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绮梦出来的时候，桌上还摆了红酒。
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她面无表情地陪着这位未来的“老板”用了餐，虽然不太会喝红酒，但还是捧场，碰了杯。
这个谢然，有朝一日别被她抓到把柄！
否则，她必定报复回去。
“心情好点没？”谢然吃完，抬头看向她：“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太过心急了。”
他把一个新的通讯器推到她跟前来：“新买的，里面已经预存了三个月的工资。”
宋绮梦垂着头，虽然不想表现出很渴望的样子，但联系亲朋好友的欲望迫使她拿了起来。
开机，解锁，注册，登录，一气呵成。
点开未读消息，火速回了父母，又看了一眼朋友的消息，先回了裴雪，又意外见到上次给她做新人培训的师兄夏轩的消息：“在吗？”
她刚想回复，耳边谢然的声音传来：“看看工资是不是满意，今天刚签约，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快提出来。”
宋绮梦点开了余额显示。
本来半睁的双眼一瞬间瞪圆了。
等她终于把那几个零数清楚后，方才完成了倒吸冷气的动作。
三个月的工资，居然有十万块！
要知道，人类保护组织的工资也不过就一万出头。
这个谢然，是想用金钱买通她吗？
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超级大富翁，一个月三万多的工资，他总共能给多久？
她能给他的东西真的有这么珍贵吗？值得他花这样大的价钱来雇佣一个没有经验的人？
一系列疑问纷纷闪过，她不小心把其中一个问了出来：“你能发几个月？”
“嗯？”谢然扬眉，显得有些意外。
“我资金紧张，剩下的钱最多再发三个月。”他一定是故意逗她，见她脸色灰暗下去，又禁不住抿嘴笑了笑，心情极好。
“别担心，离破产还远得很。”他站起身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还没正式带你参观整个别墅，有没有兴致看看？”
本来没兴致的，为了这十万块钱，没兴致也要说有兴致。
一楼是空旷的大厅和储物间，主要储存一些食物，厨房并未启用。二楼是几间卧室和一些衣帽间。三楼是健身房和储物间，主要储存了些健身器材和杂物，四楼是很大的书房。
看在钱的份上，宋绮梦对谢然的态度好了点，最起码能做到礼貌客气了，每到一个地方，谢然介绍完，她会耐心地点点头，有时还会说声谢谢。
介绍完之后，她回卧室休息，黑皮也在她身后跟着，被谢然一把捞了回来。
黑皮愕然，黑皮不悦，黑皮吱吱叫。
“你就那么想去？”谢然有些无奈，明明是他先养的黑皮，最后却被见了一面的宋绮梦勾走了。
“好吧，你去吧。”谢然摇摇头。
她眼下正在气头上，接受黑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必过不了多久，黑皮就会垂头丧气地回来。
宋绮梦洗漱完，擦着头发打开通讯器，又看了一眼那余额。
确认不是谢然骗她之后，她先转了一万给裴雪，备注“谢谢我的好闺闺，么么哒。”
又点开师兄夏轩的头像，把刚刚打了一半的字打完发了出去，问他有什么事。
夏轩秒回，表示最近没怎么听到过她的消息，问她状况如何。
她叫夏轩别担心，她好得很。
夏轩明显放心了，两人互道晚安后，就没再聊天。
宋绮梦躺到床上，才想借着黑夜的幽静，把脑海中混乱不堪的记忆捋顺，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路。
又是黑皮！
无奈地把头歪成和它一样的频率，宋绮梦蹲了下来，在黑皮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点了一下。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呀？”她轻声问：“是你主人让你来监视我的吗？”
黑皮不语，只是睁着黑亮的小圆眼，抬起前爪搭在她肩上，非常费劲地想要一个抱抱。
宋绮梦无奈，只好空出一只手来在它的头上摸了摸。
这个动作在黑皮看来像是拿到了入场券，它欢快地蹬着小短腿，从宋绮梦身边窜进卧室里。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谢然看到，他缓缓走上前来，带着歉意说道：“黑皮就是这样，很调皮，我叫它出来吧。”
他唤了几声，黑皮就是不出来。
跟着谢然还要守夜，累得很，跟着新来的小姐姐或许能好好休息一晚上，它聪明至极。
谢然只好叫机器人女仆来抓，黑皮惊得满屋乱窜，哀叫不止。
“算了算了。”宋绮梦有些于心不忍：“今天就这样吧，我也累了。”
谢然只好作罢，临走前又送了狗粮和水来。
好在黑皮懂事，会自己上厕所，甚至还会自己冲水。
宋绮梦躺在床上，黑皮就在床边地毯上趴着。
过了一会儿，它有些不满——它也想到床上睡。
连续示意了几次，它的爪子扒拉了宋绮梦几下，宋绮梦猜到了它的意思。
为了能睡个好觉，只好把它抱上床，放在另一侧，同时严令禁止它捣乱。
黑皮像是听懂了，在床上舒服地睡了过去，甚至比宋绮梦睡着的时间还要早。
第二天一早，它俨然已经把宋绮梦的卧室当成了它的地盘，甚至把它留在谢然卧室里的狗窝都叼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宋绮梦。
宋绮梦无奈，抬头时正好撞见了眼下乌青、没精打采的谢然。
谢然用复杂的神情看了一眼黑皮。
不得不说，他也算是实打实地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同时又在心里苦笑——或许他还真的是瘟神，无论是人还是狗，都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早饭结束，谢然提出到书房去，他要和宋绮梦聊一聊。
“有件事要和你说声抱歉。”他最近几天难得一直很温柔。
宋绮梦不置可否，心中却在冷笑——哪件事不值得说抱歉？
“那天叫你在我卧室睡，不是为了……占你的便宜。”他干咳一声：“你体质比较特殊，一般的灵体不敢轻易来骚扰，所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睡个好觉。”
“在你假装机器人进来的第二天我就察觉到了，所以才叫你在床边守着，验证了几天，确实如此。”
“……哦。”说起这件事来，宋绮梦也有些尴尬，那晚一时冲动，还敲了他的头。
她还记得那响亮的一声，嗯，好听就是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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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也是这个原因才被我买来的。”他继续解释：“黑狗最辟邪，它又聪明，有它在旁边守着，也能吓退一些不凶的灵体。”
“嗯？”宋绮梦察觉到了不对，她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不对吧，你不是鬼王吗？”
“鬼王还怕灵体骚扰？”
“难道说，你手下的臣民都是想要造反的凶鬼？”她不解。
谢然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所谓的鬼王，不过就是我能力比较强，能制服绝大部分鬼怪。”他缓缓说道：“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来骚扰我。”
“你应该也看过一些我的资料，我这副身体已经存活了两百多年，早就算是不死之躯了，有些灵体想要借着我的身体为非作歹，入侵人间，所以才会接连不断地来。”
宋绮梦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又问出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我之前的通讯器被摔坏了，上面骷髅头的标识也就随之消失了吗？可井欣井媛两姐妹托付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十天期限就快到了，会不会有危险？”
“不足为惧。” 谢然看起来十分不以为然：“两个小丑而已。”
“是你安排的吧？”
谢然一回头，正看到宋绮梦炯炯的双眼盯着他，一副审视的样子。
他暗中叹了口气，本想过几天再和她说的，既然她自己发现了，那不妨大方承认好了。
“是我。”他看着她的眼睛：“是为了锻炼你的能力。”
“那，所谓的组织安排的考验任务，通过三关就可以重新入职，这些都是假的了？”
“……嗯。”他别过眼神：“事实上，根本就没这个说法，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她没再说话了。
沉默了半晌，谢然又向她的方向看过去，见她不像想象中的怒发冲冠，而是面色平静，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通讯器。
手上的微微颤抖显示出她的情绪并不平稳，她仿佛正在用极大的力气克制自己的情绪。
本来是要发火的，可发火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现在根本就回不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开除？”她的声音平静，仿佛不带一丝情绪。
“不知道。”谢然如实回答：“我和他们不打交道。”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谢然禁不住站起来走上前去：“你还好吧？”
宋绮梦抬起头来，虽然眼眶发红，但并没有眼泪掉下来。
“谢然！”她忽然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她气鼓鼓地说道：“如果被我发现你和我被开除的事有关，我饶不了你。”
谢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扬了扬眉，随即又点头说好。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讨论太久，她语气平缓了些：“今天还有什么事？”
“今天没什么事，主要是……复盘。”
“复盘？”宋绮梦大为不解。
“嗯。”谢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摞资料来，放在宋绮梦面前。
“这是你面对井媛时的一些表现记录，我都打印出来了，我们可以针对你的表现推断你当前能力的觉醒程度和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