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1965年春,何家丽已经十一岁了,读四年级,成绩始终是全校第一,算数更是拔尖,连老师都夸她是“状元苗子”。
刘美心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何家艺,家里虽然依旧不富裕,却也多了几分热闹。
这天,家门口的巷子里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还有搬东西的动静。
何家丽带着二妹何家文、三妹何家艺在门口的空地上玩,听到动静,便抬头看了过去。
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在搬东西,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军官服,身姿挺拔,身边跟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还有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裤子,白色的粗布上衣,背挺得笔直,剑眉星目,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军人的英气。
听邻居说,是新搬来的邻居,男人是军分区的干部,姓陆,女人是军医院的医生,儿子叫陆正阳。
何家丽看着那个叫陆正阳的少年,心里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一只野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呲着牙,朝着何家艺扑了过去。
何家艺才一岁,吓得哇哇大哭,转身就往何家丽身后躲。
何家文也吓得脸色发白,往后退。
何家丽眼神一凛,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挡在妹妹们身前,心里想着,这野狗看着凶,她得想办法把它赶走。
她故意用树枝敲着地面,发出声响,想吓唬野狗,却没想到这野狗被激怒了,猛地往前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对着野狗狠狠一敲,野狗吃痛,夹着尾巴就跑了。
是陆正阳。
他走到何家丽面前,看着她,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两个小妹妹,声音温和:“你妹妹没吓着吧?”
何家丽回过神,看着他,心里感激,嘴上却依旧平静:“没事,谢谢你。我刚想动手呢,会两下拳。”
陆正阳愣了愣,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十一岁女孩,个子不算高,却站得笔直,眼神清亮,一点都不怯生,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觉得有些有趣:“女孩学拳,少见。”
“军体拳,能防身。”何家丽说,“看你刚才的样子,你也学过?”
“嗯,我爸教的。”陆正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树枝上,笑了笑,“你那两下,还差了点,下次再遇到野狗,这么弄。”说着,他拿起长棍,比划了几下,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专业的架势。
何家丽看得认真,默默记在心里。
这时,陆正阳的母亲走了过来,她看到何家丽和几个孩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走过来打招呼:“你们是隔壁何家的孩子吧?我是陆正阳的妈妈,叫我陆阿姨就好。”
“陆阿姨好。”何家丽带着妹妹们喊了一声。
陆母看着刘美心从屋里走出来,便走了过去,和刘美心聊了起来,她手里还拿着一小包白糖,递到刘美心手里:“刚搬来,没什么好东西,一点白糖,给孩子尝尝。”
刘美心推辞了几句,还是收下了。
陆母看着刘美心的脸色,皱了皱眉,轻声说:“美心,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是医生,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找我。”
刘美心愣了愣,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啊,陆医生,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何家丽站在一旁,心里清楚,陆母的出现,是她调理母亲身体的关键。
她可没忘记要保住以后那个流掉的弟弟。
她顺势拉了拉刘美的手,说:“妈,陆阿姨是医生,你听听陆阿姨的话,好好歇歇。”
刘美心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大女儿,心里满是欣慰。
何家丽抬眼,看向陆正阳,他正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四目相对,何家丽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正阳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春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角,巷子里的槐花开了,飘着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