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初次见面,结果林渊也早已料到。


    失败。


    许林辰要是那么好说服的,也轮不到他来。


    能看出,这老狐狸是有所意动的。


    身居高位,朝堂上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即便他不在意,也总有人会充当他的眼睛。


    老皇帝所做的事,朝堂上绝大部分人或许还看不明白,但许林辰这老狐狸的心定然是跟明镜一般。


    他清楚,所以他意动。


    可他没把握,同时也不看好自己,所以他不敢赌。


    站在后花园的小池塘前,林渊在心中思量。


    许林辰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是看不清形势,或者说即便看清了,也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而许林辰是看清了,也笃定自己所料不错。


    他只是没把握,不敢。


    不敢拉着这一大家子,以及整个朝堂上的相党一起,陪自己赌这么一场。


    他就是这样的人,哪怕被逼到绝境,多半也生不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所以,得我来帮他破釜沉舟,才能让他背水一战。”


    “坏人,你在想些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林渊自语间,身前的池塘忽然砸入石块,溅起的水花湿了他一身。


    “?”


    林渊转身,就见个怯生生的白毛小丫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俩没来得及砸出来的石头。


    “许……馨月?”


    不是?


    白毛合法萝莉?林天羽吃这么好的?


    这么大的特点,原著竟然提都没提!


    “姐姐早就走了,跟林公子在一起了,我是许绯烟!”


    许绯烟?许相四女,于桃李之年夭折,死因不明。


    不过在她夭折后不久,许林辰领江南士绅起事。


    不难推测,这其中应该有林天羽的手笔。


    以林渊对他的了解而言,只要让他知道这么个白毛萝莉的存在,没理由会放过。


    至于是否会看在许馨月的面子上放过许绯烟?


    呵,许馨月那死恋爱脑有个毛线的面子。


    还私奔,结果私奔完发现,林天羽爱的不是她,是她爹,啊呸,是她爹的权势。


    在林天羽那里,她就是个纯粹的花瓶罢了。


    至于眼前的白毛萝莉……


    “你觉得我是坏人?”


    “不,不是吗?”


    眼见林渊迈步朝自己走来,许绯烟连连后退。


    她也是听下人说,爹在见过这个坏人之后,连晚饭都没吃一口,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担心夹杂着愤怒之下,她便匆匆寻来。


    却是没想过,万一此人真是坏人该如何是好。


    “你知道吗?”


    “什,什么?”


    “为了确保没人来打扰我,后宅这边,除我之外,再无旁人。”


    “你觉得,我现在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会有人来救你吗?”


    许绯烟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眸子里都漫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你,你不敢的!”


    “都说我是坏人了,怎么还能不敢做坏事呢?”


    说话间,林渊已走到近前缓缓伸出手来。


    对此许绯烟的反应也很是传神,她干脆的闭上了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诉说着她心中的惊惧。


    “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还知道威胁,不错。


    只可惜语气与其说是威胁,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娇嗔。


    紧接着一只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白毛萝莉顿时不敢吱声了。


    本以为真要遭毒手,却没想到,这只手只是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便没了下一步。


    她有些好奇的睁开眸子看向面前的人。


    直至此时,她才看清林渊的长相。


    剑眉星目,身材算不上高大却很匀称。


    有点好看啊。


    这么好看的人,真的会是坏人吗?


    见她眼中露出一抹好奇,林渊不禁笑了。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你真的是坏人吗?”


    许绯烟没敢动弹,仍旧让林渊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揉搓,语气却平缓了很多。


    “看你是站在怎样的角度看待了,如果你是老皇帝那边的,或者是林天羽那边的,那我肯定是坏人。”


    “那我觉得你不算坏人。”


    “哦?你不喜欢林天羽?”


    林渊眼神有些玩味。


    按理来说,林天羽虽然战绩有点废物,但好歹会包装自己,以及还有个林鸿业帮他兜底。


    至少在远离朝堂的人眼中,他应该还是那个翩翩世子才对。


    “他拐走了馨月姐!”


    “都没人陪我了!”


    “他还不让姐姐回来看我!”


    每说一句,许绯烟那小嘴便嘟一分。


    “或许是,你姐也不想让他见到你呢?”


    “为什么?他不是姐夫吗?”


    “他是姐夫,但也可能他不仅仅想当你的姐夫。”


    “啊?”


    显然,天真的她似乎听不懂这言外之意。


    林渊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又揉了揉她那满头银发,便转身又走向池塘边。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我跟你爹的事,不能用简单的对错好坏来区分,至少在你爹眼中,我不是坏人。”


    “否则,他没必要收留我,不是么?”


    许绯烟眨了眨眼。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真要是坏人的话,爹完全能报官抓他,又怎会留他在府上,还安排了这么好的院落!


    “那为什么,下人都说你是坏蛋。”


    “是因为他们误会你了吗?”


    她没走,反而生出了更多的好奇。


    “你爹还真的什么都没教过你啊,你三哥呢?他也不教你的吗?”


    虽说女流不需要太过聪明,但基本的世界观也是该有所了解的。


    然而说到许桓,许绯烟却又更多了几分失落。


    “以前三哥还会偶尔来陪我说说话的,可就在科举殿试之后,他便走了。”


    “他说,他要做出一番成绩,要让陛下,让群臣看到他的能力。”


    明白了,多半是申请调任地方当县令去了。


    对于有能力的人而言,这也的确是能够最快做出成绩的位置。


    “所以这偌大的府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还有小咪,小咪会陪我,就是没人陪我说话了。”


    许绯烟冲着一旁看了看。


    在那里正趴着只小猫,满眼警惕的看着林渊。


    “你的侍女呢?”


    她眨眨眼,满眼的无辜。


    答案显然是没有。


    “这都没有?你真的是许林辰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