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生灵都会陨落，就是这片天地也终有一日会崩碎。
人会死，仙也会死。
虚空之中，苏牧缓缓走出，罡风吹动衣袍，却不能伤及苏牧半分。
“姜丘，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的脑袋！”
大雨逐渐消散，寒冷的阳光照耀在废墟之上，哭声传来，那些忍住和忍不住悲痛的百姓哀嚎着。
街上，一个脸上沾着鲜血的男孩茫然地坐在地上，他的怀里是没有气息的娘亲。如今的年纪，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娘，娘...”他晃了晃妇人的尸体，“娘，你醒醒，可不能睡懒觉了。哼，懒娘亲。”
他不知道他的娘亲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如此情景不止一处，苏牧看见了城中的一切，神色更是阴沉。
姜丘与姜狂人低头看向地上的那颗头颅，不禁揉了揉眼睛。
姜丘更是一直盯着洛风的脑袋，张了张口，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洛风，这是洛风的头。”姜狂人声音低沉，刻意压制了心中的震惊。
姜丘沉默许久，只是盯着洛风的脑袋。
不仅是姜丘两人，连墨、李清词等人也都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头颅，一时间无法相信。
“嘶。”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言灿不知何时走到掌柜的身旁，狠狠地掐了掌柜一把。
“你丫的，死酒鬼，你掐我干啥？”掌柜狠狠地骂道。
“没在做梦？”言灿方才如梦初醒那般嘀咕道：“这小子真将洛风给杀了？”
连墨与李清词也在确认那一颗脑袋的身份。
正如苏牧所言，不将洛风的脑袋带回来，如何震慑姜丘？
莫璃始终平静，此刻更是笑意吟吟地看着苏牧。眼下并不是叙旧的时候。
嗡。
一声剑吟声响起。
渊虹出现在苏牧的手中，暗红的剑光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这一刹那，姜丘竟是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可眼前的苏牧仅仅只是涅槃境的气息。
“是苏牧杀了洛风？”姜丘目光闪躲，心中不断思索着。
仙，也会死！
谁也不想死。
刚成仙的姜丘等待了无数年方才成仙，他才是最惜命的人。
“姜丘，你也想死吗？”苏牧声如雷霆，抬手间催动渊虹，斩出一道剑光。
毁灭大道沿着剑光延伸，吞噬之力将空间扭曲，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扑向姜丘与姜狂人。
一时间，天地之间一片寂暗，唯有那一道剑光闪耀着，好似要粉碎这一片天地。
苏牧悬空而立，巍然不动，他没有再出第二剑，手中的渊虹发出剑吟声，好似在说，一剑足以斩你！
没有人动，没有人出手阻拦那一道剑光。
即便是姜丘好似也被定格在原地，等待着剑光将他斩杀。
“族老！”姜狂人没有刚才的霸道，面对死亡的慌乱难以压制。
面对眼前的这一道剑光，姜狂人感受了莫大的恐惧。他无暇思考涅槃境的苏牧如何能够斩出如此惊人的一剑，但这一剑足以杀了他。
姜丘回过神，抬头望着暗红如火焰燃烧的剑光。
剑吟声极为尖锐，好似针尖扎在耳膜上。
撕拉，剑光未至，姜丘身上的衣袍已然被撕裂。
“走！”
姜丘终是做出了决定。他不敢赌自己也能够敌得过苏牧。
毕竟，洛风的脑袋已经落地。
姜丘往后退了一步，身后自然裂开一道口子，虚空将他的身影吞噬，连同姜狂人的身影也是如此。
就在虚空裂缝合拢的刹那，剑光冲入虚空，只听看不间的虚空中传来震响，整个玲珑城的空间都开始震颤。
轰隆。
余波久久没有消散，剑光在虚空中被罡风湮灭，最终没了声响。
平静。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牧一人的身上，没有人出声。
从苏牧踏破虚空而来，到姜丘与姜狂人遁入虚空逃走，这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
可姜丘逃了，那一尊仙逃了。
无法想象的不可思议。
连墨带着一洲气运而来，这都没有赶走姜丘，却是让苏牧一剑便是吓走了。
“小将军。”莫璃望着苏牧的身影，一如当年断岳之征苏牧一人挡下了万千妖兽。
今日仙人降临，这危机远胜于当年的断岳之征。
苏牧低头，望向莫璃，眼中的疲惫消散了许多，嘴角弯起，微微一笑。
呼。
苏牧双眼一闭，身影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小将军！”莫璃飞身而上，接住了苏牧的身躯。
......
......
三日之间，玲珑城的事比即将到来的春风还要迅速，吹遍了青霄洲大地。
风声依旧朝着九洲大地传去，再过几日，苏牧弑仙之举定是会人尽皆知。
听雨阁，苏牧躺在床榻上，安详平和。
屋子里充斥着药草香，香炉之中是周周捻好的龙涎香，配合着药汤能够更快恢复伤势。
莫璃坐在床边，等待着苏牧苏醒。
三日不久，却是最难熬的时候。
“周姑娘已然说了苏牧无恙，只是灵力虚耗，太过疲累。你也当好好休息，不要等着苏牧醒了，你却病倒了。”如莫璃有几分相似的妇人劝慰道。
徐芸，一个很常见的名字。
她是莫璃的娘亲，在被莫璃带回书院之后，周周一直为其调养。
如今，徐芸的气色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莫璃将苏牧的手放回被褥之中，说道：“娘亲才要多多休息才是，您就别在这儿陪着我了。”
徐芸无奈地摇摇头，又是望向床榻上的苏牧。
“你定是吃了迷魂汤。”
莫璃大方承认道：“何需吃迷魂汤？娘亲，您说凭着如今小将军的名声，究竟会有多少女子倾心于他？”
徐芸回想着九洲中的传闻，不禁点头。看着苏牧的目光又是多了一些异彩。
莫璃继续说道：“我与小将军相识于微末，便是认定了小将军。一路走来，有过无数生死险境，我没有退缩，小将军也没有退缩。
“与那些女子不同，我并非因声名而倾心，今后也绝不会因落难而离开小将军。”
“所以啊，娘亲，我这可不是吃了迷魂汤。”
“这叫做慧眼识珠！”
莫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因自身的慧眼而得意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