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朕没有给过他们真正的机会。”


    “但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等你真的要做时,就会发现,难如登天。”


    老皇帝并未动怒,也没再继续跟林渊纠结这个话题。


    他认可了林渊的话,但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


    归根结底,只是一个激进,一个更激进的区别。


    他的确没有林渊那么激进,可即便如此,也招来了满朝文武的反对劝谏,以及王氏跟嫡长子的毒害。


    如果真的如林渊一般的激进,那怕是连半点生机都留不下来,大概率会直接溶于水。


    这是他少年登基时,学会的第一课。


    永远不要对自己的安全抱有什么迷之自信。


    否则溶于水,或者融于火,都是稀松寻常的事。


    “不过年轻人,希望你能保持这般进取的锐意。”


    “将来这世道,还是要靠你这样的青年英才。”


    走向御花园,老皇帝头也没回的道。


    从方才的厌恶,到现在的不吝夸赞,只是因为,他明白了林渊并非夸夸其谈之辈,而是真正能懂自己的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第一个能跟自己思想同频的人。


    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的锐意,不想再拯救这腐烂的大楚,也不妨碍他欣赏自己的同路人。


    如果林渊能早生十几年,大楚的未来,是否会有所改变?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但至少,以此少年的雄心壮志,应该能为当初的他分担些烦恼。


    只可惜,他生的太晚。


    跟在老皇帝身后走入御花园,不远处有两个年轻人正恭恭敬敬的等在那里。


    那两人,林渊都见过。


    在当初为林鸿业准备的庆功宴上,那场堪称荒谬的殿试之上。


    许桓,林天羽。


    “怎么……”


    怎么他也在?


    许绯烟见过林天羽的画像。


    在二姐最痴迷的时候,成日里都要抱着他的画像。


    哪怕是偶尔来陪她的时候,也会悄悄将画像打开欣赏。


    可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


    “林世子从齐国回来,朕想着索性也是宴请,便将他也一并请来,就当是接风洗尘了。”


    “你们同辈人在一块,向来应该能更活跃些才是。”


    是个鬼。


    你没见那两人对视的眼神都要冒火星子了吗?


    就这,还是身边这位没暴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否则别说宴请了,怕是你这御花园都要被打烂。


    许绯烟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


    她总觉得这老皇帝没安好心。


    “陛下这是想让他们两人争一争那副将的位置?”


    林渊毫不避讳的将老皇帝的心思一口道破。


    不就是你懒得去说服许相退让,便干脆将这两人聚到一张桌上,让他们两人私下决出个胜负来。


    最重要的是,若林天羽没能争的过,他还能直接拉偏架。


    反正许桓不是许林辰,面对老皇帝耍赖,他也只能无计可施。


    等他回去,许林辰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想的倒是挺好。


    可惜,这个所谓副将的位置,本就是个带毒的鱼饵,就是给你吃的。


    “终究是要随军征战的,并非儿戏。”


    老皇帝没有责备林渊那有些犯上的语气。


    人才嘛,总是会有些任性的。


    不远处两人听到对话,齐齐转过头来。


    看清许绯烟面容,以及那满头银发时,林天羽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若是早知许馨月的妹妹竟是这般的绝色,他又怎会退而求其次!


    也只有这样的绝色,才配入他的后宫!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眼林渊。


    虽戴着冰皮面具,没有露出原本的模样,却还是让他一阵厌恶。


    等他此番征战回来,便弄死此人。


    最好在此人与许绯烟大婚之前,鲜花可不能插在这牛粪上。


    至于林渊的身份,身后的势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而今想抢什么东西,从来不看对手的身份,反正都不可能有他的身份尊贵。


    当下的世子,将来的太子。


    想到这里,他便让开了身子。


    “参见陛下。”


    “许姑娘,这边坐,你姐经常与我谈起你,她说若有机会,让我接你去与她见见。”


    肆无忌惮的模样,甚至让老皇帝都不禁皱眉。


    “世子,先入座吧,绯烟这丫头只是定亲,还未出阁,如何能与你远行?”


    “馨月若是想她,你便带馨月回来就是。”


    别说你现在还只是世子,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抢良家女子吧?


    “陛下有所不知,馨月不适应北境气候,身子不适,只能静养。”


    “若她能来,臣又怎会留她独守空闺。”


    解释倒是挺合理,但在场几人却没一个信的。


    许绯烟已然嘟起了嘴,小脸上写满了厌恶。


    明明在不久前二姐还跟她通过信,根本就不存在不适应北境气候,更没有身子不适。


    她本人对于林天羽回京师不带她这件事,还抱着极大的怨念呢!


    “行了,入座吧。”


    “朕还想抓紧时间考校考校你们二人。”


    老皇帝不悦,摆摆手便制止了林天羽接下来的辩解。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林天羽见到女人走不动的性子。


    等你成就霸业,要什么女人没有?


    就非得这个时候眼巴巴的露出这么一副色狗的模样?


    “遵旨。”


    许桓狠狠瞪了林天羽一眼,转身便坐到了宴会的下首。


    他没忘记父亲的交代,演戏就要演到位。


    要演出拼命争取的态度!


    既然要争,那就要从这下首的位置开始争。


    “许大人,你是否,坐错了位置?”


    林天羽走到他面前站定。


    “哪里错?”


    “论科举,本官比你强,本官还有治理地方的成绩,你呢?”


    “若本官没记错的话,林世子你的成绩呢?似乎就只有一桩接一桩的败仗。”


    “此番征讨邕州,可不能再败,所以世子殿下,还请你稍稍多些自知之明,莫要再拖后腿了。”


    一番话没有留半点情面,直说的林天羽面色铁青。


    还未来得及坐下,正背对着几人的老皇帝也是满脸的郁闷。


    天知道林鸿业那虎父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犬子来。


    也不知,那仙人为何独独就看上了林天羽这个废物。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他得让这个废物赢。


    转身之时,他面上的嫌弃瞬间一扫而空,转而成了看向许桓的震怒。


    “许爱卿,若朕没记错,你便是此番回了京师,也不过是七品官身。”


    “世子说的没错,无论接下来辅佐赵爱卿的人选如何定,这个位置,的确不该是你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