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阳是一名兽人,来自第一军团,金锐队。


    然而在不久前的战役中,他的精神体受了重伤,污染值已逼近临界点,却始终未能排上阁下的安抚名额。


    在经过短暂休整后,上级将他从精锐部队调往了黄昏队。


    黄昏队——那里聚集的都是濒临狂化的兽人,是距离被永久收押仅一步之遥的队伍,又被外界戏称疯子队。


    而这样的队伍,更不会有阁下愿意为其踏足。


    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收押至兽人监狱这一条路而已。


    艾阳宁可与异种战至最后一刻,也不愿被收押进监狱,在无尽的痛苦中失去自我,浑噩度日。


    此次随军远征南极星,他早就做好葬身于此的准备,这已经算是严重污染后最体面的结局了。


    死在同伴的身旁,死在异种的口下。


    艾阳很满足。


    南极星,就是艾阳此行的终点,他自己精心挑选的终点。


    所以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始终冲锋在队伍最前端,用着最不要命的打发与异种厮杀。


    艾阳的眼前一片猩红,耳边是自己愈发沉重呼吸声。


    精神体的哀嚎声,如同重锤,一下下地敲凿着他本就刺痛的大脑。


    艾阳面露狰狞,鲜血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流出,他不计任何后果的用着自己已经撑不住的精神体,近乎自|杀似地攻击着面前层出不穷的异种。


    直至将自己所有的能量消耗殆尽。


    一片白茫茫的雪色里,白与红交织着。


    艾阳鲜红的机甲,突然毫无征兆地站停在原地,任由异种扑上来撕咬。


    艾阳麻木的眼底,忽地浮起了久违的笑意。


    因为疼痛而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面上带着解脱。


    “就是现在了。”


    沙哑的声音,在嘈杂一片的通讯频道里自顾自地说着。


    就在艾阳放弃攻击,任由异种将自己吞噬时。


    他鼓胀的耳膜中,忽地冲入一个生机勃勃的声音:


    【听说了吗,南极星来了一位阁下。】


    阁下?


    这个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称谓,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艾阳的耳中。


    他猛地睁开的双眼,眼前的血色渐渐消退。


    身体似乎又恢复了些力气。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阁下呢!现在死了实在是太亏了!


    艾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挥开了已经扑围上他战甲的异种们。


    这一瞬,他似乎又再次能够呼吸了。


    就连精神体的鸣叫声都小了很多。


    也就是这时,艾阳的耳机内传来了上级的厉声“艾阳,你要是再不听从指挥,就给我滚到后勤部,别TM在来前线了!”


    艾阳顿了顿,那双死气沉沉的粉眸内多了几分神采。


    “是。”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是清晰的,带着雀跃的音调。


    没有兽人不会对阁下的到来无动于衷,这也是黄昏队第一次在清缴异种时,没有近乎飞蛾扑火般地自|焚式攻击,叫为首的江止年松了口气。


    直到将第一波异种逼退,黄昏队也没有伤亡。


    反而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南极星上的阁下。


    【南极星这么冷,也不知道阁下冷不冷,我这里有云兽皮毛做的毛毯,真想送给阁下,又怕吓到她,哎。】


    【想见见阁下。】


    【想亲亲阁下。】


    【谁说想亲阁下?来你把你位置告诉我,咱们俩现下碰一碰。】


    【闭嘴。】一声压抑的,带着冷肃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内响起。


    叫还在兴致勃勃谈论的众人,忽地噤了声。


    无他,只因开口的A56字编号,是陆沅中尉的编号。


    陆沅从机甲上跳下来时面上还带着寒意,他随手收起机甲,便向大步向基地走去。


    与平时继续追缉异种的形象大相径庭。


    频道内短暂地安静过后,又再次讨论了起来。


    江止年看着陆沅那急匆匆的背影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基地内。


    或许是沉睡剂的药效还没过,陆沅小心翼翼地进来时,阁下正枕着他的大衣,睡的香甜。


    热浪裹挟着香气,向陆沅袭来。


    他喉结滚动,眼尾下垂。


    视线长久地落在床上的小人上,一动不动。


    “阁下。”


    江止年的叩门声,叫陆沅拧起了眉心。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还在床上甘睡的许诺意就颤颤悠悠地睁开了眼睫。


    眼底还带着茫然,似乎睡糊涂了。


    “陆沅?”她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嗯。”陆沅应声,冷冽的神情稍缓,“阁下休息的怎么样?”


    许诺意立即从床上下来,小跑到陆沅身边。


    仰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关切,“你回来了。”


    “怎么下来了?”陆沅弯腰,捡起被许诺意踢飞的鞋子,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脚底上的灰尘。


    许诺意被陆沅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下意识地抬腿想要把脚收回来,尴尬道:“我自己可以穿的。”


    “没关系,我来就好。”陆沅声音虽温柔,但动作强势。


    许诺意只得红着脸,任由他将鞋套在自己的脚上。


    陆沅垂着眼,指尖在她的脚踝上摩挲了一下,动作细微不易叫人察觉。


    许诺意只觉的他指尖一动,接着鞋就被套在了脚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你有受伤吗?”


    她上下扫量着陆沅,根本看不出什么,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


    通身漆黑的战斗服,连指尖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有脸是露出来的。


    和被他随意拢在脑后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陆沅起身,眉眼柔和。


    许诺意盯着陆沅的眼睛,追问:“那你的精神体……”


    “阁下,我进来了。”


    江止年推开门,笑眯眯地看向站在床边的两人:“呦,都在呢。”


    语调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陆沅只觉眉心跳了几下,江止年进来的瞬间,室内的气息忽地混杂起来。


    像是阁下的气息被污染了般。


    他盯着污染的源头,语气不善:“来做什么?阁下需要休息。”


    “当然是来跟阁下谈谈精神疏导了。”江止年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的。


    “我信守承诺将阁下安全送到了南极星,那么阁下是否也该履行最基本的诺言,为黄昏队的士兵们做精神疏导呢?”


    江止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暗芒。


    许诺意阁下只要反驳一句,他便有上千句在这等着。


    毕竟阁下们一向出尔反尔,他很清楚这一点,也为此特意做了准备。


    “梳理室准备好了吗?”


    看吧,江止年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声音平静:“当然。”


    “那带我去吧。”


    “您如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止年的嘴角彻底僵住。


    他眨了眨眼,蜜色的眼眸中带着茫然,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般,“什么?”


    许诺意的话叫江止年那向来精明、算计的脸出现了裂痕。


    显得滑稽不堪。


    “我说,带我过去吧,你们不是刚结束战斗吗?精神体应该或多或少都受了些污染。”


    许诺意说着,向江止年走了一步。


    哒——


    手腕忽地被攥紧,她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陆沅很快别过头,短短几秒,许诺意没能看清他眼底那压抑地晦暗不明的情绪。


    “阁下,他们很危险。”陆沅抿着唇,声音也硬邦邦的。


    许诺意只觉握住她的那只手格外的冷。


    “不是有你在呢吗、”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冲散了些陆沅心中的郁结,“先把你的污染处理干净了,好叫你能够心无旁骛地护着我。”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有些怔愣的陆沅向江止年走了过去。


    没错,许诺意同意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这样一来。


    陆沅就没有理由去拒绝她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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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导了。


    江止年自动忽略了两人的小动作,尽职尽责地将两人带到了梳理室。


    说是梳理室,不如说是审讯室。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但很明显,其中的一把椅子看上去奢靡又舒适。


    是皮质的沙发椅,上面镶嵌着鲜红色的宝石。


    许诺意侧头看了眼陆沅,有点像他的眼睛。


    陆沅感受到许诺意的视线,微微低下身,询问着,“怎么了?”


    他的睫毛很长,又根根分明,有点像自带的眼线一样。


    很是撩拨人。


    许诺意错开陆沅专注的目光,扬起下颌,冲着那把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铁质椅子出声,“坐过去。”


    江止年抱着双臂,贴着墙站在一旁。


    不再出声,尽职尽责地坐着背景板。


    “阁下、”陆沅哑声叫着她,眼中带着无措。


    “我没事的,不用您浪费精神力。”


    江止年咬着腮,一脸肉疼的看着面前的大傻子。


    瞧瞧,还会心疼人了,外面多少人排队都排不上呢,他到好,直接拒绝了。


    许诺意抿了抿唇,冲着陆沅笑了下。


    笑容腼腆又甜腻。


    她忍着羞耻,伸手握住陆沅的小臂,捏着嗓子故意道,“可,我只放心你。”


    “如果在精神疏导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也只有你能保护我不是吗。”


    “我不用精神疏导也能保护你。”陆沅的眼眸暗沉的厉害,眉眼也跟着下垂。


    许诺意看着眼前倔强的陆沅,没有立即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时,她才缓缓开口,“可,你是最特别的陆沅。”


    “我想在南极星,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第一个疏导的人,是你。”


    “而不是其他的,我不认识士兵。”她那双新绿的眼睛里映着陆沅深沉的眼,“可以吗?”


    她睁着明亮的双眼,缓声问道。


    陆沅低头,看着她的那双圆眼,莫名地想起了古星球的动物。


    猫咪。


    那个已经灭绝已久的生物。


    阁下真是,跟它的形容一摸一样。


    圆圆的眼睛,脸也小小的,身子又软,掐起来都是肉。


    陆沅没办法拒绝阁下,更何况是这样近乎告白一样的情话。


    阁下……是喜欢她的。


    陆沅有些欢喜。


    许诺意见他没拒绝,便半推半拉地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但她却并没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半倚在了桌面上。


    俯视着,一言不发紧抿着唇瓣的陆沅。


    “把精神体放出来好不好。”她低声哄着。


    “阁下,你不能用这样的语调去哄士兵,他们会得寸进尺的。”江止年倚在墙壁,半张脸隐在阴影下。


    许诺意扭过头看向他,正好错过了陆沅骤然阴沉下来的脸。


    “要知道,兽人可都是不要脸皮的生物,你这么对他们,他们只会飞扑上来,把你啃咬干净,拖回窝里独自占有。”江止年隐晦地提示着面前的阁下。


    语调轻佻又暧昧。


    不出意外地迎来了陆沅的注视,江止年


    但阁下却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陆沅不会这样的。”她一本正经地回道。


    说话间,她蜜棕色的卷发微微晃动。


    那股若有似乎的幽香不断地,摩挲着引诱着身后的男人。


    “你真的这么认为?”江止年扫了眼陆沅,再次问道。


    “当然!”许诺意挺了挺身子,自信道。


    她对陆沅的自信不光基于书中的内容,还基于他的态度。


    陆沅怎么可能会把她啃咬干净。


    明明躲她还来不及。


    此刻的许诺意全然不知,身后那道凝视着她的目光,究竟翻涌着何等浓烈的占有欲。


    几欲要将她生生地吞进腹中,好独自占有,不叫旁人分去丝毫。


    陆沅冷冷地扫过嬉皮笑脸的江止年,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出了在精神海里一直闹腾不停的白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