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汇合在一起,随着北向辉暴喝一声。


    “散!”


    数百人马,迅速分散,向四面八方奔逃。


    马蹄声从汇聚的轰鸣瞬间崩解成无数嘈杂、急促、远近不一的踢踏声响。


    如同暴雨砸在破旧的铁皮屋顶,杂乱而无序。


    李承乾跟北向辉俩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直奔魏州,毕竟距离已经不远了。


    而且更为稳妥。


    叛军这头,见此情况,都不由怒目圆瞪,他们明白如此,他们就彻底失去追上李承乾机会。


    那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亡。


    而且身份暴露之下,朝廷一定会追究九族。


    这些人自不是泛泛之辈,绝境之下,为首之人怒喝一声。


    “冲!直冲魏州,只要拿下魏州,便能截断漕运!到时坚持到天机到时!我等必能活命!”


    李承乾这头,开车还没两秒钟,只听后面马蹄声依旧密集。


    转头一看,后面追兵并未散开,而是以更快速度向他们追了过来。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不好!这群王八蛋认死理了!”


    北向辉也发现了异常,脸色骤变。


    李承乾眉头紧锁,这帮王八蛋肯定没有夜视仪,但为什么还死咬着自己不放?


    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这帮王八蛋可能抓了自己后,下一步就是攻陷魏州。


    这地方,是漕运要地,自己盗墓换来粮草也要经过那儿,只要拿下,那河北道局势将彻底失控。


    想到此处,都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娘咧,还不如绕路去漳州县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身后追兵已然迫近到令人窒息的距离!


    呼啸的风声中,叛军前锋的呼喝与刀剑出鞘的铿锵声清晰可闻,甚至能感受到马蹄踏地传来的震动。


    “陛下!前面有个土坡和矮林!冲过去!”


    北向辉嘶声喊道,再次猛的拍打座下战马。


    李承乾虽意识到失算了,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逃命。


    “好!朕想敌军应该不是冲咱俩,调转方向应该不会被追。”


    两人奋力催动坐骑,向着不远处一片地势稍高、生有灌木丛的土坡亡命冲刺。


    这时身后追兵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身后已传来箭矢破空之声。


    周遭还是有不少军官跟他们选择同一个路线,不知道是谁怒吼一声,声音非常大。


    “太子殿下,我们替您挡着!”


    话音落下,李承乾差点没气死,玛德,队伍里有老六啊。


    但一方面周遭太黑,另外场面也太混乱,根本不知道声音从哪儿传出来的。


    原本孤注一掷向魏州疾驰的叛军,猛地将猩红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了前方那两匹亡命冲刺的骑影上!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游移都在这一刻消散。


    那就是李承乾!大唐的太子!他们此行必须拿下的首要目标。


    更是他们夺取魏州、撬动天下大势的关键棋子!


    “太子在前!擒杀李承乾者,首功!”


    叛军首领的狂吼压过了所有嘈杂,声音因极致的兴奋与杀意而变形。


    霎时间,箭矢不再分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蜂群,铺天盖地般攒射向李承乾和北向辉!


    更多的两翼叛军骑兵鞭子抽得马臀皮开肉绽,以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姿态,不顾一切地朝着二人合围而来!


    “嗖!噗!”


    一支流矢正中李承乾战马屁股上。


    “嘶...”伴随一阵悲鸣,战马速度骤然一慢。


    李承乾不由大急,这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同时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小瞧河北道这摊浑水了。


    千年世家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陛下!”


    北向辉见状目眦欲裂,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疯虎。


    狂吼一声,竟不再试图加速逃离,反而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硬生生调转方向,横刀在手,挡在了李承乾身后!


    “谁敢上前!先过我北向辉!”


    他勇猛无比,知道跑不掉了,为了给李承乾赢得时间,直接对着数百全甲骑兵冲了过去。


    他如独入狼群的疯虎,直接撞进叛军洪流之中!


    手中铁枪抡圆了,发出一记横扫,呼呼风声,甚至盖过周遭嘶吼声跟马蹄声。


    当世武将,论个人勇武之能,当看能破几甲。


    隋末乱世,第一无双猛将,秦琼-秦叔宝,曾一槊破十甲,纵横天下,斩将夺旗如走马观花。


    北向辉拼命下这一枪,直接将锋矢阵前面六人全部扫落马下,其胸前明光铠尽数碎裂。


    叛军前锋没料到有人敢如此反冲,加前面几人被斩,冲锋阵型微微一滞。


    速度也慢了下来,毕竟如此凶兽挡在这,想毫无顾忌继续冲,无异痴人说梦。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训练有素骑兵面前,终究用处不大。


    长枪如林,刀光似雪,从四面八方攻来。


    虽连续破甲再斩杀十几人,铁枪舞得密不透风。


    但百名骑兵已将他团团围住,除了拼命杀出去,已再难有其他作为。


    而且时间久了,不冲出去,等力气稍弱,受伤之下,必被围杀。


    此时叛军绕过他,继续扑向战马受伤速度慢下来的李承乾。


    北向辉心下大急,想冲短时间又出不去,焦躁之下。


    手上慢了半分,座下战马哀鸣一声,被数杆长枪同时刺中,轰然倒地。


    他就地一个翻滚,避开再次刺来枪林,快速起身。


    摔这一下让他胸膛起伏,明显有些后力不继。


    此时还在前面跑的李承乾,不住回头看追兵情况。


    心下微微叹了口气,不说别的,作为一个人,他绝不想连累兄弟殒命于此。


    直接一勒缰绳,受伤战马,好似明白主人心意,仰头发出一阵悲鸣。


    翻身下马,直接将手中横刀扔下。


    他不是要放弃,而是他觉得,这些人绝不会轻易杀自己。


    而活着,就会有希望。


    毕竟河北道还没有乱起来,那些军官报信后,一定会有人迅速来营救自己。


    换句话说,就算自己被抓,但主动权依旧在朝廷。


    想到此处,朗声道。


    “我乃大唐皇帝李承乾!相信你们背后的主子,更想要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