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丹戎槟榔郊外的土路上颠簸疾驰,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摇晃的光柱。
后车厢里,五人挤在一起,浑身湿透,满身泥污,但没有人抱怨。雷昊紧紧抱着那个银色硬盘,像抱着一个婴儿。杨晓晓靠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阿贡,我们去哪?”陈树从副驾驶座转过头问。
老向导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不能回酒店,他们肯定在查所有外国人的住处。也不能去码头,那里一定有埋伏。”
他顿了顿:“我在城南有个亲戚的仓库,可以先躲一躲。但只能待到天亮,白天人多眼杂,不安全。”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两旁是密集的橡胶林。黑暗中,橡胶树整齐的排列像沉默的卫兵。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简陋的仓库,铁皮屋顶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仓库里堆放着各种渔具和农产品,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干草的味道。阿贡打开一盏昏暗的灯,锁好大门。
“这里平时没人来。”他说,“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和干净衣服。”
“谢谢。”陈树真诚地说。这个老向导冒着巨大风险帮助他们,这份情谊他们记下了。
阿贡摆摆手,开着皮卡离开了。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五人,和外面风吹橡胶林的沙沙声。
雷昊第一时间检查硬盘。幸运的是,虽然经历了爆炸和逃亡,硬盘外壳有些变形,但数据应该完好。他连接上笔记本电脑——电脑虽然湿了,但防水处理起了作用,还能开机。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全是加密文件。
“需要时间破解。”雷昊说,“但至少我们拿到了原始数据。”
杨晓晓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熊毅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她小口吃着,目光却一直盯着仓库大门的方向。
“那个女孩……”她轻声说,“我们没能救她。”
陈树在她旁边坐下:“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现在有了数据,如果能揭露‘回声’的罪行,就能救更多人。”
“如果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呢?”杨晓晓问,“实验室已经炸了,他们完全可以否认一切。”
“硬盘里有实验记录。”雷昊头也不抬地说,“我刚刚快速浏览了一下,有时间戳、受试者编号、实验参数……这些都是铁证。”
林墨在窗边警戒,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而且速度很快。
“他们追来了。”林墨低声说,“通过皮卡的车牌或者热成像追踪。”
陈树立刻做出决定:“分头走。雷昊和晓晓带着硬盘先撤,林墨、熊毅和我断后。”
“不行!”杨晓晓站起来,“要走一起走!”
“硬盘最重要。”陈树语气坚决,“只要数据在,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现在,雷昊,你带晓晓从后门走,沿着橡胶林向南,大约两公里外有个小渔村,找船出海。”
雷昊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树的眼神,点了点头。他把硬盘小心地装进防水袋,塞进背包。
“你们小心。”他说。
“我们会的。”熊毅咧嘴笑,尽管他右手已经肿得像馒头,“快走。”
杨晓晓被雷昊拉着从后门离开。回头时,她看到陈树、林墨、熊毅三人开始布置简易的防御工事——把仓库里的渔网、铁桶、木箱堆到门口和窗前。
她的眼眶发热,但咬紧牙关,跟着雷昊冲进橡胶林。
林间的路很难走,地上是厚厚的落叶,黑暗中看不清脚下。雷昊打开微型手电,但光线很弱,只能照清前方几米。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传来隐约的汽车刹车声,然后是呼喊声和……枪声?
杨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专注于眼前的路。
大约跑了十分钟后,雷昊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安静。杨晓晓也听到了——前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林间移动。
两人悄悄躲到一棵粗大的橡胶树后。月光透过树梢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几个黑影正在林间搜索,手里拿着手电和……武器。
是“回声”的人,他们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
“绕过去。”雷昊低声说,指了指右侧。
但右侧也有动静。他们被包围了。
杨晓晓闭上眼睛,用听觉探查周围情况。在她的感知里,至少有六个人在林间移动,形成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更远处,还有汽车引擎怠速的声音,至少两辆车。
“他们想活捉我们。”她轻声说,“脚步声很轻,没有犬吠,说明不想惊动我们。”
雷昊点头:“想要硬盘。或者想要你。”
两人悄悄后退,试图找到包围圈的缺口。但对方显然很有经验,包围圈收得很紧,没有任何明显的漏洞。
就在这时,杨晓晓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熊毅的怒吼,从仓库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更多的喊叫。
陈树他们在制造混乱,为他们争取时间!
果然,包围他们的几个人明显犹豫了,有人通过对讲机快速说着什么,然后其中三个人转身向仓库方向跑去。
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现在!”雷昊拉着杨晓晓,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他们在橡胶林里狂奔,不顾一切地跑。树枝划破了衣服和皮肤,但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渔村,找到船,离开这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是一个小渔村的灯火。十几栋简陋的木屋散布在海边,几艘小渔船停泊在简陋的码头上。
但问题是,现在是凌晨四点,大多数渔民还在睡觉。而且,“回声”的人很可能已经在渔村布置了人手。
“等等。”杨晓晓拉住雷昊,两人躲在村口的椰子树后。她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渔村里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几声犬吠。但在这种安静中,她捕捉到了不和谐的声音——两辆车停在村外,引擎没有熄火;至少四个人在不同的位置站岗,呼吸节奏平稳,是训练有素的守卫;还有……码头方向,有一艘船的引擎在预热?
“码头有船要出海。”她睁开眼睛,“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机会。”
“去看看。”雷昊说。
两人绕到渔村侧面,沿着海岸线悄悄接近码头。月光下,码头确实停着一艘船——不是小渔船,而是一艘中型货运船,正在装载最后一批货物。
工人们在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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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在指挥,一切看起来正常。但杨晓晓注意到,船身上印着“星海号”和“新加坡”的字样,这是一艘国际货运船,马上就要起航。
“如果能混上去……”雷昊眼睛亮了。
但怎么混?他们浑身泥污,明显是逃亡者,直接上船肯定会被拒绝甚至举报。
这时,杨晓晓看到了机会——几个装卸工正在从一辆卡车上卸下最后一批麻袋,看样子是某种香料。工人们看起来疲惫不堪,动作缓慢。
她有了主意。
“雷昊,你会说一点印尼语吗?”
“会几句。怎么了?”
杨晓晓指了指那些工人:“你看,他们明显人手不足。如果我们去帮忙……”
雷昊明白了。两人悄悄绕到卡车后面,等一个工人搬着麻袋走开后,迅速从车上各扛起一袋——很重,但还能承受。
他们低着头,混入工人队伍,把麻袋搬上船。其他工人看了他们一眼,但没说什么,以为是新来的临时工。
就这样,一趟、两趟、三趟……两人满头大汗,但成功混上了货船。船舱里堆满了货物,散发着各种香料混杂的浓烈气味。
“先躲在这里。”雷昊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两人挤在货堆后面。
不久后,船笛长鸣,“星海号”缓缓驶离码头。杨晓晓从缝隙里看到,丹戎槟榔的灯火渐渐远去,港口的轮廓在晨雾中模糊。
他们成功了,暂时安全了。
但就在这时,码头方向突然亮起几道车灯,几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码头边。几个人跳下车,对着已经离岸的货船大喊,但船已经驶出港口,他们的声音被海风吞没。
杨晓晓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即使隔着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愤怒。
船驶入公海,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雷昊检查了硬盘,依然完好。他松了口气,靠在货堆上。
“我们成功了。”他声音疲惫但充满成就感。
杨晓晓却高兴不起来。她想起陈树、林墨、熊毅,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想起仓库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玻璃破碎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还有那个女孩,那个在隔间里无声求救的女孩。
“我们会回来的。”她轻声说,像是誓言,“带着证据,带着援兵,回来救所有人。”
船在晨光中破浪前行,目的地是新加坡。到了那里,他们就能联系上特保局,就能把数据传回去,就能揭露“回声”的罪行。
但在那之前,他们还需要在货船上躲藏至少两天,不能被发现。
雷昊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块压缩饼干,递给杨晓晓一块。
“吃吧,补充体力。路还长着呢。”
杨晓晓接过饼干,小口咬着。饼干很干,但此刻却觉得是美味。
她看向舷窗外,海天一色,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而战斗,还远未结束。
她摸着胸前的平安扣,玉石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陈树、林墨、熊毅,你们一定要平安。
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回去。
船在晨光中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