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在心底一落定就再也没有动摇。梁知知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陆柏安没有笑,也没有觉得天方夜谭,只微微顿了顿,轻声确认:“读书,考大学?”
“嗯。”梁知点头,“考大学。”
陆柏安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自己念过大学,由于成绩平平只勉强上了个大专,对学习这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耐心的事没什么兴趣。
可那天夜里,梁知对着他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其中包括以前考上重点高中的事,如果当初能正常高考,那么他现在过的或许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伸手,轻轻覆在梁知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好。”他说,“那我们就读。”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起跑了教育局和社区,梁知以社会考生的身份补齐了同等学力证明和其他资料。
脱离学校实在太久,当初再拔尖的成绩也不顶用,自学对他来说根本不现实。陆柏安提议找一对一老师上门教学,梁知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进学校备考。
八月将近,澜溪县的高三复读班已经陆续开始招生。县城不大,高中就那么几所,梁知直接选了离家最近的那一所。
报道的前两天,方桃从自家的文具店里抱了一大堆东西来送给梁知,本子、笔、橡皮、文具盒等。周清然也特意跑来找梁知,说他就读的那所高中有他认识的好哥们,如果在学校受欺负了尽管开口,他一句话就能摆平。
那一晚,梁知和陆柏安去超市里大采购。结账时,陆柏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安全套。
梁知垂眸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进去,又添了两种不同的口味。
回到家后,梁知趁着陆柏安在厨房放东西的功夫穿戴上对方买的那一箱东西里唯三还没试过的几样。
高跟鞋、吊袜夹,最后是一件露背装。
黑色镂空的花纹从胸前蔓延到腰际,一转身,镜子里的后背一览无余,他偏过头,看见自己侧腰的弧线,还有腰窝那里小小的阴影。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他能感觉到陆柏安的目光,从后颈开始,沿着露背装敞开的肌肤一路往下,落在哪里,哪里就微微发烫。
一个吻落在他的后背上,从肩胛骨开始,一寸一寸往下,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标记什么。手指不安分地往下,摸到腰窝那里,停住,用指腹在那个小小的凹陷上按了按。
梁知腰一软,陆柏安适时地扶住他,两只手都握上去,虎口卡住最细的那截。
梁知微微偏头,陆柏安便吻了上来。改成一只手还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撑在镜子上把他圈在中间。
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梁知的嘴唇红红的,亮亮的,微微肿起来。陆柏安看着,又低头啄了一下。
“试试吗?”他问。
梁知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嗯了一声。
陆柏安选了草莓味的那盒,撕开包装,一股甜香漫出来,他低着头准备往自己身上戴。
手指被轻轻拉住了。他抬起头来,梁知没说话。
陆柏安顿了一秒,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刚把小雨伞的边缘对准自己,又被拉住了。
他又抬起头来,梁知还是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没松开。
一来二去,陆柏安总算明白点什么。
他看向梁知漂亮的脸蛋和那根白净的东西,再低头看看自己茂密的黑森林,露出个迟疑的神情:“你确定?”
梁知点点头。
陆柏安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里草莓的甜味越来越浓,他终于有所动作。手指捏着那枚草莓味的小雨伞,慢慢地靠近梁知。
戴好了。
陆柏安退后一点,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
“还挺适合你。”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欠欠的调子,“草莓味的梁知。”
梁知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碎钻细高跟在灯光下一闪。
陆柏安握住他踢过来的脚踝,高跟鞋的系带在指腹下压出浅浅的痕迹,拇指摩挲着踝骨那块突出的皮肤,慢慢地打着圈摩挲。
下一秒,天旋地转。梁知被拽进床铺,陆柏安随即压下来,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梁知仰面看着他,逆光的轮廓笼罩着对方,那双低垂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身上的人抬起腰,一寸一寸沉下去。
额头抵住额头,鼻尖擦过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潮湿。
“还好吗?”陆柏安低声问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梁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喘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他锁骨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陌生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得他头皮发麻。
室内的气温不断上升。床单被梁知攥得皱成一团,吊袜夹的银扣硌得大腿发红,可他已经顾不上了,攀在陆柏安后背的手指陷进皮肉里,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收紧。
梁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浑身都在发烫,像是有一把火从身体深处烧起来,烧得他喘不过气。
陆柏安突然出声,声音沙沙的:“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梁知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自然分不出神回答他。
陆柏安握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枕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专心。”
话音落下,腰身一沉。
梁知闷哼一声,手指倏地收紧,和他交握的那只手被捏得指节泛白。
恍惚间,他听到陆柏安贴着他,几乎是含着耳垂,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
梁知。
知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又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
天快亮了,还没结束。
梁知迷迷糊糊地想,陆柏安上辈子大概是属驴的。
*
报道那天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
早上六点洗漱完出来,梁知看见陆柏安正站在客厅里对着他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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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认真研究。
书包是新的,梁知自己挑的,简单的黑色,没什么多余的花纹。此刻它被打开,陆柏安正往里面放东西。
文具盒。里面笔尺橡皮削笔刀一应俱全。
水杯。装好了温水,拧紧盖子,放进侧边的网兜里。
纸巾。一包,塞进前袋。
湿巾。一包,也塞进去。
伞。折叠的,放在最下面。
梁知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一样一样往里放,放完了还要按一按,确认不会乱晃。
第一天复学,早餐是陆柏安亲自做的。煎蛋、烤吐司、牛奶、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跟电视里学的,摆好在餐桌上看起来像杂志里的图片。
梁知咬了一口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柏安的侧脸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看起来很清爽。
梁知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小时候,每次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他都会自己把书包收拾好。没有人帮他看有没有漏掉什么,没有人帮他调整文具盒的位置,没有人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就这么看着他。
吃完饭,陆柏安送梁知去上学。到校门口时人已经多了起来,全是赶早读的走读生,清一色十几岁的面孔,青涩、鲜活、蹦蹦跳跳。梁知走在这群人中间,比他们大了整整十多岁,却也并不显得突兀。
陆柏安停下来,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递过来,梁知接过来背好。
“第一天上学肯定会不适应,”陆柏安说,“学得进就学,学不进就多吃点,水杯给你放在书包里了,里面还有饼干和水果,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如果有小屁孩说你闲话就给我发消息。晚上放学我来接你。”
“陆老板好操心。”梁知顿了顿,乖乖应下,“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校门口走,走出几步后回头一看,陆柏安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的叶缝,碎金一样洒在他的发顶、肩膀、手臂上,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浅金色的柔光里。
“陆柏安。”梁知突然出声,声音不高,却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了过去。
陆柏安回应他:“嗯?”
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人太多了,话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最后他只是说了句:“晚上见。”
陆柏安也说:“晚上见。”
梁知抬起手挥了挥。
陆柏安也抬起手挥了挥。
梁知转身走进校园,身旁是成群结队说说笑笑的少年人,有人抱着书本飞奔,有人啃着早餐赶早读,清脆的笑声落在清晨的风里,充满了未经世事的鲜活。
他走过公告栏,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前层层台阶,抬头便能看见宽敞明亮的教室。那是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踏不进去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校园里干净的空气,他再次抬起脚步。
门外,陆柏安还站在树下望着他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开。
门内,梁知的崭新人生正迎着漫天晨光,明亮而热烈地,展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