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明月珰 > 11.第一一盏灯·出现
    惊蛰后的第三天,青城开始下雨。


    连绵不绝的水汽像是要将望月湖的湖水全都更换一次,水位漫过岸石,被暗流一片一片向上推。


    最近几天好多人都不出门了,胭脂巷的许多人无事,聚在一起坐在屋檐下面闲聊。


    雨帘串串向下掉。


    “今个第几天了?那几个谁,还没走呢?”绿萼先起了这个话头。


    有个披着青绿袄子的小姑娘伸手摸了一把瓜子,收手回头的时候遭了花娘拍黄莺的半个巴掌,还以为自己拿别人果盘里的东西被发现了。


    抬头望望四周见没人看她,故放下心来。


    蓝雪靠在椅背上发呆,今天巷子里来了人,她就开始有点不愿意说话。


    “没走呢。”黄莺嘟着嘴将手里的糕点转着捏了一圈,没心思吃,“虽然见不着面,但知道他们在附近,我干什么都觉得不自在,好像被人一直盯着似的。”


    绿萼冷笑,顺手捞走被黄莺捏得不成样子的糕点甩出视线范围,嫌恶地“啧”了声:“除了万古寺的,不还有好些外来的也想抓那只妖嘛?


    “先前不是还来了一个什么世家少爷,最近也一直在附近打转,前些年来的还有些是什么厉害人物,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碰运气了。”


    “是有谁悬赏它吗?”黄莺突发奇想,“我看那些小姐的爹娘都是闹不上两天就歇了,按理不该这么多年没声没息还有这么多人盯着。”


    “欸。”橙花用手肘轻轻挤了她一下,视线不忍地飘向一个方向。


    “唔?”


    黄莺没懂她的意思,顺着她看的方向直接没压声给说出来了:“红绫姐姐?”


    橙花忙捂住她的嘴,微微蹙眉对她摇摇头。


    可没想到这边堵住了,那边还有人接:“红绫姐姐怎么了?”


    接话那人一身粉衣,还未束发之年,眉眼精致柔软,声音也轻轻弱弱的。


    上次节里她们都没看到他来玩,今天来了也打蔫儿,听到红绫的名字才提起点精神。


    “她挺好的,花月楼里也有一个圣僧师傅坐镇,不用担心。”橙花安抚道,不想继续多聊让红绫的那些个傀儡听见,转而问他,“不过,云追小公子最近怎么了,前些日子没和解行他们一道来玩?”


    话题被转走,但粉衣依旧没有忽略掉橙花故意淡化的前半句:“红绫姐姐让外人住进花月楼里了?还是男子?”


    橙花顿了顿:“是万古寺的梵音师傅,我们都认得他的。”


    “可是红绫姐姐先前不认得他吧?”


    年纪小的也是挺难缠。


    红绫坐在围廊下面一手把玩着剪刀,在海棠云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湖面上水汽灰蒙蒙的,本该看不见对岸的情况,所以当她停下来不经意抬眼望向那边的时候,梵音也顺着朝那投去视线。


    什么都没有。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红绫垂眸笑意转弯:“也好些时日了,想不想出去玩玩?”


    声音穿过半掩着的大门稳稳落地,梵音摇摇头,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在红绫背后,重新开口:“不用。”


    从前多少年闭门不出都无人会问他这个问题,无事的话连下山都鲜少,这不过半个月而已。


    听到他拒绝,红绫坐直身子,没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好,只感觉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应声的的梵音很有意思。


    明明刚开始那几天他恨不得她不要说话,每次都被逼着回答得很局促,现在开始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好东西。


    “可我想出去了怎么办?”红绫掀开毯子起身,转身回头的时候看见身后的人还在那盏灯旁边打坐,单手理平袖口堆积的褶皱,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在灯焰上烤了会儿。


    有温度,但并没有灼热感。


    “这灯到底有没有用?前些天我还听秋毫晚上做了噩梦,它也没个反应。”


    梵音已经解释过不少类似的问题:“不是清醒梦,睡醒记不得内容就不会影响灵魄。”


    一阵过堂风吹过,梵音伸手护住灯焰,红绫发丝被卷起,蹭过脸侧好巧搭上他手腕。


    酥酥痒痒的触感让梵音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加及时,红绫看着他忽然僵住的动作,抬眼,忽然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忘记了这一步。


    红绫抬手在梵音脑门上弹了一下,又一路顺着落下捏住那缕试图越过屏障试探火舌的发丝。


    见她并没有借机调侃,梵音刚要松气,就见红绫调转方向将乱飘的发尾整齐的绕在了他的手腕上:“下次反应要快一些,小师傅。”


    乌黑发丝在梵音的手腕上缠了三圈才停,红绫当真没有一次忽略过任何能够戏弄他的机会。


    手一松,绷紧的发缕圈圈弹开,垂落下去,可触感反倒…更明显了。


    提醒的话说罢,红绫利落起身走开,梵音下意识在半空抓握了一下,手指蜷起的瞬间只觉脑中“崩”得一声,赶紧将手藏回僧衣宽袖下。


    金丝纳线的朱红袈裟盖住的手腕微微发颤,指尖收紧,细麻衣料被摁出几个指印。


    片刻,梵音深吸一口气将清心经念了三遍,有点喘不上气。


    红绫余光盖过,最终让身影没入门后。


    雨小了不少,成串的幕帘只剩断断续续的水珠,斜斜的雨丝也柔和成蒙蒙飘飞的水雾。


    海棠云追在橙花那什么都问不出,给自己急得不行,于是一个劲儿伸头往东北巷口张望,所以在看到红绫的时候委屈比高兴先涌上心头,一下子红了眼,赌气闷声:“我要自己问她。”


    “啊?”橙花还以为自己惹哭了弟弟,回头瞥了眼他努着嘴双眼死盯的方向,不由诧异,“那撑伞的是红绫?”


    这边有了动静,那边绿萼立刻就看见了,远远的就开始叫她:“红绫!”


    “红绫姐姐!”黄莺当即就跳下台阶,几步钻进红绫伞下紧紧搂住她的胳膊,“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想你想得差点就要抢了给秋秋送饭的活进去见你了嘤~”


    婴儿肥的小脸不停蹭着红绫肩头,顺带找了个红绫看不到的角度挑衅地对海棠云追挤弄眼鼻。


    粉色小公子还保持在方才被黄莺推挤的位置没动,可怜兮兮的撇着嘴角不吱声盯着红绫看。


    “你还舍得出来啊,”绿萼偏头掰手指,数清了日子眸中忽然沉下来,“是阴雨天影响你换气吗?”


    冰冷的刻薄嘲讽正赶上红绫心情不错,于是本来就特别顺耳的话变得更加能让她愉悦,红绫抬高伞柄露出面容,笑眯眯向绿萼回以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对啊,可把我憋死了呢。”


    “那可真为你感到不高兴。”


    “为什么?我挺高兴的。”


    绿萼哼声,偏过头懒得和她继续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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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


    红绫拖着紧紧攀附在她身侧的小黄鸟一步步走到粉衣小公子近前偏开两步的位置,原本油伞就遮住一半的昏暗天光,近了又被屋檐的阴影加持,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


    小黄鸟对他吐吐舌尖,红绫那些巷子外面的朋友里她唯一看不惯海棠云追。


    可能是因为看起来和她年纪相近又性格相差过大,所以一见他弄相,黄莺总忍不住再多挖苦他几句。


    可偏偏红绫一个更愿意坐在椅子上欣赏别人拌嘴而不是自己加入缓和气氛的人,每次都会和他说话,仿佛就愿意看他装可怜。


    海棠云追死盯着红绫,不料今天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带着黄莺去旁边椅子上坐下。


    黄莺得逞地冲他摇头晃脑做鬼脸。


    橙花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抿了点茶。


    “姐姐你吃这个。”黄莺捧出一个冰鉴,熟练得拨弄两下,灵石加固的冷气飘了出来,“南隅本来想给你的来着,但是错过昨天给秋秋送饭的点没赶上就先给我了,说下回再做给你。”


    红绫接过,黄莺趁机凑近她耳边说悄悄话:“你今天不睬那个海棠云追啦?那他要难过死了嘿嘿。”


    “那我问问他为什么难过?”红绫故意装听不懂黄莺的幸灾乐祸,小黄鸟立刻急了,忙来拉她:“不要不要!”


    “你都说他要难过死了,那可不能死。”


    说着红绫就偏过头去对小公子轻挑下颌示意,淡声温语:“说说怎么了?”


    原本的情绪被截断又拉长,红绫转过来的时候海棠云追像是临死关头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张口差点发不出声:“我以为姐姐不理我了。”


    “那怎么会。”


    “我花灯节都没有来,以为你会不高兴。”


    “现在不是来了么,一样的。”


    她一时还真没想起来这事。


    海棠云追在解行、南隅和扶摇那几个人身边的时候,就常常因为气场太弱被他们忽略,插不进话的时候会急得眼鼻发红,这时候红绫就会应他两句声。


    加之他总是穿粉衣,没有加冠,碎发多得像炸毛,红绫第一次随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捋顺了之后,就经常把他梳顺的头发重新带乱。


    两人一来一回,就在红绫以为他忘了先前的问题,不会再提的时候,云追突然默了两息重新叫了她一遍:“红绫姐姐。”


    然后便又开始原先的话题:“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


    “砰!”东南的水花炸响,一时如倾盆雨。


    大水飞溅出湖心,给周边方圆二里都加了场为期半盏茶的新作。


    红绫脸色一变,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匆忙打断,“你先等会。”推开一边的黄莺提起伞柄甚至顾不上撑开,连掐两三个瞬身诀就没入水花中。


    “南郊竹林!快!”奉灯一行从各处藏身的阴影里汇向中心,疾步追赶飞驰的路引。


    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万古寺此行来意,看到连平日里懒散又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红绫都变了性子,一时议论纷纷。


    绿萼花娘她们几个那晚是听过红绫说起的,黄莺和云追还有其他人却是不知,面面相觑后将之前的猜测拎上了正桌继续延伸。


    橙花直起腰背,手掌握紧了椅边的扶手,心里隐隐担忧。


    水瀑渐渐歇下去,绿萼难得诧异,轻声喃喃:“还真……让他们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