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夜雨辰出奇的醒得特别早。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此时,他头晕眼花,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唯独最清晰的感觉便是从喉咙蔓延到整个鼻腔的仍未散去的……
突然,胃里的翻山倒海让他眉头紧皱,下一秒,他迅速爬起身下床,踉跄地跑进了洗手间。
“呕——!”
为什么一觉睡醒还是满腔的酒味!
几分钟后,他脸上的苍白才渐渐褪去。
他的思绪逐渐清晰,但头还是有点晕乱,不仅如此,他现在的一呼一吸都仍伴随着浓厚的酒味……
刺鼻、难受、恶心。
他烦躁地抹掉眼角刺出的泪花。
上次喝都没这种感觉,但这次他是确切地感受到了酒这玩意原来喝多了会这么难受。
以后都不想碰了。
恢复不少后,他没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开始回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没到断片的地步,但其实自己最后喝了多少,怎么回来基地的,甚至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几乎都没什么印象,脑海里只有几段零零星星的画面——
玩游戏时按不到键位的生气、在车上抱着什么东西但怎么抱怎么不舒服所以不停地换姿势、到基地后脱不下的该死的鞋子、和……
突然,他全身一僵。
唇上仿佛再次漾开了一下点啄,熟悉的声音随其重新在脑海中开始回荡——
“我喜欢的是你。”
“?”
夜雨辰宕机了。
自己这是还没睡醒还是还没酒醒?
他面色有些古怪地回到卧室,打算重新倒回自己床上重新补觉,起床后再重新回忆一次这混乱的记忆,但在看到自己的床铺时,他的思绪又卡壳了。
只见自己的床铺整齐如一,简直就像昨晚从未有人在上面睡过一样。
“…………”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刚是从哪爬起来的?
“你刚刚的动静不小,还好吗?”
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和脑海里表白者完全相同的声音。
夜雨辰:“……”
不太好。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在沉默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对方,但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我昨晚睡在了——”
郁秋懒洋洋道:“嗯,你又抢占了我的床。”
夜雨辰:“……”
为什么他没有这个印象?
郁秋悠悠道:“没事,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习惯了。”
夜雨辰:“……”
他才不想要乱爬别人床的习惯。
他稳了稳自己的思绪,尽可能地保持冷静道:“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睡得还挺熟,叫不醒。”
夜雨辰不禁扶额:“那我昨晚还做过什么吗?”
郁秋轻飘飘道:“回来的路上,有人一直在吃我豆腐。”
“……”
对此又没有任何印象的夜雨辰更加沉默了。
原来他在车上抱的居然是这个玩意吗?
真是……酒精误人。
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憋出一句话:“那我可真谢谢你昨晚没把我吃干抹净哈。”
郁秋轻笑一声。
夜雨辰揉了揉太阳穴,尽可能地冷静问道:“那回基地后我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
?
对于这个不假思索地答案,夜雨辰反而愣了一下。
“你也没说什么吗?”
“没,来不及说你就睡着了。”
在得到这个有些意料之外的答案后,他突然完全冷静下来,倒回了自己的床上。
真有些怀疑自己。
那句话真是他做梦臆想出来的?
……
等睡到下午,夜雨辰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
他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手指不禁一直在敲桌思索着。
虽然睡觉的中途几个小时里,他每睡一小时,胃里都控制不住翻腾一次导致他不得不爬起床光顾一次卫生间,而且头到现在还有些晕,但即使这样,他对昨晚脑海里残留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了。
他也越来越确信,他昨晚就是听到了郁秋对自己说的话,以及……
他的手一顿,拇指不禁划过自己的唇瓣。
是真的。
那句喜欢,就是郁秋对自己说的。
一想到这,他的心跳就不禁加速,同时心底里还逐渐升起一股不可名状、似乎随时要蹦出来的感觉。
有些恍惚,不太真实。
他还记得,昨天虽然他玩骰子输得很多,但他主要想喝酒的原因是——郁秋喜欢的是别人,他烦,所以借酒消愁了。
可如果郁秋真的对自己说了这句话,为什么早上不承认?
总不可能是不敢吧?
不过他心上人真是自己的话,那他现在该怎么做?
夜雨辰越把时间线往前想,思绪就越来越乱。
……啧。
他烦心地抓了抓头发。
他现在急需有个人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最后只想到一个人适合分享,也可能能得到一个能参考的答复。他打开Whisper Tree,立马给那唯一的好友发去消息。
【Rain:我该怎么做?】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有耳;什么做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Rain:我听到了,他表白了。】
【有耳:?】
【Rain:虽然我昨晚喝多了,但不至于到醉的地步,而且我确信我真的听到了他亲口说喜欢我,我反复回忆了很多次,是真的。】
【有耳:。】
【有耳:那你什么感想?】
【Rain:他应该不是喝多把我认错人了吧?】
【有耳:……有这个可能。】
【Rain:可他顺势把我亲了?】
【有耳:。】
【Rain: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工作了来着?你追到了吗?】
【有耳:……快了吧。】
【Rain:不是吧,两年多了你居然还没追到吗?老哥你怎么回事?我感觉以你的做事风格应该早拿捏了才对啊。】
【有耳:嗯……】
在本打算问问题,结果不自觉地一口气道完自己内心说不出的喜悦和激动后的夜雨辰再次逐渐冷静了回来。
【Rain:不过虽然他说喜欢我,但我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有耳:为什么?】
【Rain:先不说他现在好像也不知道我听到了这句话,我是不是应该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之前跟我说过,他爱一个人就不会变,而且他口中的爱很深、很久,如果这个人是我的话……】
【Rain:我做过什么值得他在意这么久的事情吗?】
【Rain:而且按照他所说的这么对比,我现在应该也算喜欢他吧?但这样我就感觉我的喜欢很微不足道,我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有耳:爱是不需要对比的,爱只有你希望对方过得健康幸福。】
夜雨辰一怔。但在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句话,对面又发来了一道消息。
【有耳:还有,我觉得你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苦恼现在究竟该怎么对他,而是把重点全力全放在比赛才对吧?这不是你最主要的工作吗?】
看到“比赛”这两个字,夜雨辰突然沉默了。
【Rain:你怎么知道我要比赛了?我好像没和你说过这个。】
【有耳:你们比赛联盟在社交平台上发公告了,偶然刷到了。】
【有耳:没记错的话,你的比赛是第一场吧?先好好准备首秀吧,现在可不是想这些小心思的时候。】
【有耳:毕竟你不是期待了很久上场比赛吗?】
【有耳:没记错的话,我们认识也是因为你在纠结职业比赛吧?】
对啊,现在重中之重的事情是比赛才对。
对方这几句话瞬间把夜雨辰敲醒了。
现在这个时间节骨点,确实不适合去想这些很难摸透的东西,因为后天就要比赛了。
他现在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保证和队友的配合发挥能到极致。
夜雨辰站起身,活动活动了筋骨,顿时下决心去楼上训练室打游戏找找状态,并顺便抛开这个干扰着他思绪的问题。但刚转过身,恰好,郁秋在这时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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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面面相觑。
夜雨辰:“……”
郁秋:“……”
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表情夜雨辰便身形一扭,迅速疾步离开了卧室上楼,全然没注意到郁秋的脸上也正挂着一抹显眼的红。
接下来的两天,夜雨辰都在脑海里不断地提醒自己——
比赛第一,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需要分清的,如果控制不住去想郁秋这句话,那就多打游戏,除了训练指挥少和他说话。
最起码先熬过这两天,打完后天的比赛再想这个也来得及。
毕竟这可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从两年前就开始期待的亲自上阵的职业赛场——
台上两个顶尖团队战术上的拉扯博弈、局内的争分夺秒和势均力敌的操作;台下的观众席座无虚席,响彻着鼓舞人心的高声呼喊……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就让人感到热血和紧张。
所以,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展示自己。
两天后,JYY终于迎来了这个赛季的第一场比赛。
幸运的是,他们这周就这一场比赛,而且就在上海,对方战队的小主场,不用跨越城市,很方便。
“虽然你们都知道,但我再重申一遍,”后台JYY的休息室里,零落站在所有队员面前不停地叨叨着,“身体第一,比赛第二,你们如果有什么身体不适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比赛期间千万不要以任何方式去看网络上的言论;如果赛场上有人发挥失常导致大逆风,冷静,不要压力队友,水晶没爆我们就不会输……”
夜雨辰此刻面上就算再怎么平静冷漠,手上也不禁因紧张和兴奋不停地在摩挲着。
紧张、期待。
过会上场后,自己台上首秀会是什么样?
如果自己不小心带飞全场,会不会像全国大赛一样,观众席发出满天飞的惊呼声?
想着这些,他便不禁偏头看向自己其他队友的状态——他们好像没一个人在听零落的话似的,开开正在原地蹦蹦跳跳,疑似在活动热身;Qian坐在自己旁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One正悠哉游哉地剥着香蕉吃;而郁秋直接不见了踪影。
他一愣,小声问道Qian:“郁秋人呢?”
根本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休息室的?
“秋哥的话,他有个习惯。”开开听到这句话,抢着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上台前都会一个人去找地方独自呆一会,不过放心,每次他都一定会及时回来的,所以不用管他。”
习惯?
夜雨辰挑眉。
这个习惯怕不是不想跟邱子幸共处一室养成的吧?
在快上场的前几分钟,郁秋便不知道从哪里溜了回来。
夜雨辰并没主动询问对方去哪了,甚至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和郁秋主动搭话,因为他一想和郁秋说话,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会蹦出那句表白和那一小啄,好在对方这两天也没怎么和自己说话。
这两天里,夜雨辰的脑子一旦空闲下来就会迅速升起太多太多止不住的和比赛完全无关的想法了,所以为了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轻易干扰他思绪的东西,他直接和引起这些思绪的源头减少了接触和沟通。
“请双方选手登台!”
裁判的呼声响起瞬间把夜雨辰拉回了神。
按照场上座位的排序,上场的排队顺序,他是站在郁秋身后的。
由于郁秋比他高,所以他现在根本看不见登场口外的场景如何,只能若有所思地盯着郁秋后背以及扎在其后的头发。
片刻,他便幽幽地瞥开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想扯它的冲动。
开始上台的时候,夜雨辰全被自己地抿紧嘴唇、呼吸放缓。每向前迈一步,他都明显感到脚上的重量倍增,心跳控制不住愈发加快。
在踏上场的一刹那,高立着的聚光灯似瞬间全数落在了他的身上,刺眼炽烈的白光照得他头晕目眩,脑子发热。
主持人的解说洪亮,震彻耳膜,一时间,他根本无法听到除其意外其他任何的场外声。
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后,夜雨辰并没有第一时间确认眼前的设备是否没有问题,而是在眼前的光斑逐渐消失的刹那,迫不及待地看向台下——他终于看清了偌大的、有数不胜数座位的观众席。
而在场观众的数目,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