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城的事只是小事。
任何地方都存在着一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最终还是会被世俗的黑暗所吞噬。
紫气门并不在乎在费清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费清的儿子费玉明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紫气门亲传弟子的邓宇被人废了修为，东海城被他人占据。
这才是紫气门门主陆正浩所在乎的事。
三长老陆齐会杀了那人，然后一切都会重回正轨。或许费清还会是东海城的城主，继续着他以往的勾当。
短短半日，在涅槃境二重天强者的带领下，费清重新回到了东海城。
御空而行，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费清已然失去了这个机会。
“玉明！”费清双拳紧握，嘶吼道。
费玉明始终被悬挂在城墙上，受尽了羞辱，哀莫大于心死，成了如今这般毫无心气的行尸走肉。
光是看费玉明这凄惨的模样，会让人觉得可怜。
然而知晓费玉明的恶行之后，这样的羞辱根本算不上半分惩罚。
绳子断裂，费清接住了坠落的费玉明抱在怀中，痛心疾首地痛哭着。
“我的儿子啊，你好惨啊......”
父慈子孝.....奄奄一息的费玉明睁开双眼，看着老泪纵横的费清，僵硬的嘴角抽动着弯起。
那日之后，费玉明看清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费清又是什么样的人？
费玉明无比确信，若是苏牧没有费清，费清一定会杀了自己，以换取费清活命。
“何必在这里假惺惺。”费玉明声音微弱，他实在没有力气发出更大的声音。
费清痛哭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周遭的人群，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儿啊，我是在救你。三长老来了，为父一定能够救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认识费清，下意识地低着头，躲开费清的目光。
这几日，他们也将怒火发泄在费玉明的身上。如果费清重回东海城，他们一定会被清算。
而那些到苏牧面前献殷勤的人也在此刻，纷纷跳了出来。
“陆长老，那宵小在东海城作恶，请陆长老做主！”
“紫气门的大人，请斩杀那恶贼，还我东海城一个朗朗乾坤。”
“那恶徒强抢民女，奸淫掳掠，请大人为我等做主！”
一众人跪倒在地上，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求陆齐为他们主持公道。
最后，费清抱着费玉明同样叩首。“请三长老为小儿，为东海城的百姓做主。”
片刻之间，苏牧成为了过街老鼠，成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
倒戈相向？
苏牧可从来没有与这些人有相同的立场。
陆齐站在城墙上，俯视众人。“东海城是我紫气门地域，有人敢在我紫气门地域闹事，就是对我紫气门的挑衅。今日，我便斩了那恶贼，还诸位公道。”
顿时，城墙之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这个世道，小人物永远发不出声音，而那些站在云端的大人物随便咳嗽一声就能传遍天地。
......
邓宇同样站在城墙下，看着陆齐。曾经他是紫气门中天骄，被陆齐寄予厚望的弟子。
“三长老......”邓宇喊道。
陆齐自然看见了他，只是目光短暂停留，好似见着一个陌生人而已。
刹那，邓宇站在了人群中，任由身后的身影越过他，追寻陆齐而去。
所有人都说，有些道理很难明白，需要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去思考。
可有些道理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人明白。
“弱者，命贱？”邓宇喃喃道。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是刚才的那一刹那，他不仅仅明白了这一个道理，也明白了许多事。
“哈哈哈。哈哈哈。”
邓宇大笑着，然后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
陆齐看见了邓宇，神色不变。
“一个废人，难道还想再回紫气门吗？”
对于没有前途的废物，紫气门为何要费心费力将其带回宗门。
陆齐走在前头，费清抱着奄奄一息的费玉明流着泪，众人簇拥在陆齐的身后。
有了紫气门的撑腰，东海城中曾经与费清沆瀣一气的人收起了对于苏牧谄媚和畏惧，龙行虎步地朝着城主府走去。
他们要打上门去，要将这几日的担惊受怕都宣泄在苏牧身上。
苏牧站在酒楼之上，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
余生站在苏牧身边，沉声道：“这群变脸的小人，先前在苏师兄畏畏缩缩，如今却是换了这般嚣张的嘴脸。”
苏牧抿了一口酒，随手将酒杯放在窗户上。
他预料到了这一幕。“狗仗人势罢了。曾经他们有费清撑腰，费清跑了，没了主人，这群狗也就不敢狂吠。可紫气门的长老来了，他们有了一个更强大的主人，所以更要卖力地狂吠。”
苏牧看着这一群人，觉得无比可笑。
“诸位，我人在这里，不必去城主府找我。”
平静的声音随着寒风吹拂在众人的耳边。
众人停下脚步，纷纷看向酒楼之上的那一道人影。
披着白色大氅的苏牧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他还是那么从容淡定，即便是面对紫气门的长老。
陆齐回过头，打量着酒楼之上的年轻公子。“你就是祸害东海城的恶贼？”
苏牧俯视着陆齐，则是说道：“你是来杀我的？”
陆齐双手背负身后，理所当然地说道：“恶贼作恶，我是该杀了你。”
苏牧又问道：“你确定我是恶贼？”
陆齐呵呵一笑。“你不是，谁是？”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我说你是恶贼，你就是恶贼。”
“呵呵。”苏牧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区区涅槃境而已，你还真是猖狂。”
陆齐神色一凝，心中惊疑。“这小子不过是凌虚境，为何能够看出我的境界？难道他不只是凌虚境，他身上有着遮掩境界的法宝？”
很快，苏牧猜到了陆齐的疑惑，也为陆齐解开了疑惑。
“你不必猜了。我只是凌虚境，足够杀了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