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 第196章 松柏不见了
    秦荷花觉浅,她总是第一个醒,起身推了推打鼾的乔树生。


    “她爹。”


    乔树生一骨碌坐了起来,人还有点懵,“怎么了?”


    “有人拍门。”


    乔树生看了看窗外,天空刚露出一点鱼肚白。


    “谁起的这么早啊?”


    乔树生嘟囔了一句,伸手就去拿衣服,提上棉鞋往外走。


    “问清楚了再开门,不行手上拿根棍。”秦荷花小声叮嘱。


    “知道啦。”


    秦荷花不放心,也跟着起来了,缺不缺觉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秦荷花到了外面,乔树生正跟人说话,仔细一听是支书说话。


    “她爹?”


    乔树生回头,“支书问松柏回没回来。”


    秦荷花愣了一下,“松柏不是去了他爷爷奶奶那边了吗?现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支书细说原委,“松柏的爷爷奶奶,半夜起床发现松柏不见了,这才让公安局的人打电话问问这边,松柏有没有回来?”


    “这不瞎胡闹吗?孩子给他们了,丢了还回来找我们,看我们是冤大头吗?松柏又没长翅膀,他几个小时能回来?”


    秦荷花这话说的在理,不过是有人急病乱投医罢了。


    支书去回电话了。


    秦荷花心里不踏实,问自家男人,“她爹,你说松柏会去哪了?”


    乔树生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瞎跑?天寒地冻的才更让人担心。


    “你说他会不会去咱县里的房子了?”


    那边基本上没吃食,松柏身上没钱,就算是有钱,饭店啥的也基本上关门了,没地买。


    “她爹,我好担心松柏,就是联系不上裴铮,要不可以叫他去看看。”


    “先做饭,吃了饭出出行,让铁柱去趟县城,大年初二应该通车了。”


    “也行。”


    秦荷花炒了大白菜,舀了两勺子鸡肉鸡汤,馏的大饽饽。


    乔树生站在立春家的窗户下面,把铁柱喊醒了。


    “铁柱,吃了饭,你得去县里一趟。”


    铁柱麻溜地起了,立春也起了。


    “爹,啥事啊?还要去县上?”


    秦荷花嘴赶趟,就跟女儿女婿说了。


    松柏早就成了铁柱立春的亲弟弟,听见不见了,自然是着急。


    铁柱胡乱巴拉两口,立春又灌了一军用水壶的热水,塞给铁柱,“路上小心,骑慢点不怕,看仔细!”


    昨天的一场大雪,路上化了两道车辙,别的地方还没怎么化。


    秦荷花心里火烧火燎的,哪里还坐得住?


    乔树生强迫自己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松柏可能去的地方。


    县里的老房子?那孩子是有感情的,但没吃没喝没火,大冷天的……他越想心越沉。


    “他爹,”秦荷花声音发颤,“你说……松柏那孩子,是不是……不想跟那家人走,自己偷跑出来了?他……他是不是想回咱们这儿?”


    乔树生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念头他不敢深想,一想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松柏那天哭喊着“爹你别不要我”的样子又清晰起来。


    那个孩子,是个闷声干大事的,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


    他认得从县城回家的路,虽然远,但孩子心性倔,又害怕被亲爷爷奶奶追上……


    这么一想,完全有可能。


    “不行,不能光等铁柱的信。”乔树生猛地站起来,碗筷一推,“把孩子们都叫起来,出去找,松柏要是真跑回来了,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


    正说着,支书披着军大衣又匆匆来了,脸色凝重,“树生,公安局又来电话了,那边也着急,孩子是半夜瞅着大人睡着后偷跑的,估计跑了好几个小时了。他们沿着车站、大路找,没见人影。孩子身上没钱,穿得也不算厚实……”


    “小路!”乔树生和秦荷花几乎同时想到了。


    从县城回村,除了那条主要的砂石公路,还有好几条放羊、走亲戚踩出来的田间小道,虽然路远、难走,但更隐蔽!


    松柏怕有人追,选小路是完全有可能的。


    “支书,我们这就去找,去县里,去亲戚家。”


    支书去守着电话了。


    等支书走了,两口子赶紧把孩子们喊了起来,立春又去把大粮二粮还有三粮都喊来了。


    乔树生语速极快,“咱沿着从县城方向过来的各条小路、田埂、河沟找!特别是能藏人的破窑、草垛子。铁柱已经去县里房子和大路上找了,我们家里人也分几路,从村子里往外迎!”


    乔树生简单分派了路线,立春和大粮一拨,沿着东边的河沟找;秦荷花和二粮一拨,往北边的老坟场和废砖窑方向去;乔树生和立冬,走东南方向那条最崎岖的小路,松柏曾经跟他去捡过柴火,熟。


    三粮去谷雨家找,看是不是去亲戚家了?


    小满留守,看着家看着一群小的,其实守在家里的更着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拨开枯草、探雪窝子),喊声在寒冷的旷野里传出去老远,


    “松柏——!松柏你在哪儿——!”


    “松柏!回家啦——!”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松柏真要淌雪而来,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众人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哭腔,也带着最后的希望。寒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刀割,但没人觉得冷,只觉得心揪着,被无形的恐惧越攥越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大亮。


    太阳升起。


    太阳一丈高。


    太阳快到中天了。


    各路人马陆续汇合,又散开,再汇合,带来的都是令人失望的消息。


    没找到。


    没找到。


    裴铮从县里打回了电话,老房子锁着,门口积雪完整,车站附近问遍了,没人见过一个独自赶路的小孩。


    希望像手里的电筒光,在太阳下面逐渐黯淡。


    乔树生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冰窖里。


    他不敢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里,身无分文,怀着怎样害怕又倔强的心情,独自走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


    他会冷吗?会摔跤吗?会……遇到什么不测吗?


    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眼尖的立冬忽然指着远处的田埂,“爹,你看!那棚子口……是不是有个黑影在动?!”


    一个几乎被积雪覆盖的废弃看瓜棚子,是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乔树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朝那个黑点狂奔过去。积雪没到小腿,他深一脚浅一脚,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


    瓜棚子已经很破旧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踡缩在一角,不是松柏是谁?


    “松柏,松柏。”


    松柏的手脸冰凉,脚都是湿的,又冻成了一个,硬梆梆的。


    无论怎么喊,怎么摇晃,松柏都没有力气动了。


    “立冬,搭把手,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