攀桂上完坟,决定最后回一趟攀家。
攀家的大门虚掩着。
攀桂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她往里走,走到正厅门口,看见父亲坐在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厅堂发呆。
得知自己犯下的大错,他一夜没合眼。
攀父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
“桂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阿姐的坟在哪,我想去看看他。”
攀桂没应。是他的自私害死了清柳,他没资格去看他。
她想起清柳同她一起被关在柴房里说过的话,“父亲再不好,也是父亲。”
现在她知道了,她当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那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
攀桂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下葬的位置告诉了父亲。
攀桂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也会抱她,也会给她买糖吃。
那时候的父亲,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会把她举得高高的,说“桂儿长大了要好好孝敬爹爹”。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变了。
他开始嫌她们是女儿,开始逼她们嫁人,开始在她们身上打主意,想把她们当成攀家的垫脚石
她恨他。
可她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恨了。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父亲的声音:
“桂儿。”
她停住,没有回头。
“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爹再也不会强迫你了……”
攀桂继续往前走,眼泪早已落了一地。
她的爹爹终于醒悟了,可是太晚了,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
应时砚决定想办法医好醒梨的眼睛。
他曾在古书上看过,有一种名叫千眼的八阶大妖,可以使盲人复明。
但关于这妖物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注定此行并不会很轻松。
出发前,应时砚忍俊不禁地给醒梨贴上大胡子,好遮盖她的相貌。
醒梨恼地捶他,应时砚也只是吻了吻醒梨的额头。
攀桂和费子言见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料想,那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玄骨,谈起恋爱来竟是另一番模样。
但他们两还没和好,也只能悄悄地瞥对方一样,然后心领神会地读懂对方的意思——
好肉麻!
关于千眼,说书人似乎别有一番见解,于是他们打算去京城最大的茶馆坐一坐。
四人扮成公子哥的样子上了二楼,要了一些果脯和瓜子。应时砚掷下钱袋,开口道:“说说千眼的故事。”
“嘿嘿,多谢大人。”
茶馆正中央,说书先生掂量着钱袋,两眼放光,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说起那妖怪千眼,前几日倒是有人给我提供了故事。”
“听说这妖怪浑身长满眼睛,能看透人心,也能让瞎子复明!八百年来,多少人去找它,可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醒梨一低头,应时砚已经给她剥了不少瓜子,把手里的瓜子仁塞到她手里,醒梨耳廓红了红。
费子言小声问道:“这说书的靠谱吗?”
醒梨吃着手里的瓜子仁,“你就当个故事听着就是了。”
说书先生又讲了一会儿,忽然话题一转:
“不过说起这千眼——你们听说过‘千眼的眼泪’吗?”
“传说千眼虽然是妖,却也有心。它八百年来一直在等一个人,等八百年前救它的恩人。”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他用他的命,换千眼能活下去。自那以后,千眼就一直守在山里,再也没有现世过。”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那要是等不到呢?”
说书先生笑了笑,没有回答。
听完书,四个人在茶馆又坐了一会儿。
等说书人离开了茶馆,四人在外面将他拦住。
“先生,我们有话想问你。”
说书先生认出了应时砚是给他银子的人,立马笑脸相迎,“大人,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醒梨上前一步,摸着脸上的“大胡子”恭敬地问道:“那个给你提供千眼的故事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家住何处吗?”
“这……”说书先生面露难色,“可是,我们茶馆有规定,不得泄露提供故事的人的信息……”
“我们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只是想知道真相。”
说罢,醒梨眼神示意费子言,费子言掏出了一个品质极佳的玉手镯来。
说书人瞧见那玉手镯,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答应了。
他拉着几人到一个偏僻的巷子,悄悄说道:
“那人名唤陆疏辞,住在城西郊边。”说完他不忘补充道:“几位大人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吧。”费子言说道,把手里的玉镯子给了他。
说书人拿着玉镯子,开心地走开了。
费子言看着三人,提议道:“西郊离这里还挺远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
攀桂和费子言二人今日一句话也没说。
攀桂并非怪罪费子言,费子言也失去了父亲,只是……她看见费子言,就会无端联想到清柳死去的样子。
晚上,她躺在床榻上久久也无法入睡,便想着提笔给费子言写一封信。
写完信,她打开房间的门,却瞧见一个人靠在外面的栏杆上。
听见开门的声响,费子言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攀桂。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两个人双双不说话了。
费子言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睡不着。”他说。
攀桂攥紧了手里的信纸,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子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看见了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给我的?”他问。
攀桂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费子言伸出手。
攀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递给了他。
月光不亮,信上的字看得不太清楚。费子言没有凑近看,只是把那封信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攀桂看着他的脸,忽然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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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子言,”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怪你。”
费子言没有说话。
“真的。”攀桂又说了一遍,“我不怪你。”
费子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
攀桂愣住了。
“可我怪我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爹害死了你姐姐,如果我一开始就执着地带你们走,她就不会有事了……都是我的错。”
攀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子言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所以你不用安慰我。”他说,“你该恨就恨,该哭就哭,该不理我就不理我。我都受着。”
攀桂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过去,狠狠地抱住他的腰。
费子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傻子。”攀桂的声音闷在他怀里,闷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谁说我不理你了?”
费子言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另一边,应时砚端了一碗馄饨,敲响了醒梨的房门。
醒梨虽然看不见,但闻出了香味,开心地问:“你给我买了小馄饨?”
应时砚知道,醒梨最喜欢吃馄饨了。今天他们没吃晚饭,只是在茶馆吃了些果脯。应时砚怕她饿,就去楼下买了馄饨。
他将碗放在桌子上,带着她坐下。
他看着细细咀嚼的醒梨,沉默了许久,还是拿出放在身上的锦囊。
“这是他们在任掌门的遗物里找到的,说是任掌门准备交给你的。”
听闻此言,醒梨想起任掌门的死,心里不觉酸涩。
接过那个锦囊,她从中摸出了一枚丹药,和一个字条。
她将东西交给应时砚,“你帮我看看,字条上写了什么。”
应时砚展开字条,念道:“得知你失明了,特将此丹药交给你,此物可让你恢复一日视力。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任掌门看到了那张关心她的悬赏令,一直担心醒梨的安慰,听攀桂说了她失明的事,便费了很大劲炼制了这个丹药。
没想到,他没等来醒梨,先等来了叛变的覃初鸿。
醒梨手里摩挲着丹药,上面仿佛还带着任掌门的余温。她不能流泪,不能发泄情绪,只觉心里堵着慌。
见状,应时砚什么也没有说,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身体在发抖。
很轻,很轻,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
于是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许久,应时砚才开口:
“醒梨……”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以后我会保护你,连带着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醒梨没有说话,抬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见她攥紧的拳头,看见她咬得发白的嘴唇,看见那双似乎总是凝着雾气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掰开她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塞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扣。
醒梨虔诚地回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