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梦乐园里的旋转木马是儿童专属,小孩在里面玩,家长在外面做陪同。说不定能找到落单的小孩。
旋转木马游乐项目不大,总共有两层。建筑外表是精致的浮雕,远远看去,像是某种放大版的陶瓷玩具。
黎楱小时候也来过童梦乐园,同样做过旋转木马,但记忆中的旋转木马和眼前的木马完全不一样。
乐园里的景象幻想成分很重,与现实脱节。
木马前有一个菱形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浣熊玩偶,应该是售票员,两人还没靠近,窗台上的木盒自动出票,票落到地上,越澄捡起,是一张家庭票。
两人靠近旋转木马时,正好一轮结束,家长们等着被小孩牵起,才陆续离开,为后面的家庭让出位置。黎楱和越澄挤进人群,依旧被忽视。
这些无脸的成年人似乎不具备威胁。
“小心那些小孩。”越澄轻声提醒。他们可能是隐性的威胁。
目前乐园里显性的威胁只有巡游队伍中的玩偶,乐园里的鬼魂估计都被关在无脸的壳子里,那些壳子似乎没有主动权。
小孩子陆陆续续下来找到了各自的父母,但最前方有几对父母还没有等到自己孩子,只能彼此连着手,四处张望。其中一对父母看身体姿势有些着急,两人突然跨过围栏,冲向一名小男孩。他们牵着的手像黏住了一般,空着的手又着急地往前伸,乐园里的时间被定格在黄昏,两人跑步的姿势十分诡异。
小男孩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睁着大眼睛打量了一会,撇了撇嘴,直接掠过两人,牵起了另一对没有小孩的父母,清脆地叫了“爸爸,妈妈。”便蹦蹦跳跳的离开。
而没有小孩的那对夫妻,被一个长颈鹿玩偶赶到了其他地方。
第二波儿童已经开始排队游玩。
场外,一个小女孩甩开了一对父母的手,换到了另一对没有孩子的父母手里。
“小孩选择父母,而没有孩子的夫妻无法生存。这就是辛钰的心中的‘乐园’吗?”黎楱忽然想起702死亡的三个大学生和刘婉清一家,以及他们身上那张与赵华英或者辛有志相似的元素。
死亡的女大学生中,有一名叫李付晓的女生,上半张脸与赵华英极为相似,而董有志跟辛有志的姓名相似,这么想来,刘婉清的鼻子和嘴巴跟赵华英也有相似之处......
“他在选择自己父母!”黎楱说道。越澄很快跟上她的思路。“所以他要杀了那几个人.....乐园里的景象只能代表他的思维方式。一般恶鬼形成场域后会立刻风卷残云的进食,但他却像玩乐一般,显然不饿......”
“或许,他的选择还没有完成。抛开乐园本身,从鬼的角度说,现在的场域就像是一个装满食物的房间,以辛钰对家庭的执念,可能想等父母就位了再进食......”
越澄悚然,“入口。他没关闭入口是想让更多人进来。”
“谭前辈他们在外面能阻止辛钰吗?”黎楱倒是没多紧张
也许是经历过一次场域的原因,再加上体内的饿死鬼也比较安分,旁边又有越澄。
越澄心里的不安感倒是愈演愈烈,说话语速也快了很多,“谭前辈拉了警戒线,普通人没办法进入。小区里剩下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和王阿姨,辛钰想抓场域外的普通人,只能跑出去,但他跑出去,场域也会跟着消失。”
听到小区还有行动不便的老人,黎楱觉得奇怪:“为什么小区里还有行动不便的老人?不应该优先转移他们吗?”
越澄一愣,仿佛刚意识到转移策略的问题,解释:“负责转移的是外勤组,外勤组的人对我们人类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是很......了解,他们更偏向‘妖’。”
现今世界,人妖混血都会面临一个问题——身份认同。
他们既不是纯粹的妖族,无法被妖族接纳,而面对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部分混血会感觉格格不入,或者不愿意融入。但如今的世界仍然是人类的世界,所有的非人类要么躲进深山老林,不接触人,也避免被人接触,要么以人的形态在人类世界生活。异管局作为横跨两边的机构,算是一个好归宿。机构的组织架构都是模仿人类形成,在某些细节处依旧会体现出“非人感”。
黎楱想起和越澄的交谈,他总是在对话刻意强调自己“人类”的身份,是不是代表,他其实认为自己是“人”呢?
旋转木马结束了一轮,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轮,不少排队小孩的欢笑声变成了抱怨,有几个小孩吵着:“把扔推下来!”
“就是!快点扔下来!”
游乐园里小孩的年龄集中在4-10岁之间,没有婴儿,也没有初中生,同样也是被辛钰精心挑选,父母在这里没有力量,无法教育自己的孩子......
黎楱像上看去,找到了混乱的源头,旋转木马二楼,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死死抱住身前的柱子,她扎着两条羊角辫,葡萄般眼睛睁得大大的,鼓起脸,像只受惊的兔子。
一旁的穿着工作服的兔狲玩偶一下一下的拉着她的胳膊,动作有气无力,显然不会扔她。
“啊啊啊!”队伍中有个小孩扯着嗓子就开始嚎,这一声仿佛是某种信号,接二连三,所有孩子都开始嚎哭起来。周围的无脸父母纷纷将孩子抱起,拍他们的背当做安慰。
但也止步于此了。
哭声加上游乐设施和欢快的音乐声,简直要把耳膜都震破,黎楱忍不住拍了拍耳朵。二层的小女孩眼睛也变得水汪汪,身体开始发抖,却仍然死死抱着柱子,她眼睛在下方的人群里巡视,正巧跟黎楱对上,嘴巴一撇,像是在求助。
黎楱正想跟越澄说要不要把她接下时,队伍前面,一个扯着嗓子嚎哭小男孩突然三两下窜上父亲的肩膀,双手抱着他爸爸的脑袋,飞到了二层的墙壁上,壁虎般趴在上面,边嚎边往上窜。
他要去找那个小女孩!
一个孩子带头,其他孩子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飞向二楼。黎楱被这下蝗虫一般的景象惊呆了。
二楼的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危险,嗖的一下就离开了旋转木马,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片刻后,队伍开始行进,小孩们重新找了父母,父母将他们送进木马进入等候区。
黎楱和越澄大眼瞪小眼。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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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其他地方?”黎楱提议。
越澄还没来及说好,就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随后便听到一句脆生生、带着哭腔的:“爸爸,妈妈。我还想玩。”
幸福花苑小区外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林韧无法到达现场不说,先前派进去的几名异管局成员都显示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们是都是人妖混血,即使救不出人,但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此时平板上显示生命体征的绿色信号统统变成了灰色,永远地停留在了一个地方。
正在谭疏辞考虑要不要亲自进入场域时,林韧来了电话。
“林组长。”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嘈杂,时不时传来破风声。
林韧简单明了,“暂时不要让局里人员进去,越家的人和沈钥等会过来,让沈钥进去救人,你在外面和越家的人观察情况。我一个小时后到现场。”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钥是总局行动组的成员,能力强悍,办过许多大案。
谭疏辞正要松一口气,一个队员匆匆跑过来:“谭前辈,不好了,有许多家长聚在小区后门,声称他们的孩子跑到了小区里面,我们的人手不够,有人已经跑进去了!”
“不是有警戒线吗?”谭疏辞神色惊惧,匆忙赶往小区后门。
幸福花苑小区后门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常年上锁,基本等于废弃。后门处的家长已经被控制在一处空地,成员在守着他们。
谭疏辞穿过一群家长赶到后门时,便发现为什么普通人能进去了。地面上的黑色警戒线,整齐的断裂。
“警官,我们的小孩还在里面啊,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啊!”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说道。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焦灼,强忍着颤抖在说话。普通人肉眼看不到幸福花苑的异象,但小区附近被围起来也能昭示着情况的严重性。
眼睛男士是里面最为冷静的一个家长,没有发泄怒火,也没有直接冲进小区,而是努力梳理着情况,想协助眼前这群人。
这群人没有任何警察标志,并且为首的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怎么看也不像警察,但他,或者说聚在一起的家长们都是些普通市民,虽然心里不安,但也深知自己的无力,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这群专业人士身上。
见谭疏辞视线转过来,他立刻开始提供信息:“我女儿叫小满,张小满,她今年7岁。下午的时候跟我打电话说去小区里找朋友玩了,在2单元4栋,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了。还有其他几个孩子都是这样。”
“我家桐桐也是,也说进去了。”
“我家聪聪也在里面!”
“警官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不会是恐怖分子吧!”
这话一出,所有家长都倒吸一口凉气,有控制不住情绪的开始呜咽起来。
就在人群再度骚乱之时,谭疏辞紧急出声:“不是恐怖分子。”
但也没比恐怖分子好多少。
谭疏辞虽然看起来花里胡哨,但此时面色沉沉,声音很低,还是有点说服力,家长们安静了一会。
他揉了揉眉心,让人将家长带到一旁搜集信息,顺便催促信息部那边的溯源情况,然后将警戒线断裂的事情报告给了林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