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铺子比较简单,一左一右各支起两个小摊位,一边专做奶茶,一边卖汉堡,两边各放置了一只小炉子。
虽说是小炉子,但实际上并不算小,奶茶这边这炉子光是江霁月订做的小陶炉都能放三个上去。
而汉堡这边的这炉子,江霁月特意让工人给她做的稍微长了一些,她还专门定制了一个能配得上这炉子的长方形平底铁铛,就为了可以方便煎肉饼。
这个形状的平底铁铛在上京城并不常见,但若是有江霁月老家的同胞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什么。
这便是现代夜市大排档常见铁板烧的铁板。江霁月特意订做来煎肉饼和面包的,用这个来煎东西比一般的铁锅要方便许多。
东西全部挪出来后,江霁月把事先准备好的价格牌也拿出来摆上,这样明码标价就不愁有些客人不好意思来问了。
两人忙完这些,天也渐渐亮起来了。
所有东西全部准备就位时,江霁月侧头看了看沈婉仪,她问,“婉婉,你真的不用进去吗?其实你在里面帮忙也是可以的。”
“不用,不然你一个人在此处忙不过来的。”
沈婉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她作为一个已婚妇人在此处抛头露面,但凡有碎嘴的将她认出来,这上京城以后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定是少不了了。
其实两人之前在做开店准备时,就这个问题就已经沟通过了。
那时江霁月的设想是,她在外面摆摊,沈婉仪在里面帮忙,然后她再去找江湖艺人给她做个人皮面具,这样就没人可以认出她来了,她回江府的时候也不用接受盘问了。
虽说她之前去沈国公府的时候,沈氏夫妇都待她极好,但江霁月想若是这两人知道她将她们唯一的宝贝女儿拐出来和她一起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摆摊,她到时候再去沈国公府指不定会被人赶出来。
毕竟这里可不比人人皆可创业的现代。
若是沈婉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她还是沈国公的女儿,现在还是御史中丞的夫人,虽说后面这个身份是徒有其表,可是她这样的人怎么看也该是在府里操持全家的主母,而不是在这与她一起摆摊营生的贩夫走卒。
江霁月穿越过来这么久,也算是见识过人言可畏的威力。
更何况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以沈婉仪的身份和地位她本该排在前面。
说起这个问题时,沈婉仪已经和柳青砚成婚了,提到这个,她笑了笑,“长辈们常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到时回去若是父亲母亲问起,我就说夫......柳大人也支持我这样做,他们定然说不出话来了。”
江霁月听得眼睛发亮,眼里满是促狭,她指了指她,笑着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婉婉,你可以呀!”
“霁月,你还说我呢,你想好若是被江大人发现,回去该怎么办吗?”
“嗯......大概率回去之后又要被毒打一顿了。”江霁月还是挺了解被她称作“爹”的这个人的,“而且按照我爹的作风,大概率会把我打到下不来床,好让我不出来丢人现眼。”
沈婉仪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那你还这么云淡风轻?!霁月,你回去之后将这些全推到我身上吧,说是我逼你,你才不得已这样做的。”
“不用,他想通过你巴结你爹呢,只要他知道我是在帮你忙,就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婉仪还是有些担心,“我虽无所谓,但若是之后那些闲言碎语传出去,你爹不想再与沈国公府有牵连,你恐怕也会被要求与我割席。”
江霁月摇了摇头,将他爹的那点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他之前升上来本就是走的你爹的关系,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事,况且我还来你家跑得这么频繁,在别人眼里我们两家毫无疑问是绑在一块的。”
“他之后若是见风使舵,他这官位差不多也做到头了。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去提携一个墙头草呢。”
江修远虽能力有限,但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她轻松道,“所以婉婉,你不用担心啦。”
......
她说的那些话犹在耳畔,沈婉仪想再给她吃一颗定心丸,道,“霁月,你不用担心我,我......”
“姑娘,你这卖的是加了红枣的牛乳吗?”
沈婉仪原本还侧着头和江霁月说这话,突然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温柔解释道,“是,里面还有茶汤,这位大哥,你要来一杯吗?”
“还有茶汤?”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咂了咂嘴,“算了,我还是去买杯豆腐浆吧。"随即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婉仪原本还以为要开张了,没有卖出去她有些失望。
江霁月见到她的表情,拍了拍她,“没事,迟早会卖出去的。你是不是也还没吃早饭?”
沈婉仪点了头,她刚刚来得急,没吃任何东西。
“那趁现在还没人来买,我先给我们两个一人做一个来吃。”
沈婉仪失笑,没想到今日最先做出的两个汉堡竟是进了她们两个的肚子。
肉饼一贴到滚烫的铁板上,“滋啦”一声轻响,油脂与肉香瞬间炸开,混着面包的焦香,一股旁人从未闻过的鲜气直直往人鼻子里钻。沈婉仪也倒了两碗奶茶,搁在小陶炉上温着,奶香混着茶香也开始四散开来。
她们两人这摊子上的器具本就有些少见,再加上这几股香味越飘越远,不消片刻,就有许多行人放慢了脚步,渐渐朝着这边围了过来,。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上人的时候,出行的,采买的,上值的,游玩的全都出来了,怀安街上顿时热闹起来。
江霁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投过来的视线,立马扯开嗓子开始招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店开业,所有吃食第二份半价了欸!”
最先围过来的一个妇人道,“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吃食?这般香。”
江霁月见旁边人也都好奇地看着,立刻扬起笑,拿起刚煎好的一个汉堡晃了晃解释道,“大娘,这叫汉堡,通俗点讲就是肉夹馍,不过我这‘馍’里面除了牛肉饼,还有番茄、黄瓜、生菜和我们自己研究的酱料。”
“这么多东西?配在一起能好吃吗?”大娘狐疑地看着。
“大娘,我们这有小块试吃的,您可以先尝尝看。”江霁月说着,将装着切了汉堡的盘子递了过来。
她随即给沈婉仪使了个眼色,沈婉仪立即心领神会,将小杯的奶茶一起端了过来。
“我们这吃的喝的都有啊,大家可以来免费尝尝看。”
众人一看可以吃免费的,一哄而上,两个切开了的汉堡和八个小杯装的奶茶瞬间被洗劫一空。
不过做试吃的好处也顷刻间体现了出来,原本还在犹豫的大娘在试吃之后,瞬间便做出了决定,“姑娘,给我来一个你说的这个什么......”
江霁月适时接上,“汉堡。”
“对,再来一碗这个加了红枣的牛乳吧。”
“好嘞。大娘,请问你是留在这里吃,还是拿走吃?”
“就在这里吃吧。”
“好,大娘,请你稍等一会儿。”
两人开业的第一单生意便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江霁月和沈婉仪相视一笑。
刚刚试吃过的人,也有的在试吃过后选择购买。
“姑娘,也给我来一个你的这个肉夹馍呗。”
“好嘞。”
“给我也来一个,我的那个不要黄瓜。”
“好嘞。”
“我也要一个,再给我来碗茉莉味的奶茶。”
“我要一碗原味的奶茶。”年轻女子看了看价格牌上的小料,“这个焦糖木薯丸子是什么?”
沈婉仪耐心解释道,“是用糖炒出来的木薯淀粉丸子,口感比较软糯。”
“那再给我加一份这个吧。”
“好的,请问在这里喝还是拿走呢?”
“拿走的话,是要多给八文钱吗?”
“是的。”
年轻女主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贵,和这奶茶一样的价钱了。”
沈婉仪拿出打包带走时装奶茶的陶瓶悉心解释道,“我们特意找人订做的陶瓶来装奶茶,订做的价钱有些高,所以这打包的钱就少不了了。不过您可以选择在这里喝,或者您自己有可以盛奶茶的容器,这样就不需要多付这八文钱了。”
“是陶瓶吗?原是这样,我带走吧。”
“好,您请稍等。”
随着在摊前等候的人越来越多,路上的许多行人也纷纷产生了好奇,不过半时辰,小摊前竟排起了小队。
原本还担心无人问津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繁忙生意忙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但是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欢喜。
*
沈婉仪忙碌的同时,柳青砚也没闲着。
今日是梁盈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和往常一样,她照例是要睡懒觉的。
然而或许是昨晚去祭拜了梁钺画像的原因,今早她的爹爹竟来了她的梦里,这是很少见的事。
梁盈开始有记忆时,她的爹爹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她只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有人曾把她举起坐在他的肩膀上“骑马”,还有那人将她抛起来又接住把她逗得咯咯笑的模样。
但是他的声音她已经记不起来了,他的面貌她也只能从母亲的画像上知晓。
而他也几乎不怎么来她的梦里。
所以早晨在梦里见到这个人时,梁盈在梦中显得格外的兴奋和激动,这个在她面前站立着的人和娘亲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当他出现在她眼前时,梁盈不断确认着,“你是梁钺吗?你是我爹爹吗?”
梁钺蹲下来,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阿盈真聪明,不过直呼爹爹的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呀?”
梁盈垂下头认错,脸有些红,“对不起,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爹爹,一时激动就失言了。”
“没事,爹爹不会这点小事就生阿盈的气。”梁钺向她张开手,“阿盈想骑马吗?像小时候那样?”
梁盈垂下的头霎时抬起,眼睛闪闪发亮,嘴里不断答应道,“好呀,好呀!”
梁钺将她举起来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在练武场上狂奔,梁盈很少有站的这么高的时候,只觉得坐在爹爹肩膀上看到的地方比平时远了好多。
疾驰而过的风在自己脸上吹过,梁盈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爹爹有力的双手正牢牢抓住她,她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要飞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爹爹,快点,再快一点!”
围着练武场跑了好几圈,梁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轻柔地把女儿抱下来,问她,“阿盈是怎么一眼就认出爹爹来的呢?”
梁盈的声音很是清脆,“我每晚都看爹爹的画像,当然认识爹爹了!”
梁钺疑惑,“爹爹的画像?”
“对呀,是娘亲画的爹爹呢。”
“娘亲果然没有骗我,爹爹和画像上当真一模一样!”
梁钺笑了起来,眼睛比星子还要亮,“是娘亲画的爹爹呀?嗯,看来娘亲很爱爹爹呢。”
梁盈眼睛睁得溜溜圆,“爹爹,你的反应也和娘亲说的一样诶!
“哦?娘亲还说了什么?”
“娘亲说,爹爹很自恋,若是爹爹知道娘亲私下给爹爹画了画像,定是非常神气的模样。”
梁钺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你娘亲说的没错,爹爹确实很神气。”
梁盈双手拉着他,撒着娇,“那神气的爹爹,你能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再让我飞几圈?”
“爹爹也很想再和阿盈一起玩,但是爹爹做不到了。”
梁盈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懂地问,“为什么?爹爹不是还在这里吗?”
梁钺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尖,“因为......爹爹已经不在了啊。”
梁盈这才注意到他刮了她鼻尖的手此刻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不光是手,甚至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得透明。
梁盈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小手下意识去抓父亲那只透明的手,可指尖一穿,竟什么也没抓住。
梁盈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爹爹?”她的声音瞬间发颤,乌黑圆润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克制不住的酸意涌上鼻尖,“爹爹你别走……阿盈抓不到你了……”
梁钺的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阿盈要乖乖的,听娘亲的话……”他说着想再摸摸女儿的头,可指尖却只穿过了她柔软的发丝。
“不要!不要!”梁盈哇地一声哭出来,伸着小手拼命想去抱他,可每一次都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爹爹的双手、肩膀、眉眼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淡,“爹爹别走!爹爹不要离开阿盈!!”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只能眼睁睁看着梁钺的身影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爹爹——!”
她就这样叫喊着陷入了梦魇,眼睛紧紧闭着,手不停地在抓着,嘴唇不住地哆嗦。
守在她门外的兰黛最先发现了她的情况,立即推开门进来,一看见她在床上哭得浑身发抖、梦魇缠身的模样,心瞬间揪紧,快步走到床边轻唤:“小姐,小姐,醒醒,快醒醒——”
可梁盈深陷梦魇,只一味哭喊着爹爹,怎么也唤不醒。
兰黛不敢用力摇她,只得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急声朝外喊人。
不多时芸香进来了,她照顾梁盈的时间久,之前也见过她做噩梦时沈婉仪哄人的模样,眼下见到这般情况,二话不说立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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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她一边将梁盈抱在怀中,一边吩咐兰黛去请公子过来。
梁盈毕竟也是主子,但凡有些风吹草动,还是得另一个主子来做主才行。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能尽力护主子周全,但却不能瞒着主子的情况。
柳青砚熬了一个大夜,一夜未眠,他眉宇间染着几分疲惫,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圈浅淡的暗影。
沈婉仪遣人来给他送安神汤的时候,他刚把最后一卷卷宗合上。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桌上放着的温热的安神汤,唇角却不自觉地、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点,不明显,却将身上的冷意尽数化了去。
兰黛急急忙忙跑过来通传的时候,他正在一一梳理此案目前的证据,听到说是梁盈梦魇醒不来时,他立刻将手中的毛笔搁置在了笔山之上。
通传的人还没进屋,柳青砚已经出了房门,“走吧,去阿盈的屋子。”
兰黛没想到公子的动作这么快,她透过大开的房门看见桌上摆着一只空碗,回过神来时柳青砚的背影已经远去,她连忙加快步伐赶上。
梁盈的屋子离书房并不远,路上兰黛将梁盈的情况简单描述给了柳青砚听。
柳青砚听到她是在哭闹着找爹爹时,急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找爹爹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两人步履匆匆,不过片刻就到了梁盈的房间。
房间内芸香给怀中的梁盈披上了小毯子,仍然在不停地踱步哄着她。
梁盈已经比起刚刚惊悸的模样好了不少,只是眼尾仍然挂着泪痕,嘴里仍然在不停地喊着“爹爹”,那样子瞧着好不可怜。
柳青砚没有过多言语,只朝着芸香轻轻抬了手。
芸香即刻会意,小心翼翼将梁盈往他的怀中送了过来。
柳青砚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孩子膝弯与后背,动作轻而稳,将她的身子抱进自己怀里。
他刻意放低了身姿,让她能自然地靠在自己肩颈处,温热的气息轻轻覆在她耳边。“不怕了。”
他声音很是轻柔,带着长辈独有的低沉安稳,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另一只手极慢地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这可是新姑爷与小姐亲近的好机会,芸香见状知趣地带着兰黛退了出去。
两人守在院中,兰黛在一旁小声搭话,“芸香,你看没看见公子刚刚那样,他抱小姐的动作简直比一些有好几个孩子的父亲还熟练。”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声说道,“完全看不出他不是小姐的亲生父亲。”
芸香听见她又在这管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拧了她一下,“我看你是想找死了,公子就在里面你也敢这样说。”
兰黛感觉到疼,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了一下,“反正公子又听不到,我也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了。”
“隔墙有耳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兰黛还想再说,芸香却做了个手势,“嘘,从现在开始闭嘴。”
屋内的柳青砚确实没有听见两人的耳语,他在专心致志地哄着孩子。
梁盈此刻仍陷在半梦半醒的惊惶里,两只小手从毛毯里面伸出来不停地抓着,“爹爹……爹爹......别走……”
柳青砚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的两只小手都包裹住,将掌心的暖意传递过去。
他脚步轻缓地抱着梁盈在屋内慢慢踱步,嗓音轻柔的像山涧的溪流缓缓流淌,“爹爹在这儿呢,阿盈别害怕。”
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爹爹",梁盈的情绪安稳了许多,两只手也不再乱动了,柳青砚趁此机会将她的手重新放回毯下。
见梁盈依旧在小声抽噎着,柳青砚索性停下脚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靠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
没过多久,梁盈的抽噎声也渐渐停了。
小姑娘慢腾腾睁开眼,睫羽上还沾着湿意,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意识仍有点模糊,“爹爹?”
柳青砚应了一声,抱着她坐在了凳上。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儿哭红的双眼,指尖极轻地拭去她睫羽上挂着的泪珠,轻声安慰着,“我在这里,不怕了,阿盈。”
梁盈仍是有些懵,她抬头看着柳青砚,“爹爹?你不是我的爹爹呀?”
柳青砚并不恼,他轻笑一声,“我若不是阿盈的爹爹,那我是谁呢?”
梁盈一时语塞,她才刚刚睡醒,头脑尚不清醒,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我的父亲,我的爹爹是娘亲画像上的那个人。"
柳青砚没有反驳,只问她,“有什么区别吗?”
“爹爹就是父亲,父亲就是爹爹,阿盈,你说,爹爹说得对吗?”
“对......不对......"梁盈只觉他这话有些不妥,可是哪里不妥她又说不出来。
她垂下头,脑海中有些混乱,”可是娘亲说,画像上的人才是我爹爹呀。”
柳青砚将她贴在脸颊上汉湿的头发拨开,低低诱哄着,“可是娘亲也没说阿盈不可以有两个爹爹呀。”
他这话倒是真话,沈婉仪确实没这样说过,于是梁盈犯了难,小脸皱成了一块。
柳青砚见她渐渐动摇,将头低下离得她更近,在她耳边轻声诉说着,“画像上的人没有陪阿盈说过话,没有给阿盈讲过故事,更没有陪阿盈一起玩耍过,他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柳青砚的这话充满陷阱,因为他的这番话建立在梁钺已经去世了的这个前提上。
梁钺去世时梁盈还没有一岁,梁盈对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印象已经相当模糊了,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通过别人口述,所以他这番话听在梁盈耳中是完全成立的。
但梁盈还是弱弱地反驳了一句,“可是刚刚爹爹在梦里有陪阿盈一起玩。”
柳青砚意味深长地反问道,“是在梦里,不是吗?”
梁盈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柳青砚又继续道,“没事的,阿盈。画像上的爹爹虽然不能陪着阿盈,但是我这个爹爹可以。”
“以后,就由我一直陪着阿盈和娘亲。这样阿盈就有两个爹爹了,阿盈说好不好?”
柳青砚说完不再多言,他只温柔地垂眸看着她,轻轻将梁盈耳边的碎发放在耳后,耐心地等待着。
梁盈想了又想,反复在脑海中搜寻着母亲和外祖母她们曾经告诉过她的话,在确认她确实可以有两个爹爹后,她下定了决心。
她犹豫片刻,终于轻轻唤了一声,“……爹爹。”
柳青砚脸上笑意未变,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浅笑,他温和地应了一声,“嗯”,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这下,连梁盈的这声“爹爹”也是他的了,他与阿婉之间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