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遭秦王殿下门客刺杀身亡,皇上得知后晕了过去。”一名宫女来到坤宁宫汇报“什么!”皇后如遭雷击,手里的水果掉落在地,起身冲到宫女面前紧紧抓着她的肩膀,“爽儿……死了?”
至于皇上晕倒直接被她忽略了。
“娘娘……节哀。”宫女颤声道。
屋内其他人纷纷跪了下去。
皇后松开宫女,呆站在原地。
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笑,眼泪一边止不住的流。
她才不信是什么秦王门客杀了废太子为秦王复仇,这种荒唐的屁话。
肯定是燕荣干的!
当初先帝给了他机会。
但是他却不想给爽儿机会,所以就跟对付理儿一样,将其赶尽杀绝。
“皇后娘娘……”
“出去!都出去!”皇后咆哮道。
一众宫女太监立刻落荒而逃。
“爽儿!我的儿啊!”皇后这才扑到软榻上嚎啕大哭,双手紧紧的抓着靠枕咬牙切齿说道:“燕荣!燕荣!”
她一定要杀了燕荣给儿子报仇。
否则何以配为人母?
不到半刻钟,擦干净眼泪的皇后喊道:“来人!本宫要去探望皇上。”
“是,娘娘。”
当燕荣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后看见的就是容妃、丽妃、贤妃、淑妃。
“呀!皇上醒了!”
“皇上,您感觉还好吗?”
容妃四人争先恐后的扑到床边。
“皇后……皇后没来吗?”燕荣没有看见皇后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
陈卓连忙走上前答道:“皇后娘娘来过了,问过太医确定陛下您的情况并不严重后,就又先行离去了。”
皇后之所以来倒不是因为还爱着燕荣,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来而已。
顺便也想掌握燕荣的身体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燕荣闻言心里好受了些,接着又问道:“太医怎么说?朕是怎地了?”
“陛下,太医说您是操劳过渡又染了风寒,加上受到的打击太大忧思成疾,您要多休息呀。”容妃握住燕荣的手,一脸关切的凝望着他说道。
陈卓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心知肚明,皇帝受到的打击太大是事实,但操劳过渡、染了风寒就是无稽之谈,分明是中了慢性毒药这毒药就是他送出去的,皇帝的身体也是他亲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差。
燕荣点点头,挥手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众人应声离去。
很快宽敞的寝宫就只剩下了燕荣一人,他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两行清泪缓缓地滑落。
“悠悠苍天,何其薄我啊!”
燕荣声音嘶哑的喃喃自语道。
年轻时因太过出色惹得父皇忌惮逼反他后将他幽禁,人到中年苦尽甘来登临帝位,为了巩固皇权掌控朝政重用裴少卿,结果裴少卿却是不忠。
好不容易在朝堂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儿子们又自相残杀先后身亡。
自己如此有进取之心和能力,为何老天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自己。
“朕……偏不认输!”
“天不佑朕,朕便逆天而行!”
燕荣一字一句的低声说道。
他此刻一定觉得自己很励志吧。
另一边,皇后来到了平阳王府。
“微臣参见娘娘。”裴少卿躬身一拜后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玩笑道:“娘娘莫非是想臣了?”
皇后红着眼睛道:“爽儿死了。”
“什么?”裴少卿故作惊愕。
皇后泪如雨下,环抱住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腹部上哽咽道:“爽儿半路遇刺身亡,说是理儿门客为了帮他复仇,但本宫不信,一定是燕荣,一定是他丧心病狂的杀了我的爽儿。”
“这……这……”裴少卿似乎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响后叹了口气轻轻揉着皇后的头,“娘娘节哀顺“都怪本宫,本宫早就该想到这点的,他都能杀了理儿,又怎么会留着爽儿呢?”皇后内心充满了自“这不能怪娘娘,只能怪陛下太心狠手辣。”裴少卿语气带着几分愤慨的味道,接着又试探性道:“既然太子不幸遇害,那我们的交易……”
“帮帮本宫。”皇后擡起头仰望着裴少卿,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惹人怜爱。
裴少卿沉默,眼神中虽然透露着不忍和怜悯,但是嘴上的话却充满了理智,“娘娘,太子已死,臣还能怎么帮你?娘娘虽国色天香,但也没美到让臣不计回报替你卖命的地步,毕竞臣也有家人啊,还望娘娘理解。”
“永乐王!”皇后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裴少卿的反应,早提前想好应对。
裴少卿心里一喜,但表面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与永乐王何干?”
“理儿和爽儿都死了,燕荣已经没有儿子,他若驾崩,本宫可伪造其遗旨传位给永乐王,据本宫所知平阳王与永乐王母子关系颇近,他登基你好处无穷。”皇后语气冷静的说道。
裴少卿脸色有些难看,“娘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臣之前只答应你帮太子洗清冤屈登上皇位,可没答应帮你弑君,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道睡皇后就不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吗?”皇后露出一个嘲讽加挑衅的眼神,抓住裴少卿一只手放到自己高耸上,“平阳王,你当日可不是那么没种啊?”
裴少卿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着。
“本宫没疯,本宫的计划可行性很高,燕荣无子,兄终弟及本就合乎法理,永乐王是唯一在京的王,还曾被先帝立为太子,继位无可争议。”
皇后起身抱住裴少卿,凑到他耳畔轻声说道:“王爷想想吧,永乐王一个懵懂孩童而已,只要他和宛贵妃听你的,你就是这大周无冕之皇。”
“你可知这么做无异于是断送大周江山?”裴少卿语气有几分意动。
皇后凄凉的一笑,眼中满是狠厉和冷冽,“本宫不姓燕,不关心这大周江山,只关心丈夫和儿子,可如今丈夫弃我如履,还杀了我儿子,那本宫就一定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真是给出了一个让孤无法拒绝的条件。”裴少卿叹了口气说道。
“本宫就知道你有野心。”皇后含泪一笑,转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撅起圆滚滚的臀儿晃了晃,回眸露出个妖娆的眼神,“爱卿还不来宠幸本宫?”
“臣……恭敬不如从命!”裴少卿拱手应道,笑着掀起了皇后的裙摆。
一个时辰后皇后跛着脚走了。
眼中满是羞愤和屈辱以及委屈。
她被裴少卿强迫在后腰用墨纹了个显眼的“裴”字,美名其曰这样就不怕她又跟皇上和好反手把他给卖了。
堂堂一国皇后,被臣子亵玩到这个地步,强烈的羞耻心让她想去死。
但一往这是为了报复燕荣的方向去想,她又没那么气,还略微兴奋。
皇后回宫了,而刚出宫的裴少卿洗漱一番后坐着轿子去了永乐王府。
“裴叔叔!裴叔叔!”
燕盛正在姜啸云的监督下在院子里练字,看见裴少卿丢了笔奔过去。
裴少卿一把将他抱起,高高举着转了一圈,笑道:“好盛儿又重了。”
“我现在吃得可多可多了。”
“真是不知道盛儿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姜啸云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裴少卿嘴角上扬,当然是因为你们动不动逼他读书写字,而我对他则是有求必应、他想干什么都纵容他。
陪燕盛玩了一会儿,裴少卿将他交给个丫鬟嘱咐他听话,便对姜啸云说道:“姜二哥,你陪我去见贵妃。”
姜啸云表情有些古怪和愤怒。
“裴少卿,你不要太过分!”
你他妈现在只玩我两个妹妹都不满足了,还要让我去看着助兴是吧。
“有正事,这件事我觉得该让你知道。”裴少卿愣了一下后解释道。
姜啸云一怔,“咳咳,走吧。”
至于姜月婵,就没必要叫她了。
“臣参见贵妃娘娘。”
裴少卿恭恭敬敬的俯身一拜。
“裴爱卿免礼。”宛贵妃颔首。
姜啸云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都几进宫的关系了,当我面装什么装。
“娘娘,您机会来了、盛儿的机会来了、姜家的机会来了。”裴少卿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严肃的说道。
宛贵妃目露疑惑,“什么意思?”
“废太子死了。”裴少卿说道。
宛贵妃和姜啸云皆面露惊色。
“据说是秦王门客所为,但皇后不这么看,皇后已经疯了……”裴少卿沉声把整个计划全部都和盘托出。
这一切本来是他的算计,是他一手推动,现在却变成了是皇后所谋。
宛贵妃听完又惊又喜,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失态的冲动裴少卿面前握住他的手哀求道:“裴郎,小九算你半个儿子,你可一定要帮他啊!”
她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儿子竞还有机会登上皇位。
“三妹!”姜啸云嗬斥一声,面色凝重的说道:“你忘了我们姜家为何到如此地步吗?就是因为你和父兄的野心,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这可是弑君啊!一旦失败我们全都得死。”
“我没忘!所以我才一定要重振我们姜家!”宛贵妃回答道,看着裴少卿许诺,“裴郎,只要你帮小九当上皇帝,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娘娘客气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帮你们。”裴少卿面带笑容拍了拍她的手,随后又话锋一转:“事成之后我只要晋州和蜀州,进封晋王。”
他的封地平阳县就在晋州。
而晋州跟京城只隔了个冀州。
远有蜀州、近有晋州,实际控制这两块封地加上北疆的威远军以及手中的靖安卫,他就能控制整个大周“好!妾身答应你!妾身什么都答应你。”宛贵妃毫不迟疑的同意。
姜啸云脸色阴沉,看向裴少卿的目光充满忌惮,可当着他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当真有把握吗?”
“姜二哥,没把握的话我会提出这么过分的条件吗?”裴少卿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等我好消息就行“我们需要做什么?”宛贵妃问。
裴少卿伸手抚摸她的脸蛋,“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交给我即可。”
“那就拜托裴郎了~”宛贵妃娇媚的一笑,伸出舌头舔弄着他的手指。
姜啸云见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走的时候还把门关上了。
半个时辰后裴少卿离去。
姜啸云回来敲响了门。
“咚咚!”“三妹,是我。”
“进来吧。”宛贵妃说道。
姜啸云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鬓发散乱、脸上红晕未散,衣裙凌乱的宛贵妃,他心情复杂,“你知不知道裴少卿要蜀州和晋州代表着什么?”
“还没到手的东西那就是别人的东西,连别人的东西都舍不得送出去又如何换人卖命?”宛贵妃反问道。
如果不答应裴少卿的条件,这大周江山都跟她家没关系,答应了只是失去晋蜀二州却能坐拥其余诸州府姜啸云严肃的说道:“他不会只满足于此,他的野心会更大,小九很可能沦为傀儡,朝堂操之于裴家!”
“就算如此,那也是九儿当上皇帝后的事,等九儿当了皇帝,我们自然会有一批支持者,到时候再慢慢削他的权。”宛贵妃思路清晰的答道。
姜啸云叹了口气,“与虎谋皮。”
“谁是虎还不一定呢,只要他不敢造反,那就总有被削掉爵位和兵权的那天。”宛贵妃极其自信的说道。
皇室对裴家恩宠极盛,除非皇室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否则裴少卿敢造反就会民心尽失、千夫所指,天下所有宗室、忠臣都将会群起而攻之。
虽然理是这个理,但姜啸云总觉得不安,叹道:“唉,希望如此吧。”
太子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无人不为之所惊。
特别是百官,个个胸口仿佛压了块巨石,生怕皇帝会因此性情大变。
还有的官员怀疑太子和秦王都是皇帝所杀,对燕荣多出了几分恐惧。
在这种情况下燕荣的意志几乎是无人反驳,就连韩松都老实了许多。
燕荣借此机会调整了一系列的人事任命,又调回了好几个东宫旧臣。
只要等那些人到任,整个朝堂都将在他的掌控下,在这种情况下裴少卿本人和他的裴党就显得有些刺眼。
燕荣暗自决定等利用靖安卫灭了玄黄教后,就对裴少卿和裴家下手。
先是秦王的葬礼。
后是太子的葬礼。
整个九月的京城都是压抑的。
十月初,随着两场葬礼结束,燕荣已经走出了丧子之痛,不过他身体却还没好,反而越来越差,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是频繁进行房事活动。
因为急着生几个继承人出来。
而他越是频繁进行房事,身体在毒药和劳累的双重攻击下就会越差。
又是一日早朝。
“咳咳咳,裴爱卿,清剿玄教一事进行得如何了?”燕荣虚弱的道。
裴少卿出列高声答道:“托陛下鸿福,自清剿玄教以来,我靖安卫如有神助,目前已经拔除蜀州、秦州等多地的玄教总舵与分舵,最多再给臣两个月时间,就能彻底灭了玄教。”
“哦?如此顺利,为何没向朕禀报啊?”燕荣愣了一下意外的问道。
裴少卿说道:“臣本是想彻底办妥此事再向陛下报喜,不过既然陛下今日问起了,臣下去后就将各地靖安卫送入京的奏报呈送到陛下御前。”
那些奏报全都是虚构的内容。
“嗯,裴少卿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啊,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好,好得很呐,咳咳……”燕荣大笑了几裴少卿关切道:“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如此才能造福更多百姓啊。”
燕荣挥了挥手示意他入列。
“陛下,臣有事启奏。”裴少卿却没有退下,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奏折大声说道:“臣前些日子收到浙州千户所的折子,数年前浙州出过一桩灭门大案,死者刘某到浙州府衙状告韩尚书之子韩问强奸自己儿媳………
裴少卿说到这里时,本来还老神自在摸鱼走神的韩松顿时变了脸色。
“报案次日,刘某一家十三口皆被灭门,当地衙门仅仅用三日就查明凶手是入室盗窃杀人的泼皮,然后从快处斩,相信大家听到这里都会觉得有猫腻吧?”裴少卿说着环视一周。
韩松出列嗬道:“平阳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往我儿身上泼脏水?”
“歙,韩爱卿莫急,且听裴爱卿说完。”燕荣擡手制止了韩松,他想起裴少卿曾给他说过这件事,看来是查出证据了,所以今日对韩家发难。
好好好,虽然他目前已经在朝堂格局中占据了优势,不再急切于把残余的韩党清出朝堂,但是也乐于看着裴少卿跟韩党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
韩松瞪着眼死死的盯着裴少卿。
“韩尚书稍安勿躁。”裴少卿对韩松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浙州千户所在折子里称已经查明当年强奸刘家儿媳灭门刘家的凶手另有其人……”
韩松握紧了拳头。
燕荣眼神期待。
其他大臣也是神色各异。
“正是南阳侯之子燕腾!”裴少卿语气短暂的停顿后掷地有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