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大南门附近。
彻夜未眠的刘梦几个人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左右要等李汐她们回来,路简让她们放宽心先睡得了。
万晓丹一路都有些病恹恹的,在路简的安抚之下也很快睡了过去。
不久,原本站立的人都稀稀落落在柔软的草坪上睡着了,只有路简和顾重明还站在原地。
路简知道他睡眠指定是有些障碍,却还是劝他:“留一个人清醒着守着大家就成,你觉得是你守得住还是我更能保护大家呢?”
她这话多少带些激将法,顾重明却不吃这套,只是浅浅笑了一下,说:“难道你就不用休息了吗?”
路简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自己了,有些莫名:“啊?”
顾重明指着她的眼睛:“都快成了熊猫精了。”
路简摸了把自己的眼睛下方,黑眼圈自然是不会掉色的,但她确实很久没睡个好觉,自己也知道脸色肯定不好,她下意识以眼前的顾重明为鉴,但他不过是有些苍白憔悴,容色却没有随之黯然。
路简好奇地凑近了看他,见到他眼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眼眶凸出,眼下一片青黑,熊猫精已经是克制的表达了,她这个样子,简直像个厉鬼。
顾重明习惯了她没什么边界感的行为,好半天才无奈笑说:“看够了吗?”
路简退开几步,有些懵懵地地问:“你不怕吗?”
顾重明:“怕什么?”
你不怕我吗?路简在心里问道,想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傻,没有真的说出来。
就算她真的憔悴像个厉鬼,在这丧尸横行的校园里边,又算的了什么呢?她们走过这段时间,路简已经知道顾重明面对腐坏多日的尸体也面不改色,顶多发挥表演性人格的特长扮猪吃老虎一下,又怎么会怕活人苍白的脸色?
顾重明以为她说的是丧尸,想了想,有些艰涩地说道:“我其实不害怕那些......怪物。”
路简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但没有打断他。
大雾之下,周围安静得异乎寻常,她们为了不打扰到大家的睡眠,走远了几步,将声音也压到最低,顾重明的声音如果一道轻柔的微风,以最轻软的方式吹到她的耳边,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看出来,你也不怕的,大概也是因为像我一样,见过真正腐烂的尸体吧。”
路简轻轻点头:“我爸爸是刑警,小时候我很调皮,跟着见过不少死状可怖的尸体。”
顾重明没想到她真的会回答自己,内心几乎怀着些澎湃的感激,强自镇定下来,他才继续说:“我见过的,是我父母的尸体。”
路简一愣,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重明仿佛一个终于坦白的罪犯,在被告席将自己的罪行一一道来一般,感到无比罪恶和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时我大概刚上初中,年级已经不小了,有十一二岁,但我几乎忘记了所有事发经过,只知道爸爸妈妈忽然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然后是她们的身体一点点腐烂。腐烂的过程很快,一眨眼,她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变得面目全非了。”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我和她们的尸体共处了快一周,妈妈的眼睛甚至都没有闭上,被找到的时候还死不瞑目着,而我甚至没有为她阖上眼睛。”
面对重大的事件时,人为了保护自己,是有篡改甚至抹除自己记忆的可能的。路简虽然不曾亲历,但是从小耳濡目染过的案件众多,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顾重明为什么会忽然和她说这些?
她以为自己会尴尬地陪笑,腹诽这人实在是交浅言深。
事实是,她始终默然凝望着他,憔悴的双眼清澈如泉,几乎让顾重明生出幻觉,觉得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深情,引人入胜到让人想要把一切都交付出去。
“那你现在......”路简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温柔。
“我现在还行。”顾重明勉强笑了一下,眼神却迷离起来:“但经历过那种事情总归会有点影响,你已经发现了吧,我睡着以后.....会有些不对劲的表现。”
路简点头:“是啊,何止是不对劲呢,简直像个疯子。”
顾重明自嘲道:“不是像,我大概早就是个疯子了。我经常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记忆出现整段整段的空白,睡醒之后室内时常一片狼藉,我记得高中时本来准备住校,那时候忍了一周没睡,最后一天和室友的关系融洽了些,不小心放松睡了过去,醒来以后,他们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畏惧又惊惶的。就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样。”
说道这里,他盯着路简,认真问她:“你刚才问我怕不怕,其实这也是我一直都想问你的话,别人知道我的真面目都吓成那样,你不知道怕的吗?”
路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怕?”
她一路神挡杀神的,不管是因为运气还是实力吧,她现在还是榜上钉钉的第一名,什么样的天才会把她跟怕这个字联系到一起的。
顾重明一笑而过:“也是,你连丧尸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像我这样苟活的懦夫呢?”
路简下意识辩驳:“不是的.....”
顾重明咬牙逼问:“不是什么?路简,你看着我,你在想什么?你不害怕吗?你不怕的话,为什么也会睡不着觉?你是知道了什么吗?你告诉我事无不可对人言,又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顾重明说完不自觉做了几轮深呼吸。他早就想问了,从物理学院那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路简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路简没成想这番谈话的落脚点竟然是自己,顾重明不知把这些疑问憋了多久才一股脑问出来,她听完有些气恼,却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腾得一下挺直了身子,不让自己的气势弱于他:“我为什么要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秘密,你要是知道了,就知道我实在不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惯会避重就轻的,刚开口就冷静下来,语调泰然自若,甚至带有一丝调戏的味道:“你要是讨厌我了,我可就要伤心了.....”
她这话说的旖旎含糊,在一片雾茫茫中显得甚至有些轻佻,顾重明耳朵到脖根处一线通红,险些遗忘自己逼问原委的初衷,半晌过去才窝窝囊囊地辩解:“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
他话音未落,路简忽然抬指按住了他的唇心。
顾重明长这么大,但简单到可以粗暴地分成两截,一截是少不更事没开窍的儿童,另一截则是凌乱偏执的疯子,从来没感受过情爱是个什么滋味,有的只是披上假面说着些委婉讨巧说辞的经验,对于肌肤之亲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这边内心花枝乱颤着,哪知道路简正如临大敌。
她虽然许久没有休息过,但是视力还是很对得起这些年的不学无术的,在一众带着厚框眼镜或是每天往眼睛里塞胶状物的大学生里罕见地拥有裸眼2.0的一双亮眼,是以,仅在微弱的红光映射下,她还是看见了远处依稀几个人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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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和李汐约定过,重逢时,大家保持“二二一”的节奏相认。
她们这边的红光以“二二一”的频次闪烁,而李汐跟着光走过来,再轻轻敲响“二二一”的节奏。
什么都沾一点的刘梦对大家鸡同鸭讲,说可以把这当成四三拍的一小节……在所有人比大雾还深重的茫然中,刘梦只能找了实例紧急教导了节奏感奇差的李汐和张经两个人,即实在记不住节奏,就按照“太阳、当空、照”敲地板。
当时大家说这些时氛围轻松愉悦,但是谁都知道,在此时四面楚歌的校园中,对上暗号是重逢的必要前提。
路简关注着那方不明队伍,果然看着人越来越近,却不用等她们对上暗号,路简就知道不对。
那里有五个人。
她知道李汐一定会找到于淙和许容,但怎么也是四个人一同归来,怎么可能凭空多出一人。
还有,许容的腿还伤着,至少会有一个人扶着他才对,而这五个人,却是纵向向前行进。
顾重明这时也反应过来,顺着路简的视线去看,也察觉出不对,但是如何对于应对却毫无头绪。
这样整齐有序的队列不会是丧尸,大概率是还幸存的同学。可是经历过王海和瞿立武的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他们大约不会再接受新的同学了,磨合成本实在太高。
路简仅是愣了片刻,便拉着顾重明跑回众人休息的地方,大家果然还在睡着,路简也不吵醒她们,转而从背包里扯了张床单,把顾重明按在地上,用床单罩住了两人。
她用手肘支起头,伸手将一直在闪烁的红灯暂且关闭,轻声说:“看她们做什么。”
顾重明老老实实缩在路简旁边,跟着她一起旁观那几人的行动。
她们在暗处,这几人只要不过分倒霉硬是走到了她们面前,就没有什么被发现的风险。
路简看出五个人都穿着或红或黄的衣服,显然是为了在大雾中更易辨别出彼此,可是她们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快?
就那么刚好,学校起了雾,她们的衣物颜色正合适于这忽如其来的气象。
说起来,这场大雾来的实在不太寻常。
前些天明明都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南市的空气质量虽然一向一般,但是这样不辨人畜的大雾她却从来没有见过,难免让人怀疑有人为的可能。
路简最先想到的,就是有人像王海一样,得到了某种可以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的技能。
那五个人越来越近,原本稀疏了些的雾气却越发粘稠起来,虽然距离拉近,但路简却反而越来越看不清她们了。
就好像,那雾气正源源不断从这几人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大一军训后的结业仪式上,路简因为缺勤得太过显眼,被拉壮丁凑人数硬上了一个中国舞的节目,但是那个节目的参与“舞者”都是向她一样的舞蹈之耻,手忙脚乱起来像是程序乱码的机器人一样。
她记得那场活动是南大和师大的学生会联合举办,所以节目中也有隔壁南大的舞蹈废柴,有一个南大的女生实在不堪其辱,对老师提了这样一个建议。
“老师,您看我们这些人的舞台效果像是把一堆残肢拼凑在一起一样各跳各的,不吓着某些心脏不好的校领导就不错了。您就别太难为自己疯狂抠舞蹈细节了吧,不如把节目的重心放在氛围感上。这么着,我从学院搬几桶干冰过来,保管到时候仙气飘飘,氛围感拉满,也就没人看出来我们跳的是大神还是大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