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锦绣 > 第148章:纸团
    直到谭月筝用完晚膳就寝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心乱如麻。


    “户部任职第一天,便就横生如此之多的波澜,可见暗中一定是有人针对于我。”谭月筝着着素衣,斜倚在床榻之上,静静自语。


    谭月筝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不知那松大年事情办得如何了,不知老太君能不能助我度过此关?”她眉眼轻轻皱着,外面的月光撒了进来,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将她一张绝美的脸蛋衬托得宛如月中白莲,清新脱俗。


    月光,清风,这般景致,谭月筝甚至懒得再去担忧,甚至即将入眠。


    只是这时候,却有人极为不解风情,不知是谁,自外面忽然扔进一团纸条。


    谭月筝被生生吓了一跳,“谁?”


    只是窗户外面丝毫没有响声。


    “主子?怎么了?”碧玉无瑕二人惺忪着睡眼闻声而来。


    谭月筝看了一眼窗户外,道了一声,“无事,快回去休息吧。”


    二人略微清醒一些,彼此对视一眼,只能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见二人撤了下去,谭月筝这才起身,先是将窗户紧紧关好,月光一下子被遮挡住,如今的光源,仅有烛光摇曳的三两盏宫灯。


    “这是什么。”谭月筝将之捡了起来,见这被揉成一团的纸张,分明是宫中才有的御用纸张,不禁更为好奇。


    将之打开,借着烛光,谭月筝方才看清那纸条上的字迹。


    只是这一眼,便让其彻底呆住。


    “怎么可能?”她似是不敢相信,又是细细看了那纸条数眼,确认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失了神一般,她的眸子里带着些惊疑,带着些忧虑。


    “碧。。。。。。”她刚要唤一声,忽得又是自己顿住,深深地看着了一眼窗口,又是看了一眼放下的帘子,不禁明眸微眯,静静想了片刻。


    “若这是真的,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良久之后,谭月筝只能轻轻一叹,将那纸团铺展折叠,伸向宫灯。


    噗的一声轻响,火苗像极了欢脱的孩子,攀上那纸条之后,便撒了欢,越着越旺,没有多久,整张纸条都成了一团黑灰。


    谭月筝轻轻一吹,那些本来还保持着些许纸条形状的灰烬,一下子破散开来,分散四处,再也找不到什么踪迹。


    只是那纸条上的字,似是变成了她眉眼间淡淡的担忧,“到底是谁?我要不要相信?”


    她似是烦躁地摇摇头,道了一声,“至少现在还没到那时候,眼前的烦恼还没有解决完,何必执着这种不知缘由不知目的的事情。”


    说着,她的如葱玉指不禁紧紧握上,“不论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得逞,我谭月筝不但要在户部待下去,而且要生根,发芽,终有一日,我会成为无人可以撼动的参天大树。”


    烛火倒映在她的瞳孔上,似是为她点燃了心中的一盏灯。


    翌日,谭月筝早早地便奔了户部大院,昨日情况到底如何,她还没有丝毫头绪,松大年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也没有资格进出太子东宫。


    只是甫一入了织造司的大堂,谭月筝就觉得有数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或嫉妒,或怨恨,或怜悯,或觉得不公。


    谭月筝心头一凉,这些人的目光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哎呀呀,这不是谭司长吗?”肖大宝两撇小胡子抖着,晃晃悠悠地自一边厢房踱步出来,“不知谭司长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谭月筝眉眼不变,“不劳肖司使操心,这件事,下官一定自己办好。”


    “是吗?自己办好吗?”肖大宝嘿嘿一笑,“可是我听说,谭家行动了呢,大摆筵席,大宴群雄,貌似是想与其余三十一家绣庄商量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这是谭司长,所谓的自己办?”


    谭月筝抬起明眸,看到肖大宝眼中的敌意,“谭家本就是下官的家,谭家的力量自然也是下官的力量,所以便是谭家为我做些事,自然也算是我自己做的了。”


    肖大宝却是忽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是吗?看样子你很以谭家为荣呢?”


    肖大宝一笑,又一小不部分人也是跟着哄笑。


    “你什么意思?”谭月筝终是眉眼冷了下来,这个肖大宝着实可恨,这把针对于她,分明是仗着有江家人的撑腰。


    “谭家啊,可是如今京城的一大笑话。”肖大宝笑得岔了气,“谭家那个什么老太君大摆筵席,广发请帖,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去啊!”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谭月筝却是没有吃惊,甚至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声音忽然变得调笑起来,似是方才谭家被人嘲笑,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谭家再怎么样,它也是我的家啊,它风光时是我之归属,被人嘲笑时,也是我之归宿。”谭月筝眉毛挑了挑,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肖大宝。


    只是肖大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他居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不过,有的人,不关心自己家门之事,却是攀权富贵,一心巴结着高门大户,为别人做那马前卒,身前奴,殊不知自己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一条狗呢。”


    肖大宝闻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谭月筝的话谁都听得出来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在嘲笑他攀附江家。


    围观众人也是忽得就安静下来,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肖大宝攀权附势,甚至恨不得去做江家的马前卒,但是这般直白,这般犀利地直接说出来的,谭月筝倒还真是第一个。


    毕竟这里,司使便已经是上层的官员,若是想整治谁,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哼。”肖大宝狠狠地剜了一眼谭月筝,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鼻子中重重冷哼一声,扭头便走了。


    他走了,围观众人也就鸟兽散去,只有一个松大年,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谭月筝带着逐渐凝结的笑容,头也不回的奔了自己的厢房。


    松大年见状,也是趁人不注意,悄悄跟了进去。


    “谭大人?”松大年知道谭月筝如今心情一定不怎么好,便是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说,怎么回事?”谭月筝没有坐下,只是径直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松大年闻言开口,“昨日谭老太君为了帮助大人统计每家绣庄的绣品产量,准备大宴各个绣庄庄主,只不过。。。。。。”


    松大年欲言又止,谭月筝似是察觉其中有异,一双眸子望了过来,“继续说。”


    “只不过老太君却是根本就没有准备宴席,似是早就料到之后的局面。”说到这里,他抬眼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谭月筝,“后来,便如他们所说,没有一人前去赴宴。”


    谭月筝听得眉头大皱,“不可能,谭家绣庄素来是京城绣庄之首,其余绣庄素来对谭家攀附,怎么会老太君下了帖子都没有人去?”


    她正想着,忽然眼神一厉,“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松大年闻言,眼神有些躲闪,“下官不知。”


    “你知道。”谭月筝盯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睛,看样子,这件事,恐怕果然有内情。


    松大年被看得发了毛,只能纠结一下,说了出来,“下官这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户部有人给京城三十一家绣庄送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不让与谭家往来。”


    谭月筝闻言,眉眼一冷,“户部有人?江尚书吧?”


    松大年被吓了一跳,“下官真的不知道具体是谁。”


    谭月筝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复,但是心中早就认定了江羽鲲,所以她眼神都是冰冷几分,“我与你江家素来无瓜葛,真不知道你们为何缕缕针对于我。”


    “但是老太君丝毫不见担忧。”松大年又是一句话,把谭月筝的思绪扯了回来。


    “怎么会?”她有些诧异,眉毛挑着,看着松大年,眼中复又燃起希望,“老太君可是说了什么?”


    “老太君说,此事会有人相助。”松大年似乎自己都不相信老太君这句话,但是如今也只有这句话才能给她些许安慰。


    谭月筝本以为事情会有转机,但是没有想到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她眼中方才燃起的希望,不禁又是黯淡下去。


    而如今的肖大宝,却是咬牙切齿。


    “大人,那谭月筝不过是逞个口舌之利而已。”常荣笑着说道,“反正她也呆不长。”


    肖大宝闻言,果然心情好了不少,“此话倒是在理,今日若不是忌惮她是太子昭仪,我绝对撕烂她的嘴!”


    “那是那是。”常荣嘿嘿一笑,旋即又是有些担忧,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肖大宝见他这般神色,开口说道。


    “谭家成了笑柄,她想借助谭家的方法失败,那她为什么却是脸色不变,丝毫不见忧心?”


    方才谭月筝不变的神色,的确是让常荣与肖大宝心中不安。


    肖大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后宫之中的女子,那脸蛋啊,都是一张张皮你知道吗?想从她们脸上看出来真实想法,那根本不可能。”


    常荣闻言点了点头,似是也接受了这一看法。


    “嘿嘿,你等着吧。”肖大宝阴测测的笑了一下,那满脸肥肉抖了抖,“这已经是第二日了,不论她怎么办,都根本不可能完成此事,而第四日,她便需要上朝述职,向圣上汇报这第一件任务。”


    “到时候她若是丢了人,那这户部,她也就呆不下去了啊。”


    “向圣上述职?”常荣一惊,“此事不过是户部内部事务,怎么能在朝堂之上述职于圣上?”


    “嘿嘿。”肖大宝嘿嘿一声,眼睛寒芒顿闪,“毕竟她谭月筝是嘉仪第一个女官,这第一件事务,成功与否,怎么也要让天下共睹啊。”


    常荣闻言眼睛不禁眯了起来,手指冲着户部深处指了指,“这是不是那位的意思?”


    “不是。”肖大宝也是眼神中带着些隐晦的情愫,他一只肥胖的手指,冲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是那位。”


    常荣有些纳闷,抬眼顺着那手指看去,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