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意见对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拧起眉,直接在桌子上敲了敲。


    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陆沅的眼眸愈发的深浓,像是无边的夜海。


    里面翻滚着即将冲破桎梏的凶戾。


    他现在很庆幸,阁下不会突然回头,看见他这幅失态又丑陋的嫉妒模样。


    “嗯?抱、抱歉阁下,嘶、” 艾阳语速极快,中途甚至咬到了他那不听使唤的舌头。


    阁下的唇上竟然有一枚小痣。


    微微凸起的褐色小痣,叫艾阳的根本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您刚刚说什么?”他睁着粉色的眼瞳,声音几乎要腻出蜜来。


    “啧,把精神体放出来,兽兵。”江止年看了眼时间,继续道,“阁下的时间很珍贵,当然如果你想换一对仿生眼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毕竟、”江止年的话锋一转,“有人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你的眼球给挖出来了。”


    艾阳闻言,顺着江止年的视线向左看去。


    只见,站在阁下身后的陆中尉,站在阴影中。


    光线将他的脸分割成两半。


    上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而暴露在昏黄灯光下的另半张脸却紧紧绷着。


    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暴露出了他此时不快的情绪。


    艾阳迟钝地想着,看来陆中尉也很喜欢阁下。


    也是,谁又能不喜欢呢。


    但,眼下的情况也不容许艾阳思考太多。


    他强忍着羞耻,将精神海深处那丑陋的精神体释放了出来。


    许诺意对面的士兵,眼神空洞。


    甚至要跟他重复几次,他才能勉强听得懂指令。


    精神体极其的分散。


    一看就是被深度污染的征兆,许诺意在陆沅出去清理异种的时候,也在网上恶补了许多关于兽人的精神体的知识。


    精神体被严重污染时,兽人的思维迟钝,情绪暴躁抑郁。


    几乎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


    眼前的这位士兵,看上去要比网上形容的好一些,至少多说几遍也能听得进去。


    没有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这样的想法,随着对方释放出精神体时,消失殆尽了。


    许诺意紧紧抿着唇,碧绿色的眼中罕见地凝重了起来。


    它看上去很严重。


    许诺意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见过的精神体就只有小白。


    眼前的精神体要比她第一次见小白时,严重许多。


    她很难去形容对方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只能凭借着对方被污泥覆盖的形状,勉强看出它似乎是飞禽一类的生物。


    两双长翅,被污泥一层层的覆盖,导致那双翅膀只能落在它的身躯旁,沦为摆设,无办法在有任何的动作。


    身躯上的羽毛更是被禁锢在淤泥中,有的羽毛从淤泥中伸展出来。


    宛若被封印在水泥中的雕塑,动弹不得。


    那双纤细的脚踝上也满是淤泥。


    就算被淤泥包裹住的脚踝比平时粗壮了些,也根本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所以艾阳的精神体出现在许诺意的眼前时,就是趴在地上的模样。


    修长的颈更是被淤泥一层层裹住,形成禁锢它动作的枷锁。


    叫它只能直直地挺着颈,看着叫人不忍。


    许诺意眼中不免带上了怜惜,视线顺着它的颈向上。


    只见,它眼睑上布满了细密的触须,如同活着的帘幕般将眼球笼罩其中。


    一眼看过去,那些触须正在不停蠕动,让整个眼部看起来仿佛在持续流动。


    她垂下眼,不忍多看,也不敢再看。


    毕竟很掉SAN值。


    她连忙张开手指,凝聚精神力向对面的精神体飞去,一点点地清理它身上的污渍。


    陆沅垂着眼,看着正一脸专注的阁下,除去在眼内翻滚的嫉妒外,还有掩藏在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占有欲。


    随着许诺意的清理,不可名状的精神体也逐渐露出了全貌。


    被淤泥禁锢的长颈、身躯、脚踝,通身发粉。


    最后,许诺意解开缠绕在它喙上的触手时,对方立即扇着翅膀鸣叫出声。


    “啊哦、啊哦。”


    叫声刺耳,嗓门又极大。


    许诺意的精神力和它离的又近,不免被它的叫声吓了一跳。


    同时也认出了,它究竟是什么动物。


    火烈鸟。


    通身粉红的,火烈鸟。


    叫声难听又活力四射。


    许诺意忍着它的叫声,用精神力在它的周身转了两圈,在找不到任何污渍后,便快速收回精神力。


    精神力的感知,要比她自己的五官更加敏锐。


    但同时,也更加的敏|感。


    尤其是听觉和触觉方面。


    所以对方那孜孜不倦的叫声,不断地刺激着当时还在它周身环绕检查的精神力,叫许诺意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她摁揉着眉心,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嘎!”火烈鸟那聒噪的叫声忽地戛然而止,接着是翅膀在空气中煽动扑腾的声音。


    许诺意诧异地抬眼,只见一只带着漆皮手套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手套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五指紧紧收拢。


    握住了不断发出噪音的精神体。


    “对不起阁下,我的精神体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我控制不住它。”对面的兽兵脸色涨红,吐字艰难。


    许诺意见他的脸有转紫的倾向时,立即开口:“没事。”


    但她却不是对着对面的兽兵说的,而是仰着头对着身侧身形高大的男人出声。


    声音温软,带着安抚。


    “我没事的,陆沅。”


    眉眼阴沉的陆沅闻声,只得缓缓松开死死掐住它脖子的手。


    灯光落在他那纯白的发丝上,衬得他整个人冷冽又肃然,带着浓郁的杀意。


    眉眼上的两颗红痣,将他此时映衬的宛若鬼魅。


    陆沅将目光狠狠落在艾阳的身上。


    恢复神智的艾阳,顶着陆沅的视线。


    硬着头皮,起身直挺挺地跪在了许诺意身前。


    “咚!”一声。


    许诺意愣了一下,接着侧头看下陆沅,却见他神情依旧淡漠。


    脸上别说凶狠了,连大表情都没有。


    感受到阁下的视线,陆沅垂头温和的地看向她。


    视线中带着包容。


    “怎么了?”


    许诺意摇了摇头:“没事。”


    她心虚的目移,总不能跟他说,自己以为他把那位兽兵吓的跪下了吧。


    那他是为什么?


    许诺意起身,想要把他扶起来。


    却见那位兽兵跟着自己的精神体,一起膝行到她的面前。


    动作极快,期间火烈鸟还激动地煽动了几下翅膀。


    微风拂过,将许诺意脸侧的发丝吹起。


    几缕不安分的发丝,贴在她娇嫩泛着粉意的腮上。


    像是雨后的芙蓉。


    美的艳丽。


    “阁下,请您允许我做您的贴身兽兵,永远守护着您。”艾阳激动地开口,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我的财产、我全部的一切都属于您。”


    “只要您肯为我垂眸驻片刻,我就知足了。”随着艾阳上扬慎重的声音,室内陷入了死寂。


    刚刚还故作温和的男人,此时正慢条斯理地脱下拽手套。


    下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神色。


    江止年挑眉,看着热闹。


    就在陆沅抬腿上前的瞬间,许诺意开口了。


    “这位士兵,你现在对我产生或激动或依赖的情绪,只是因为刚刚精神疏导,你需要冷静一下。”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继续道,“不要把自己财产随便赠予任何人,士兵。”


    “你可能需要去学习一些,诈骗方面的科普。”


    许诺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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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诈意识很强。


    显然这里的兽人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才会在她治疗好他的精神体后感恩戴德,想要将自己的财产全部奉献给她。


    叫她没来由的想起了邪|教。


    许诺意微微垂头视线落在他低落的,红润的脸上。


    嗯,看来她治疗的很成功。


    菜鸟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带上了认可。


    艾阳有些伤心,他抬起头逆着灯光,眯眼看向阁下。


    目光缓缓向上先是在她那饱满的唇瓣上停顿片刻、接着是挺翘小巧的鼻子,在向上是那双总是含着不忍的双眼。


    艾阳只在网络上见过阁下。


    她们或高傲、或冷漠,但从来没有一位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他们。


    没有憎恶、厌恶、恶心。


    有的只有怜悯以及眉梢上的喜悦。


    喜悦吗?喜悦他?


    这一认知叫艾阳的身体开始战栗,头皮发麻,喉咙间的痛感似乎都在这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求您怜悯我。”艾阳听到自己开口。


    接着,他的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衣领被紧紧的收紧,就像刚刚的精神体。


    陆沅抿唇,对着明显受惊双目瞪大的阁下,开口;“阁下。”


    过于阴沉的声音,叫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陆沅阖眼,下压不快后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要柔和许多:“阁下,我送他出去。”


    许诺意点头,磕绊道;“哦、好、好的。”


    “你轻一点,他才刚刚治疗完,意识可能还不太清楚。”陆沅的神情过于可怖,叫她不放心地叮嘱道。


    毕竟这位叫艾阳的兽兵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嗯。”陆沅从牙缝中,勉强挤出了自己的声音,应道。


    接着,他转头拎着艾阳的衣领,推开梳理室的门,轻松地将他送了出去。


    在大门合上的瞬间,他凑近眼前的兽兵,压低声音;“阁下不是你这种东西能够觊觎的,给我收起你的眼睛。”


    暴戾在他的胸腔内不断地发酵,升腾。


    眼前的贱种,竟然敢用那样的视线去污染阁下。


    该死。


    “牙关咬死。”陆沅声音中带着不耐,下颌紧绷。


    艾阳挣脱不掉锁在他脖子前的大手,同时也注意到了陆中尉那只白到透明的大手。


    他认命地合上了双眼,咬死牙关。


    “唔。”


    饶是猜到了对方会打他,但真当眼前一黑时,他还是忍不住痛呼一声。


    艾阳面上潮湿滑腻,带着滚烫的温度。


    却没有流泪。


    “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只眼睛那么简单了,兽兵。”陆沅放下禁锢在艾阳颈间的手,帮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便转身重新回到了室内。


    艾阳捂着左眼,血水不断地从眼眶内溢出。


    又透过指缝,流向衣袖。


    “啧。”艾阳舔着腮,用完好的那只眼看向紧闭的大门。


    粘稠的视线,恨不得穿过那碍事大门,贴在那格外美好的阁下身上。


    梳理室内。


    “阁下,我都说了,不要对他们那样的和蔼,兽人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生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江止年扫过陆沅指尖上的血色,慢悠悠地开口,“瞧瞧你那没安全感的小蜘蛛,看着要被气死了。”


    许诺意有些尴尬地看着沉默的陆沅。


    她哪里会想到,对方会给她跪下,还要把财产都送给她。


    兽兵的防诈骗意识真的比她们那里的老人还要薄弱。


    “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许诺意吸着鼻子,神色萎靡,蔫蔫道。


    “阁下,您不用听江止年的话。”陆沅蹲在许诺意的身前,半透明的手指被手套重新覆盖,只留下浓郁的黑,“您只要做您想做的,就好。”


    “剩下的,有我替您解决。”


    “所以,您不用担心。”


    陆沅仰头看着许诺意,鲜红的眸子里盛满了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