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轻便、快速的永久牌或凤凰牌自行车。


    可是,钱从哪里来?


    她手里已经没有一分余钱了。


    跟庄超英要?那更是天方夜谭。


    黄玲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看向被自己擦的十分干净的缝纫机。


    这是她当年出嫁时,娘家给她准备的最贵重的陪嫁。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会用这台缝纫机,为丈夫、为未来的孩子,缝制出一件件漂亮的衣服,编织出一个幸福的家。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黄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机身,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她作为黄家女儿,最后的念想和体面了。


    可是,为了儿子的前途,这点体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二天,黄玲就联系了废品收购站的人。


    当那台承载着她所有少女梦想的缝纫机,被两个工人用麻绳捆着,从家里抬出去的时候,黄玲的心,仿佛也被掏空了一块。


    换来的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却也灼热得烫手。


    她用这笔钱,给庄图南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当庄图南看到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新车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辆车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妈……”他看着母亲,眼眶红了。


    “快去试试吧。”黄玲笑着,推了他一把,“以后上学就快了,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有了新自行车,庄图南的路上的时间大大缩短,他有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黄玲看着儿子每天精神饱满地出门,她觉得,自己卖掉缝纫机,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庄阿婆的脚,也终于在黄玲的“精心”照料下,养好了。


    然而,这位老太太,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在儿子家住上了瘾。


    这里有长子“孝顺”,有长媳伺候,比在老家那个需要自己动手的环境里,舒服多了。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新的幺蛾子。


    “唉,我这脚虽然好了,但身子骨还是虚。你看图南和筱婷,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超英和玲子你们又要上班,我看着也不放心。”饭桌上,庄阿婆故作愁容地开口。


    “要不……把你们爸也接过来吧。我们老两口在这儿,帮你们带带孩子,做做饭,你们也能省点心。”


    这话一出,庄超英的脸都绿了。


    接一个妈来,家里已经鸡飞狗跳了。


    再把爸也接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嘴上却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黄玲更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捏碎了。


    这老太婆,是打算赖在他们家不走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默默吃饭的庄筱婷,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天真又担忧的语气开口了:


    “阿婆,您和阿公来了,我们家就更住不下了。哥哥现在学习特别紧张,他为了不犯困,早上都要用冷水洗脸提神呢。他说,万一精神不好,骑车摔倒了怎么办?那会耽误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