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尤瑟夫，我杀的，你们有意见？
“尤里·彼得连科，三天前你在皇后区地下赌场，当着十七个人的面说‘塔拉索夫的新狗崽子，连给维戈擦鞋都不配’。”
声音顿了顿，背景里隐约传来金属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
“高桌第十三条规则，诋毁受认证的家族首领，就算你是合作者，也等同于撕毁契约。”
尤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由得轻瞟向勃里斯，以为是他靠的密。
他猛地想起三天前那个醉醺醺的夜晚，自己拍着桌子吼出的狂言，当时金牙在霓虹灯下闪着愚蠢的光。
尤里伸出左手，目光落在断指上。
“安东尼，这件事审判者大人已经警告过我了。”
约翰抬了抬眼，声音像冰刀刮过玻璃。
“那么，听说你最近只接克莫拉的订单，这又是怎么回事？”
尤里喉结滚动，断指处的纱布又洇开一团猩红。
“这绝对是有人想陷害我，塔拉索夫的货我一直保质保量。”
安东尼笑笑，“也就是说，你还是接了桑蒂诺的订单？”
他试图挤出笑容，嘴角却僵死在脸上。
“市场波动得厉害……我总得寻找的新客户。”
“理解。”安东尼稍稍倾身向前，“但……”
“如果让我发现你卖给桑蒂诺那边一颗子弹，”他抓起茶几上削雪茄的雪茄钳。
“我就用这玩意儿把你剩下的手指，一截一截剪下来送给审判者。”
“或者，我亲自帮你把脑袋钉在布鲁克林大桥的钢梁上，就用你仓库里那批刚到货的穿甲弹。”
壁炉的劈啪声骤然变得刺耳起来。
“不，安东尼，我错了，我他妈就是个蠢货！”
尤里扑通跪倒在地，断指处的绷带被鲜血浸透。
“我会把给克莫拉准备的所有军火，免费，免费给塔拉索夫。”
他膝行两步想抓安东尼裤脚，海伦突然龇出森白利齿，发出低吼声。
尤里触电般缩回手，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安东尼没看地上这坨颤抖的肥肉，点了支烟后说道：“那就多谢了，尤里。”
“够了。”一声断喝，安雅霍然起身。
黑丝裙裹着的身躯绷得笔直，红唇因愤怒微微发抖。
“维戈死了！”她指甲几乎要抠进沙发皮面。
“他尸骨未寒，你却在这里威胁自己人？约翰·威克那条疯狗杀了你父亲，你该做的就是拧下他的脑袋！”
她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眼神盯着安东尼。
“安东尼，你姓塔拉索夫。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让凶手付出代价！”
“去你妈的代价。”安东尼抬头望着她，“你不过是维戈的地下情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满屋子人屏住呼吸。
安东尼抬眼时，眸子里结着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寒霜。
“你他妈难道还不清楚，维戈为什么会死？你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你想让约翰再血洗一遍塔拉索夫？”
“如果你真装聋作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看不清现在的形式，这个位置可以让出来。”
安雅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鼻孔呼呼往外冒热气。
“安东尼，你是塔拉索夫的新王，复仇才是你现在要做的。”
勃里斯的冷笑更深，手指在膝盖上兴奋敲打着节拍。
“安雅，”安东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维戈为了一己私欲，把整个家族拖进高桌的清算名单。他不是为家族而死，他是为自己的愚蠢和无知送命。”
“听着！”他锋利的目光刺向在坐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塔拉索夫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在高桌的规则里呼吸。谁再提为维戈报仇这种蠢话……”
他拔出身上的匕首。
“我就亲手把他的舌头钉在家族徽章上，看能不能让他学会闭嘴。”
“这同意安东尼的说法。”哈伊尔从阴影里瓮声开口，“夜魔，我们惹不起。”
谢尔盖暗道：“老板现在是约翰的朋友，就算没有老板，你们谁有能力杀约翰？”
安雅踉跄后退，跌回沙发，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勃里斯脸上的冷笑僵住，眼神阴鸷地闪烁。
“既然这样……安东尼，约翰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
“那尤瑟夫呢？我可听说，是你派人杀了他。”
呯！
一个茶杯砸了过来，在他面前的桌面碎开，红亮色的茶水溅在他昂贵的西服上。
“勃里斯，你再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安东尼，看老子不打出你的屎来。”
阿布拉姆眼神狠戾地怒喝道。
安东尼笑了。
壁炉里的火光映亮他下颌冷硬的线条，也照亮其它人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是我干的。”他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把他的头按在储物箱上……”
安东尼比着手势。
“用枪顶着他的太阳穴，呯……爆头。”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连阿布拉姆也满脸不可思议。
安东尼身子后仰，靠在软软的椅背上，笑着望向一脸骇然之色的勃里斯。
“你，有意见？还是你们有意见？”
勃里斯呵呵笑了起来，环望众人一眼。
“你们也看到了，安东尼亲口承认，亲手杀了自己弟弟尤瑟夫？”
“你说说，一个连父仇都不敢报的人，一个连自己亲兄弟也杀的人，怎么能成为塔拉索夫领导者？”
“呯！”
这次不是茶杯，是枪声。
勃里斯脸色一白，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
鲜血从马甲里渗出，然后成线状流下。
他僵在原地，望向同样脸色惨白，眼神中带着骇然的自己父亲阿布拉姆。
“爸……”
阿布拉姆拿着枪的手颤抖着，眼中的愤然与惶然怎么都掩藏不住。
“安东尼，他什么都不懂，请你原谅他。”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
“我可以带他离开纽约，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安东尼没有理会，将烟头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看着勃里斯。
“你应该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尤瑟夫惹到了什么人？”
勃里斯按住伤口，手掌已被血液染得鲜红，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他的嘴动了动，看了父亲一眼，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让他当个闲二代吧！”安东尼这才看向下首的阿布拉姆，“他不适合参与家族任何事务。”
阿布拉姆面色惨然，“我明白。”
安雅冷笑道：“安东尼，你不但杀了尤瑟夫，还用高桌力量清除异己。”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这些人全部赶出去？”
“我槽！”安东尼低语一声，看着安雅。
“他妈上次开会，我已经杀了两人，你他妈怎么还不长脑子，是不是也想当反派？”
他不再理会安雅，手指轻敲桌面。
“首先，塔拉索夫属于高桌，我用高桌清理不听话的人，有问题吗？”
“听着，塔拉索夫的每一块砖都浸着血，”安东尼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裹着硝烟味。
“不愿留在塔拉索夫的，我尊重每一位的选择，但谁要敢吃里扒外，我会用他的血浇灌纽约每一条阴沟。”
安雅失神的颤抖。
尤里瘫软在地的肥硕身躯。
勃里斯惨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