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影更先一步扑上来的,是一束花。
花束整体是绿色的,中间掺着玫瑰和百合,中间那几只剑兰格外显眼,芳香馥郁,花蕊上还撒了些水珠。
纪文毛绒绒的脑袋从花束中探出来。
“姐姐,恭喜你升职!”
顾妤知一惊,“纪文?”
“你不是在休病假吗?怎么回来了?你手好了?”
纪文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脸颊和嘴唇恢复了血色,可能是用了唇膏的缘故,形状饱满的嘴唇看起来润润的。
他上身是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到膝盖的运动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细腻没有多余毛发的小腿。
这一身衣服和职场格格不入,乍一看纪文就像某个大学的学生。
顾妤知转念一想,纪文确实是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来着。
但是纪文怎么知道她升职了?
当时靳云开给她升职的时候,纪文已经被送到医院了。顾妤知不是个喜欢发动态的人,社媒里最后一条动态还是原主发的。
她脑子里这样想,嘴里也问出了口。
“谢谢你送我花,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升职了?”
纪文眨着眼睛,神情无辜,答道:“我看到桃子姐发朋友圈说自己升职了,我就猜到姐姐肯定也升职了!”
“本来我下星期一就能回来了,但是我等不及要来看姐姐,所以我就赶紧带着花过来!”
顾妤知:“噢。”
这也说得通,而且纪文来的也巧,如果下星期来她就出差了,两人压根见不到。
顾妤知心里的戒备放下了一些,从纪文手里接过花束,带着他到办公桌对面的双人沙发坐下。
被她拉着走的纪文:???
她怎么是这个反应?
顾妤知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这个反应……纪文很怕她把自己单纯当成一个黏人的下属,或者一个比较亲近的弟弟。
他咬了咬嘴唇,在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悄悄扯了一下裤子,露出他透着粉的膝盖,还有膝盖上不深但是足够显眼的细小的伤痕。
果然,顾妤知在把花放到茶几上后一扭头,就看见了他膝盖上的伤。
“你腿怎么了?”
纪文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扯着裤子盖过膝盖,结果又露出的手背上的伤痕。
顾妤知眯起眼睛,抓着纪文的手仔仔细细地看。那些伤痕无一例外都细细小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皮,而且还没结痂,还能看见伤口里鲜红色的血液。
顾妤知眉心一拧,“纪文,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伤的不是手臂吗?你……”
这些伤痕看起来……很像用薄薄的刀片划的,顾妤知担心纪文因为什么事情做了伤害自己的事。
他是靳父的私生子,谁知道靳父会不会因为那天的事,对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纪文眼见顾妤知好像误会了,赶忙解释:“不、不是的姐姐,这个是我刚刚在花店做花束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顾妤知:“啊?”
她扭头看了眼精巧到她第一反应是买来的花束,又扭头看向纪文。
“你是说……这束花是你做的?”
纪文猛地点头,接着说:“时间太赶了,而且我也怕花艺师做不出我想要的,我就……自己做了,这些伤口是我蹲着修玫瑰的时候不小心被刺划到的。”
顾妤知听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还好还好。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碘伏和棉签,一点点帮他擦拭伤口,语气里除了关心还带上了一点点责怪。
“你真的是……要送花去订就好了,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谁知纪文却说:“可是,送姐姐的东西,我想做得好看些。”
“姐姐喜欢吗?”
顾妤知抬起头,纪文的眼神过于纯洁,像个小猫。
她叹了口气把头低下,说道:“喜欢,谢谢你,纪文。”
在顾妤知看不见的地方,纪文笑容灿烂,梨涡深了又深,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胸腔里的满足感都快溢出来了。
太好了!
看来自己学的那些东西没白费。
结果等顾妤知帮他擦完碘伏,就下了逐客令。
“好了,你回工位上吧,我下午要整理资料。”
纪文一愣,反应过来后拉着她的手不放,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眨了又眨就是不起身。
“可是姐姐,我今天是来看你的,不是来上班的……”
顾妤知无奈扶额。她第一次想在社媒上发帖问下属太黏人怎么办。
纪文见顾妤知有所松动,赶紧接着往下说:“刚刚桃子姐还和我说,下班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呢,”
“姐姐,我很乖的,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是哦,顾妤知想起来这茬。
她下星期要出差了,回来的时间又不确定,今天刚好纪文来公司,今天的确是最优的选择。
但是顾妤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你在我这里待这么久,你不怕被议论?”
没有哪个下属会在上司办公室里待一个下午吧!
纪文却一脸天真地回答:“我是趁他们午休的时候进来的,桃子姐还给我望风呢,”
“姐姐,我们等他们走了再出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顾妤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次纪文受伤后,说话开始变得怪怪的。
*
时间过得很快,一整个下午都没人来找顾妤知,她也趁着这个时间,把“闲云”的资料又过了一遍,还顺便推测了一下这位裴先生拒人千里之外的原因。
她推测,要么是这酒的酿造工艺极其复杂,或者用料非常讲究,如果批量生产风味会大不如前,所以裴先生宁愿自产自喝也不愿坏了这款好酒。
要么,就是这酒是传家宝,或者是这酒就像那座山一样,是裴先生要守护一辈子的东西,所以不愿意让世人所见。顾妤知自己更倾向于这种。
如果是第二种就不太好办了,要让一个人把自己的传家宝拿出来面世肯定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她得好好想想对策。
顾妤知想得认真,她一旦把心思投进工作中就会屏蔽一切,压根就没注意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纪文在干什么。
而她刚刚抓耳挠腮看资料的那些小动作,全都被纪文记录在了速写本上。
纪文双腿并拢,手里有一本小小的、巴掌大的速写本,顾妤知在办公桌上每动一下,纪文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记录在本子上,一个下午画了好几十页,翻起来像连环画一样。
他看着顾妤知的小像,突然觉得这是他自妈妈去世以来,度过的最幸福的一个下午。
要是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一直陪在姐姐身边就好了,纪文想。
他把速写本收好,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最贴近自己的位置。
*
下班后,夏桃特地等到这一层楼的人都走光了,才起身去敲顾妤知的门,不过今天是周五,所有的职员走得都很快。
“叩叩——”
敲门声让顾妤知从文件里猛地抬起头,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自己居然看了这么久。
她再一看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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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带着连帽衫的帽子缩在沙发的角落,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
门外的夏桃提醒她:“妤知,我们得走了,我去按电梯哦,你们快点来!”
顾妤知应下,收拾完东西起身去叫纪文。
纪文整张脸被帽子和头发裹着,显得整张脸小小的,白皙绵软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睡着后被什么东西压到了。
顾妤知站在他面前,推了推他的肩,说道:“纪文,纪文?”
“下班了,我们该走了,纪文?”
纪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才完全睁开眼。
“唔……姐姐,几点了?”
“7点了,快点起来,桃子再等我们。”
原本揉着眼的纪文不懂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向顾妤知扑过去,双手环住了顾妤知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还蹭了蹭。
顾妤知:?
她念在纪文身上还有伤口,怕动作太大没推开他,只得不知所措地把双手举在半空中。
“纪文,你干什么呢?”
纪文的声音被衣料盖住了,顾妤知听得不真切,只能看到这颗灰色的脑袋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她的西装都要蹭皱了。
“姐姐……我困……”
好在这时夏桃打电话来,顾妤知举着手机,按下了免提。
“顾妤知,你们在干嘛呀!电梯都过了四趟了!!!”
“再不出来餐厅都要关门啦!!!”
办公室里奇怪的氛围被夏桃的声音冲淡,纪文再不愿意也只得松开顾妤知,扯着她的衣角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不过,跟着顾妤知身后的纪文,在他起身后眼神瞬间变得一片清明,先前的睡眼惺忪像是幻觉。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了电梯里,顾妤知站在夏桃和纪文的中间。
夏桃划着手机准备订餐厅,却发现附近的餐厅全都没位置。
“我的天啊,怎么都订满了!”
顾妤知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有位置的餐厅也在好几公里以外,加上晚高峰堵车,等吃上饭估计都要等到九十点。
夏桃把手机按灭,说道:“要不我们自己做吧,去餐厅还要等呢,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都要饿死了!”
顾妤知点点头,觉得夏桃说的有道理。
纪文则说:“我都可以,姐姐去哪我去哪。”
顾妤知:……
她转头问夏桃:“可是我们去谁家?”
夏桃实在是饿得不行,主动提出去她家。
“要不来我家吧!离公司近!”
“噢不行,我爸妈今天回来住,不行不行……”
三个人在电梯里愣是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顾妤知看看纪文,眼见他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思考了一会,最后把聚餐地点定在了自己家。
夏桃挽着顾妤知的手走出了电梯,边走边说:“好呀好呀,那我们出发去超市,就去附近那家吧,然后直接去你家,”
“我们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喝什么酒,纪文还伤着呢。”
“哎呀,他不喝就行啦,我和你喝!”
……
这时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夏桃的声音在一楼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明显。
等三人跨出靳氏大门后,从电梯厅的角落里出来一个人,刚刚顾妤知和夏桃的对话也被他听了个干干净净。
是刚刚下班的陈秘。
他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奇怪,顾小姐她们聚餐,怎么带着……他?”
陈秘想了想,脚步一转又回到了高层电梯前,按亮了靳氏大楼最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