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他想到,其中一个“天才”,还是曾经被他认定为“没出息的皮猴子”的林栋哲时,这种挫败感就愈发强烈。


    这直接导致了他对女儿庄筱婷的教育方式,变得更加严苛和急功近利。


    他将一种近乎偏执的期望,强加在了这个瘦弱的女孩身上,渴望用女儿的成功,来证明自己这个“老师”的价值,来挽回自己在那场“天才”风暴中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自尊。


    至于被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图南,庄超英也没放过,对其学习那是抓的更紧。


    这无形中加大了图南和筱婷的压力,两个孩子精神极度紧绷。


    只是对于两个孩子的状态,庄超英和黄玲都没太上心。


    反而觉得有点压力更好,让他们早早懂得学习的重要性,以免以后走岔路。


    这辈子没了林栋哲的关心和开解,图南和筱婷只能自己调节状态。


    ……


    盛夏的蝉鸣,将巷子里那场由连环画引发的风暴,渐渐融化在蒸腾的热浪里。


    暑假,如期而至。


    庄超英的心情很不错。


    大儿子庄图南在一中的成绩稳定在中上游,小女儿庄筱婷在他的“高压”辅导下,也提前学完了三年级的课程。


    他觉得,自己的教育成果斐然,足以让他在这条巷子里重新挺直腰杆。


    按照惯例,他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宅看望父母。


    出发前,黄玲将准备好的大包小包递给他,里面是给公婆准备的营养品和一些布料。


    她自己则因为厂里要加班,并不打算同行。


    自从卖掉缝纫机后,她与庄超英之间便只剩下孩子这唯一的纽带,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庄超英带着图南和筱婷,意气风发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然而,一个星期后,当他再次出现在巷子口时,巷子里的邻居们都惊讶地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眼神却很明亮的男孩,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沉默地跟在庄超英身后。


    “庄老师,这是……你家亲戚啊?”有热心的邻居问道。


    “啊……是,是我外甥,向鹏飞。”庄超英的笑容有些勉强,含糊地应付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回到家,黄玲正在擦桌子,看到丈夫身后那个陌生的男孩,愣了一下。


    “这是……”


    “这是我妹桦林的孩子,鹏飞。”庄超英放下行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他……他这个暑假,住我们家。”


    黄玲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丈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为什么?”她轻声问。


    “我……我妈说……”庄超英避开她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那个早年下乡到贵州,后来就扎根在那里的妹妹庄桦林,为了儿子的前途,趁着暑假,托人将儿子向鹏飞送回了苏州,希望能在大城市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可老庄家那对自私的父母,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多养一个半大的小子?在他们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外孙更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