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陈三皮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往前倾了倾:“阿强兄弟,周先生……到底是做哪行的?”
阿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凉:“不该问的别问。”
“就是随口一问,”陈三皮没放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把赵老四和罗瘸子都绕进去,不像普通做买卖的。”
阿强没立刻接话,车子开过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开口。
“周先生在省里有路,什么路,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着,跟着他,比跟着四爷那头快散架的老虎有奔头。”
陈三皮继续往下探:“赵老四不也有他的关系?”
“四爷?”阿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如今都敢当面喊他赵老四了,你说他那点关系,还能硬到哪儿去?”
这话,听着有道理。
阿强顿了顿,像是掂量了一下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四爷靠的那座山,老了,眼看要退,周先生扶的这棵树,正往上蹿,这世道,眼要亮,跟对人,抵得过你瞎扑腾十年。”
陈三皮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赵老四和周先生的梁子,不是一天结下的,而且已经到了要分生死的时候。
忽然,一个荒诞的念头冷不丁蹦进他脑子里:李艳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李艳年轻漂亮,是他亲眼所见。
赵老四天天带在身边,难免招底下的人流口水意淫,或许,周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并且觉得咽自己的口水少点味道?
事情好像有趣起来。
“你笑什么?”
车停在又一个岔路口,阿强侧过半张脸问。
陈三皮抬了抬下巴,指向车窗外:“瞧那画报上的娘们儿,挺俊。”
窗外是栋灰扑扑的商贸大厦,水泥墙面上贴着幅对开的港风海报。
大波浪,碎花吊带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眉眼弯弯,手里捏着瓶饮料,笑得没心没肺。
饮料是北冰洋。
陈三皮前世喝过,橘子味,气泡足。
此刻看见,竟有点恍惚。
“你要是想女人,我可以带去玩玩,”阿强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变得有点挑逗,“前面拐个弯就有地方,花样不少,账,可以记周先生头上。”
“算了,”陈三皮收回目光,往后靠进椅背,“怕水土不服。”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怕家里那个?”
陈三皮没接话。
王寡妇在家守着病重的娘,自己在外头……不合适。
更何况,他刚才看的,只是汽水。
“回招待所吧。”
下午,陈三皮窝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没出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天的步骤。
下午三点见辉哥,拖。
晚上七点交易,演。
周先生的人抓人,拿口供。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错一步,可能命就没了。
“叮铃铃——”
电话铃猛地炸响。
陈三皮一把抓过听筒。
“三皮,”是刀疤李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跑动后的轻微喘息,“我没事,货也安全,张麻子在车上守着,我撒尿溜出来找的电话。”
“周先生的人呢?”陈三皮问,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
“在仓库外头,四个,轮班,盯得死,”刀疤李顿了顿,呼吸声更近了些,像是把嘴凑到了话筒边,“三皮,这姓周的……底子不干净,他那些人,不像寻常街面上混的。”
“怎么说?”
“站有站相,眼神不对,看人像刀子,”刀疤李的声音又往下沉了沉,“……我瞄见他们腰里别的家伙了,不是**棍子,是喷子。”
陈三皮握着听筒的手顿时收紧。
喷子?
枪!
这东西一出来,性质就全变了。
“还有,”刀疤李补充说,“我提出和你见面,把门的不让。”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陈三皮能听见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咚,咚,撞着肋骨。
“刀哥,”他再开口时,嗓子有点发干,“明晚……可能要出大事,我信不过姓周的,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瞅准空子,从那四个带喷子的眼皮底下脱身,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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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把握?”
电话那头,刀疤李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秒钟后,他声音传过来,又硬又糙:“你怀疑他要连咱们一起端了?”
“嗯,”陈三皮只回了一个字。
刀疤李在那头啐了一口,不知道是吐唾沫还是咬牙。
“四个,有家伙……趁他们换岗或者松懈,突然下手,先撂倒两个,抢了喷子,剩下就有得打。”
他盘算得飞快。
“六七成把握,但动静肯定会闹大。”
“不要紧,”陈三皮眼神冷下来,“闹大才好,明晚七点整,准时动,能出来,就直接过来。”
“去哪儿?”
“罗瘸子给的交货地址。”
“……知道了。”
“小心。”
电话挂断。
陈三皮慢慢把听筒放回去,手心里一层冰凉的汗。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天光正在暗下去,城市的轮廓变成深蓝色的剪影。
远处不知哪家歌舞厅的霓虹灯提前亮了起来,变幻的光一下一下扫过玻璃窗,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明晚七点。
白云区。
仓库。
他,刀疤李,还有那批烫手的货,已经陷进了一个比赵老四的泥潭更深更险的漩涡。
周先生布的局,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知情人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枪?”
陈三皮反复念叨这个字。
有枪,就可能开枪。
开枪,就可能**。
而他只有一把螺丝刀。
陈三皮用布仔细擦了一遍刀身,然后重新揣回兜里。
这时,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
“三皮……”是王嫂子的声音,“药……药到了!”
陈三皮呼吸急促起来:“用了?”
“用了!”王寡妇兴奋说,“医生刚给婶子用上,说……说情况稳住了,三皮,婶子有救了!有救了!”
陈三皮握着听筒,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
他抬手一把抹去,深深吸了口气。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