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黄玲都只用“嗯”、“好”、“知道了”来回应,然后默默地做完自己该做的事,转身就走。


    这让一肚子宅斗心眼没处使的庄阿婆,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极了。


    更让她憋屈的是,黄玲每天白天要去上班,孩子们要去上学,家里就剩下她一个老太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无聊得只能睡觉。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庄阿婆白天睡得昏天黑地,到了晚上,精神头就来了。


    夜深人静之时,正是她“大展拳脚”的好时候。


    “咳咳……咳咳咳……”


    “水……阿玲,给我倒杯水……”


    “哎哟……我这脚怎么又疼了……”


    “痰盂呢?快把痰盂拿过来!”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咳痰,一会儿说脚疼,一会儿又说被子不舒服……总之,怎么折腾怎么来。


    整个庄家,被她闹得夜夜不得安宁。


    庄超英和黄玲两个人,首当其冲。


    两人被吵得几乎整夜无法合眼,白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而住在自己小隔间里的庄筱婷,也同样深受其害。


    那薄薄的木板墙,根本挡不住奶奶中气十足的叫唤声。


    最开始,黄玲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一周后,一中的班主任,亲自找到了棉纺厂,将正在车间工作的黄玲叫了出去。


    “是庄图南同学的家长吗?”老师的表情很严肃,“你儿子最近上课状态很不对劲,经常打瞌睡,精神不集中,今天甚至在课堂上睡着了。你们做家长的,要关心一下孩子,是不是晚上没休息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黄玲心上。


    她这才意识到,婆婆的折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儿子金贵的学业!


    这还得了!


    图南的前途,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和逆鳞,谁都不能碰!


    黄玲心急如焚,晚上回到家,她第一次没有忍,跟庄超英大吵了一架,要求他立刻把庄阿婆送回去。


    可庄超英这个愚孝的男人,怎么可能答应?他只会说:“那是我妈!她脚还伤着,我能把她往哪儿送?你忍心,我可不忍心!”


    跟丈夫商量无果,黄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不能让儿子的学习受到一丁点影响。


    思来想去,她把主意打到了隔壁宋莹家。


    她记得,宋莹家的林栋哲,跟图南关系还不错,而且林栋哲现在没有之前那么调皮,让图南跟他住一段时间,不会影响图南学习。


    打定主意后,黄玲厚着脸皮,提着一篮子自家种的菜,敲响了宋莹家的门。


    “宋莹,在家吗?”


    宋莹打开门,看到是黄玲,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是玲姐啊,快进来坐。”


    黄玲坐下后,寒暄了几句,就说明了来意。


    “……宋莹,不瞒你说,家里最近实在太吵了,图南晚上根本睡不好,这都影响到学习了。你看……能不能让图南先到你家,跟栋哲挤一挤?就住一段时间,等我婆婆脚好了,我立马就来接他回去。”


    黄玲说这话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眼神里满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