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芊芊百货商城 > 54. 第二夜
    黎楱靠在床头,电视上放着老电影,她把声音调的很小。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盘在她膝盖上的白蛇。


    过了很久,门外的声音才随着天光消失。窗外雨也小了一点,再来最后一场暴雨,这次的台风就会过去。


    黎楱洗漱完换好衣服,发现越澄从床头爬到了床位,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我想去楼下打探情况,顺便吃早餐。”酒店的餐厅8点开始提供早餐,现在是8点半。


    越澄继续往前挪动,“嗵”的一声砸到了地上,身躯变小了很多。黎楱上前半蹲下,朝她伸出手,越澄顺着她的手臂,攀到了她的肩上。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为什么不变成人?”黎楱按下电梯,问肩头的越澄。


    “这样更方便行动。我把剩余力量大部分给分身了,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越澄回答。


    黎楱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处,说:“你要不要把这个收回?”


    “不用。”


    黎楱静点了点头,沉默着进入了电梯。她看着墙面越澄的倒影,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他在温控箱的时候,很大一条,看着不聪明,外形却非常好看,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而后又想到在学校和羽衣人打架时那条巨蛇,以及在变异的幸福花苑时和越澄相处的种种情境。


    时间过去才两个月,黎楱的整个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越澄其实一直对她蛮好的。


    她侧头看了看肩上的白蛇,刚想说些什么,电梯门却“叮”的一声开了,停在了四楼。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但他却只有一半的脸,另外半张则凹了下去,还往下掉着黑色的焦炭似的东西。


    中年男人神情匆忙又惶恐,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扒着手朝里面挤。然而下一刻,他却被某股力量拽着往一侧拉。


    他的手死死拽着门框,力量大到整个轿厢都在晃动。


    “我......不想......”中年男人艰难开口,恐惧又绝望。


    黎楱刚想帮忙,中年男人背后的力量增强,瞬间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中年男出现又消失。黎楱趁着电梯没关闭之前,走了出去,蜿蜒的走廊一片寂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怎么回事?”黎楱喃喃问道。


    “他是鬼,似乎想逃跑。”越澄微微扬起上半身,四处张望着。


    长长的走廊左右蜿蜒,昏黄灯光下,有如看不到尽头的迷宫。周围透露着腐烂的味道,像森林深处的沼泽,又像某种生物的巢穴,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地摊上散落着焦炭,黎楱顺着痕迹转过一个弯,痕迹便消失了。


    门牌号是415。


    清洁工似乎不在,于是黎楱打算去413,也就是昨天那个女孩的房间。


    然而415之后的门牌号却突兀地跳到了406。


    黎楱眉头一跳,想起了在学校时的场景,不安地向越澄确认:“这里不会又是场域把?”


    “不是。”越澄立刻回答。


    坎坎酒店虽然是封闭状态,但里面并没有除了黎楱之外的恶鬼,更像是一个活人勿进的建筑。而空间扭曲这种现象在被鬼侵占的建筑里十分常见。


    黎楱点了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间。


    “你有没有发现这边的走廊变长了?跟6楼的布局不一样。”黎楱说。在六楼,出了电梯口右转,再转个弯,走廊尽头就是他们的房间。


    然而同样的方位,到了四楼,尽头的墙壁却变成了无尽的长廊,甚至还有一个弯道。


    黎楱之前在异管局的工作资料中看过一些异常空间的介绍,一般被鬼占据的建筑通常不会出现太大程度上的扭曲,但鬼魂会通过制造幻觉改变人们的感受,跟场域里直接改变空间不同。


    黎楱确认自己现在百分百清醒。


    那么这段多出来的空间是怎么来的呢?


    她又上前走了两步,突然注意到什么,向前伸出手。越澄先一步惊讶出声:“竟然是一面镜子。”


    “我说怎么多了一段路。”黎楱伸手向前,就要碰到那面镜子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车轮声,夹杂着气势汹汹的喘息,向两人靠近。


    “小心,是那个清洁工。”


    黎楱转身,对方虽然还没进入视线,却依稀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怨毒。


    “实在不行只能先将他解决了。”


    话音刚落,清洁车车头已经进入视线,而在两人察觉不到的身后,那面巨大的镜子表面也荡起微小的波纹。只是波纹还未散尽,一个声音突然从左侧门缝里传来:“快点进来,千万别被他抓到!”


    黎楱还没做好决定,便被人拉进了门内。正是昨天碰到了那个女孩。


    “我叫汪敏,机敏的‘敏’。”


    汪敏看上去年纪不大,头发梳扎着一个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带着婴儿肥。她衣着朴素,看着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初中生。


    可侧面脖颈处有一道可怖的裂口,没流血,只露出森森白骨。


    房间大小和格局与寻常酒店没有区别,但却被布置成了卧室的样子,蓝白色的床,碎花四件套,纯白的衣柜以及书桌。


    黎楱抱着双臂靠在门后,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没说话。


    汪敏讪笑一声,主动开口:“不能被那个清洁工发现,不然会受到惩罚。”


    黎楱皱皱眉,问:“这个酒店,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就在等黎楱的这句话,汪敏立刻将知道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告诉给了黎楱。


    现在的坎坎酒店与本就存在的坎坎酒店不同,也不是一体两面,而是借了原本坎坎酒店的名称。


    据汪敏所说,鬼酒店位于阴阳交界处,住客都是些孤魂野鬼,住下就无法出去,更无法转世,像是专门为它们打造的收容所。


    “比起收容所,它更像是一座监狱。”汪敏坐在床沿,无意识捏着自己的小熊抱枕。“前台是监狱长,原本有两个。清洁工是狱警,原本每层一个。清洁工会吃掉每个试图逃出去的人。”


    但里面的鬼魂都是自愿住进酒店的,并且在正式入住前,也知道这一点。


    “照你这么说,酒店应该只会对鬼敞开,为什么我能进来?”黎楱问。


    汪敏看了看黎楱,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酒店每半年会现世一次,替代原本的坎坎酒店,为了......抓人。”汪敏犹豫了片刻,继续说,“前台和清洁工需要进食。”


    结果人没抓到,反而抓了两只恶鬼和一个半妖。


    黎楱继续问她:“你刚刚说‘原本’是什么意思?”


    汪敏告诉她,大概几个月前,两名前台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外出了,回来的却只有钟瑜一个人,同样出现变化的,还有清洁工。1到6楼的清洁工只剩三个,而剩下的清洁工,都被钟瑜派去了七楼。


    “那里似乎关着什么人。”汪敏说道。


    “关着谁?”黎楱问。


    “不知道,但好像是个术士。”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想下楼去客厅坐会儿,发现电梯里有人类的味道,于是顺着味道一直上了七楼,发现好几个清洁工全聚在一起,还谈论着什么“是个有本领的术士”“要锁好”“还不能死”之类的话。


    她原本想听清楚,结果被一个清洁工发现了,被赶了下去。第二天还被前台钟瑜警告。


    于是汪敏老实了一阵,直到黎楱和越澄入住。


    汪敏说话时,黎楱全程面无表情,反应也很平淡,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怀疑,她有些忐忑。


    “为什么找上我?”黎楱问。


    听见黎楱这么问,汪敏瑟缩了一下。她死的时候年纪很小,还是个初中生,性格又内敛,本来就不擅长和大人相处,光是跟长得有些凶的黎楱搭话就几乎花光了她所有勇气,因此她也不敢事先把自己的目的亮出来,而是等着对方问。


    汪敏起身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五边形的小盒子,递给黎楱:“你们看上去很厉害,应该能离开酒店。我想......你出去之后,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妈妈?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她。她住在南屏路中景花园3栋403,叫陈梅。”


    黎楱接过小盒子,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汪敏又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叫我,你要是想去七楼,我可以帮你引开清洁工......”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七楼?”黎楱问。


    汪敏噎了一下,有些无措和尴尬。“我就......问问。”


    黎楱看了看窗外,暴雨还在下,她没有再逼问汪敏,而是简单告了别,准备离开。开门时,汪敏又叫住了她:“你们要尽快离开了,酒店明天晚上12点就会关闭,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对了,”黎楱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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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又问,“走廊尽头的镜子是怎么回事?”


    汪敏有些纳闷:“什么镜子?走廊尽头有镜子吗?”


    “你觉得,七楼里关着的人会是秦广清吗?”黎楱问肩上的越澄。在她跟汪敏对话时,越澄一动也不动,安静得攀在黎楱肩膀上,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两人离开汪敏房间时,那名清洁工不知所踪,也许是去了其他楼层。


    听到黎楱问话,越澄这才有了些反应,“不确定,但听着很像,并且那个女孩似乎很想你去七楼。”


    “清洁工、前台、住客.....听她的说法,前台的权限似乎最大啊,得想办法跟她再接触接触,至于七楼里关着的人,无论是不是秦广清,也得去确认一下。不过得赶在明晚12点前完成这些事情。”


    她可不想被困在这里,“你觉得呢?”


    越澄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个女孩可以信任吗?我总感觉她还有别的目的。”


    黎楱:“不是百分百可以信任。”但也可以信任一点。汪敏给她的感觉跟小月有点像,但没有小月那种讨好感,像是藏着些什么,但又不熟练。


    想起小月,黎楱又有些心虚,她又把这孩子丢下了.......


    而此刻的小月正和方木子并肩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秦广清家里经过好几次的战斗,已经是一片狼藉。阳台玻璃门碎了一地,家具胡乱倒塌。


    而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整栋别墅灯火通明。越从音、越长鑫和变成原型的越启坐在对面沙发,身体僵硬,表情扭曲,如临大敌。


    桐按市异管局行动组二组组长叶春和长着一张娃娃脸,黑黝黝的眼睛宛如明亮的黑宝石,她神经质的扬起嘴角,但脸上并无任何笑意,眼睛像是在看着沙发对面的三人,又像是什么也没看,一旁的虚空投影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气喘吁吁,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叶春和到来后,只问了方木子来到这的缘由,便开始“审讯”越从音,顺便让他把其余两人叫了回来,就越家影响异管局办公这件事进行询问。


    越从音对付不了,又实在怕她,于是申请场外援助,让家主越崇山亲自对付这魔鬼一般的存在。


    方木子十分担心黎楱,好几次试图插话,都被叶春和打断。


    联系上越崇山后,这位精神的老人看见叶春和,瞬间如临大敌。叶春和却先发制人,要求对方对陷害异管局成员越澄之事做出解释。


    越崇山先是莫名其妙,随后十分生气,说她在“胡说八道”。他是命令越澄找饿死鬼没错,可没打算再赔进去一个继承人。


    接着叶春和话锋一转,告诉他:“越澄和饿死鬼一起失踪了。”并怀疑越澄在他的授意下已经带着饿死鬼会越家了,最后以现场三人的性命为威胁,让越崇山交出饿死鬼和越澄。


    三两下就将所有的锅扣在了越家头上。


    越崇山被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连辩驳都不想组织语言,恨不得穿过投影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女人。


    而另外三个人也不敢说话。越启是说不了话,越从音和越长鑫则是以为越澄真的在家主那边接了任务,过来带走饿死鬼,更加不会在叶春和面前承认这一点。


    如果换做林韧来,可能会先安抚越崇山,十分理智地跟对方交换信息,最终目的是推动事件向前发展。而叶春和似乎完全不关心失踪的黎楱和越澄,只想气一气对面那老头。


    “疯子。”越从音在心里默默地想。多年前她曾经跟眼前这个女人打过一架,差点之间被她杀掉。甚至对方还顶着异管局组长的身份。回家之后,父亲像异管局总部写了好几封举报信,得到的回应是“已经做出相应处罚”。


    但现在看来,估计也没怎么处罚,因为叶春和的嚣张气焰比以往更胜。


    一直沉默到天黑,屋外的风雨声停了,越崇山才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心平气和道:“我现在立刻带人过来进行搜查,小澄不会有事的,最多误入了某个地界。”


    没等叶春和回应便中断了投影。叶春和将视线投向越从音,问:“你能联系到越澄吗?”


    越从音虽然很不想和叶春和对话,但根据家主刚才的意思,是要配合异管局的工作的,她压下所有情绪:“不能,只能他主动联系我们。”


    话音刚落,越从音似乎有所感,迅速划破手指,一滴血掉落在地,血迹缓缓游动,组成四个字:“坎坎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