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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放下与放手

    大长公主也是闲得慌,听说沈妱要和萧延礼一起来庄子上过二人世界,她就起坏心思,想来逗逗这个侄孙儿。


    于是,她不仅自己来,还将长公主挑选的那几个官家小姐都带上了。


    萧延礼硬着头皮给大长公主请完安,一头扎进院子里,再没出来。


    晚上大长公主叫他陪着用饭,他也没肯。


    沈妱好笑之余,还被他磨得受不了。


    这人自己不出门,也不许她出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就一直待在院子里吗?”


    “那你去跟姑奶奶说,将那些人都送走。”


    沈妱张了张口,“我怎么说啊?”


    她说了,不就是侧面印证自己善妒吗?


    萧延礼自己也不好开这个口,毕竟那些人是陪大长公主玩儿的,他把人送走,他姑奶奶不高兴了咋办。


    “那你去和容煊说说,他怎么受得了的啊,吵死了。”


    沈妱也来了脾气,哼声道:“我不去!”


    “孤看你天天容爷爷容爷爷的叫,还以为你俩关系多好呢,原来一般般啊。”


    沈妱侧目去看萧延礼,这人怎么变得这样幼稚,这种低级的激将法也用?


    “确实比跟你的关系好。”


    这话说完,萧延礼气得脸都绿了。


    “他都是你爷爷辈的人了!”


    沈妱乐呵呵地笑:“我也没见过我爷爷啊。”


    笑够了,沈妱才去哄他:“我是说,我和容爷爷的关系,确实要比你和他要好啊。”


    沈妱这样解释后,萧延礼才缓和了脸色。


    眼下刚二月初,积雪消融,万物复苏,点点翠绿鲜艳欲滴。


    甚至有争早的花,已经挂上了花骨朵儿。


    只是春风依旧如刀子,叫人冷得龇牙咧嘴。


    翌日,沈妱看天气不错,叫人拿了鱼竿,拖着萧延礼去池塘边钓鱼。


    二人到的时候,容煊已经坐在池边许久。


    “容爷爷。”沈妱笑着过去打招呼,然后扯了扯萧延礼的衣袖,萧延礼看在沈妱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地冲他颔首。


    容煊笑呵呵地将鱼饵分享给他们,“我已经打完窝了,你们可以直接钓。”


    沈妱不知道钓鱼有哪些讲究,只知道将鱼钩泡进池子里。


    钓鱼是个考验耐性的活动,沈妱坐了一会儿,脸被太阳烤红。


    “我去拿些点心来。”她抬腿要走,萧延礼也要跟上去,又被她按了回去。


    “你在这里看着呀,鱼上钩了得靠你拉。雪笋今天能不能吃到小鱼干,可就靠你了!”


    萧延礼抿着唇,又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沈妱发觉,萧延礼这几日很“黏人”。


    具体表现为,她走到哪儿,这人就要跟到哪儿。


    不让他跟着,他还跟你闹脾气。


    沈妱觉得,以前的萧延礼成熟稳重,叫人有安全感。


    这最近的他,像个被人抛弃过的小狗,一定要紧跟着主人,才能放心。


    沈妱想到那日他在浴池里问她的话——昭昭,永远不要离开孤,不管是哪种形式的离开。


    沈妱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诉求,难道她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在他的前面吗?


    她确实希望长命百岁,死在他后面挺好的,但是她又不是地府阎王,做不到呀!


    万一她食言了,她真的怕萧延礼这个疯子,将她的尸体摆在东宫......


    她还想入土为安呢。


    唉......


    她该怎么安抚住萧延礼呢?


    沈妱回过头去看萧延礼,他坐在池子边,和容煊一左一右,姿势都差不多。


    这一幕叫沈妱讶异了一瞬,远远看见大长公主走过来。


    大长公主也看到了,她招呼着沈妱:“快来,陪姑奶奶我去种豆子,让那两人聊聊。”


    沈妱当即明白过来,大长公主来这里不是心血来潮,是为了萧延礼。


    沈妱有点儿不放心,“殿下不是很喜欢容爷爷,我怕容爷爷会吃亏。”


    “那不用,有我在,子彰不敢打人的。”


    沈妱笑笑,当即挽着大长公主离开这里。


    池子边,容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搓了搓手。


    “唉,人老了,不抗冻了啊。”他吸着鼻子,鼻音很重。


    旁边的人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眼睛直直盯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容煊又打了个更响亮的喷嚏。


    这回,狐裘披风兜头罩了下来。


    萧延礼冷冷道:“孤是怕你将鱼都吓跑了。”


    容煊将那件带着灼热体温的狐裘裹在身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好的好的,我明白。这不是人老了吗,身体不中用了。”


    又过了一会儿,容煊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他将鱼儿扔进鱼篓里,然后穿上鱼饵,再次抛竿。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萧延礼那边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萧延礼的脸都黑了。


    什么破地方!


    凭什么鱼不咬他的钩?


    “耐心点儿。”容煊笑眯眯道,“你这样心急,怎么能钓上大鱼呢。”


    萧延礼冷笑了两声,懒得搭理他。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和容煊的关系这样差劲起来。


    可能从他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开始吧。


    萧延礼看着时不时泛起涟漪的湖面,听到容煊温和的声音随着风进入他的耳朵内。


    “去看过你哥哥了吧。”


    萧延礼沉默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


    “这次去,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容煊看向他,一双温和的眸子,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要消融这世间的冰冷。


    萧延礼久久不能回答容煊,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管你心里如何想,你的哥哥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你作为他的弟弟,再怎么撒泼耍无赖,也不行。”


    听到容煊这样说,萧延礼险些气笑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确实像在耍无赖。


    他不能接受兄长的选择,可是又无法让兄长再重新选择一次。


    于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他的脾气,耍着他的无赖。


    只是,那个应该对他的脾气做出反应的人,永眠在了地下。


    “还是我上次说的那句,你要学会尊重旁人的选择。留下或是离开,不是你执着便能强求的。


    放下和放手,是身而为人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