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风没有等到回答,又听见酒瓶在里面响动,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把门推开了,门一开,就看见纪成礼低着头坐在那里,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叹了一口气。
南絮风见他没事,把门关了,转头问:“我可以坐下吗?”
纪成礼无可奈何:“随意。”
南絮风便坐下来,就在他旁边,看着他:“谈谈吗?”
纪成礼低着头,看也没看他,叹了一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似乎头晕目眩起来,慢吞吞说:“得了吧,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事情和我有关,所以你不想说?”南絮风注视着他。
他闭了一闭眼睛,又倒了一杯酒,喝掉之后说:“……其实也没那么有关,你可以现在出去的。”
“但是我想知道。”南絮风坐在他对面说。
“好吧,”他冷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说,“我认识的一个人死了,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前不久的事,本来,她可以活很久的……”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闭上眼睛,强行把情绪压了回去,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眶是毫无疑问的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像迷失在老旧建筑里的鬼魂找不到出路。
南絮风想了一想,前不久他们两个都见过的人,本来可以活很久,但是最近死了,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人多半是楼里的姑娘,只不过,那天看见的姑娘有点多,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是谁。
纪成礼又开始自顾自倒起酒来,南絮风看着他,有点想劝他,毕竟喝太多酒不好,但看他情绪这样,想来他也不愿意听,也就没说,只是按住他的酒坛子,对他说:“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不如给我也来点?”
南絮风倒不是一定要喝酒,毕竟他对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如果他喝了这坛酒,那在这坛酒的总量不变的情况下,纪成礼能喝到的酒就变少了,比用干巴巴的话,劝他要有用一些,毕竟话可以当耳旁风,听过就算,喝了他的酒,他总不能凭空再变出来。
纪成礼顿了顿,握了握拳头,看起来想揍他,心情大约十分复杂,估计一半认为是自己和南絮风害了那个人,另一半认为,事已至此,再做什么也没法挽回,何必再把事情闹大?又何必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哪怕这个人,也许本来就在其中。
纪成礼盯着南絮风看了一阵,终究还是心善,把拳头松开了,闭着眼睛把酒坛子也松开了,咬牙切齿之后,突然溢出一点悲凉。
眼泪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一样,从湿漉漉的眼睫毛里溢出来,顺着脸庞滑落下去,下巴顿时挂满了泪珠。
他似乎还想调整情绪,勉强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居多,但笑不下去,最终没有嚎啕大哭,已经是克制的结果了。
他低下头去,用手把脸捂住了,眼泪又从手指缝里溢出来,像是无论如何都在逼他面对现实,而他仍然无法接受,只是颤抖着痛哭和哽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平静。
南絮风喝了一杯酒,看他如此痛苦,试探着把手落在他的后背上,见他没有暴怒而起之后甩开,便轻轻拍了拍,叹息着,尽可能不去碰他的伤口,低声安慰说:“节哀……”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控制,但最终还是没控制住,眼泪比之前更加汹涌,他的两只手完全被眼泪打湿了,连袖子也是。
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来,抢过酒坛,一仰脖子,把里面的酒全都喝了下去,平心而论,那酒的味道并不如何美味,但人在难过的时候,或许正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无暇顾及一些别的。
酒坛被清空了,南絮风叹了一口气,眼看着他,随手把坛子往旁边一放,又从旁边一摸,摸到了一个崭新的没开封的酒坛,又打开了,仰着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南絮风吃了一惊,不得不摁住他,这个时候,才看见他旁边,已经有些许空坛子放着了,只是之前被他挡住,所以没注意到。
“你喝了这么多酒,”南絮风瞪大眼睛,近乎质问,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严肃,但还是感到了一丝荒谬,“你不要命了?”
纪成礼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充满嘲讽而疲惫的微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成,颓废至极的模样,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似乎无力再辩,强行从南絮风手里抢过了酒坛,又喝了起来。
伤心到极致的人是不想讲话的,纪成礼现在看起来就是那个模样,南絮风也不是一定要他回答问题,反正不知道也没什么影响,但他要是在这喝死了,南絮风是一定要担责的,谁让现在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呢?
南絮风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硬把酒抢了回去,当着纪成礼的面,一口气喝完了,随后擦了一把嘴角瞪着他,看他还能掏出多少东西来。
他只是抬了一抬眼皮,确认那酒坛子已经空了,就弯腰,又伸手从地上拿了一坛新的,慢吞吞打开,就要喝,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南絮风的酒量虽然不好,但喝了些酒,怒气值也上来了,见他如此,冷笑一声,仍然从他手里抢过去,当着他的面喝光了。
如此循环往复,他再也没有酒了,便趴在桌子上流泪,像一只可怜的湿漉漉的,耷拉着耳朵的猫,往日身上那种活泼的气质完全消失了。
南絮风坐在旁边看着他流泪,突然有点恍惚,想起一些事情。大约是很久以前,同样是一个房间,同样是南絮风和他。
桌上摆满了歪七扭八的酒坛,已经喝得近乎无力抵抗的纪成礼趴在桌上,浑身上下弥漫着酒气,红着眼睛默默流泪,好像连怨恨也升不起来,只是悲伤,甚至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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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房间里安静极了,任何一丝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引起令人心悸的恐慌,幸好这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纪成礼,另一个就是南絮风。
南絮风的身上倒没什么酒气,甚至,就像是一滴酒也没沾一样,他的神色看起来清醒极了,表情是怜悯而悲哀的,却又莫名有些假。
窗户明明就在他们的旁边,但拉着窗帘,暗沉沉的,光从窗外透进来,被窗帘拦住,有种诡异的惨白色,像是在屋外徘徊的幽灵。
不知是不是错觉,窗帘旁边的墙上,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从墙壁里渗出来,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却又模糊,使人看不清楚。
这个房间安静到沉闷,以至于,任何一个一开始就不在房间的人从门口踏进来,都会感到呼吸不畅,下意识想要退出去。
所以大约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南絮风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默默流泪的纪成礼放在桌上的拳头。
纪成礼眼皮也不抬,只是沉默,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又或者,太过痛苦,封闭感官,不想理会。
南絮风望着他,试探说:“你还在为婀娜感到伤心吗?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纪成礼有气无力看向他问。
“我可以为你复活她,”南絮风压低声音,一脸温和,循循善诱,“但有一个条件,一个非常简单的,你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
纪成礼瞳孔中漆黑的沉默闪了闪,挣扎在他眼底翻涌,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什么事?”
“一个简单的仪式,我会为你举行洗礼,”南絮风微笑着,如同温和的修女在幼儿摇篮边的呢喃,“只要进行了这个仪式,你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因为你会见到你朝思暮想的人,你会得到,永远的快乐,要试一试吗?”
纪成礼警惕起来,但红肿的眼睛使他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躲在缝隙里向外偷窥的立着耳朵的幼猫:“这是不应该的……”
他的语气软弱极了,就像是饥肠辘辘的人,抗拒不了摆在面前的大餐,哪怕他知道,其实这些东西不属于他,哪怕他知道,其实这里面有毒,哪怕他知道,其实他不应该碰。
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饥饿至极的时候是不会顾及那么多的。在饿死和被毒死之间选,也许他可以选择,吃饱之后被毒死?
南絮风仍然微笑着,充满耐心,如同海上灯塔化身般的指引者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对他说:“怎么会呢?没有关系的,不会有人知道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只是想救人而已,没有人会受到损失,这是好事啊,何必犹豫不决呢?”
“我要考虑考虑……”纪成礼眼神闪躲着,垂下了头,他已经心动了,他说:“我需要时间……”
“当然,”南絮风如同包容一切的海洋般十分温和道,“你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