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脸女人抓住了我，把我扔到了这里。”
徐雨岚声音不快不慢，说话时目光在手电筒身上上下打量。
这里都是碎片，为什么偏偏他完好无损？难道他是异能者？但来的时候自己没有听吴彪说还有其他异能者住在小区里。
徐雨岚视线下移，看到手电筒下方一道道划痕时心中有了猜测。
或许这个手电筒和她一样，无脸女人并不是对他网开一面，而是没那么大力气掰断他。
铁打的身体就是抗造啊！
想明白原因后，她对眼前这个手电筒的敌意消失了大半，主动开口道。
“真可怕，搬来小区第一天晚上就做噩梦，这里是不是风水不好？明天我准备去看看周围其他小区的房子，也不知道房东能不能退租金。”
“别想了，要是能退租金我早搬了。”
许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受害者，男人表现的十分热情。
“连着三天做噩梦后我就跟房东打电话要求退房，结果他说什么合同签了三个月提前退租不退租金，我刚辞职卡里钱都不剩多少，不退租金哪有钱再租房。”
“唉，没办法，大不了白天补觉，反正最近白天闲的没事。而且说实话，嘉怡小区的房租确实便宜，也就是老旧了点，想想价格，噩梦什么的也就不算啥了，只要不是遇到从电视里爬出来的女鬼啊，半夜路上被满脸血的人拍背啊，我都能忍。”
“确实。”
徐雨岚点头，心中默默把对方和蒋晴归为一类，属于又菜又爱幻想灵异事件的类型。
想着想着，她开始考虑起明天白天抽空补觉的可能，上午要打听一下猎豹小队的进度，下午补觉刚好，这样想着，忽然她转身看向一旁的手电筒。
男人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惊慌道：“咋，咋了？你……遇到鬼了？”
“你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不是见鬼，男人悄悄松了口气：“对啊，有问题吗？”
有问题，有大问题了。
据徐雨岚她们的调查，目前小区内的失眠者要么没有噩梦的相关记忆，要么表示隐约记得做过一次噩梦，从来没有提过他们一连几天都做噩梦的事情。
而这个男人，是一个例外。
他做了什么，跟其他人有什么特别？
徐雨岚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手电筒，刚消散的怀疑又骤然升起，语气中不经意间带着审问可疑人员的严肃语气。
“既然失眠，为什么不去医院？”
“啊……失眠这种小事，不用去医院吧？”男人打哈哈，语气中明显有些不自然。
有古怪。
徐雨岚自然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跳上前一步逼近。
“一连数天做噩梦，噩梦还能连贯起来，你没意识到不对劲吗？我听说小区最近做噩梦的人很多，可能是什么新型病毒感染，已经引起了官方注意，准备将患病者隔离。”
徐雨岚极力渲染着事情的严重性，目光打量着男人，敏锐发现在提到做噩梦人数增加的时候，他微不可查颤抖了几分。
“不，不会吧，新型病毒？我，我，那我怎么办？”男人惊慌道。
“去医院，看病。”徐雨岚给出了最合理的回答。
“可我没钱。”
……
徐雨岚沉默了片刻。
好……有理有据的回答。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突破性的线索，没有被官方关注到的原因，竟是因为对方没钱。
合理的让她挑不出问题。
徐雨岚对男人的警戒心顿时消散了大半。
“诶，你刚刚说，小区里有很多人做这个噩梦？”
“是的。”徐雨岚没想隐瞒，这种时候适当透露一部分线索，往往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那些做噩梦的人，也跟我们一样变成了文具？”
“大概率是这样。”徐雨岚淡淡道。
男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昨天，还有前天，都有碎掉了文具被扔了进来……他们，他们……”
男人看向脚下，铺满的文具碎片，不禁冒出了一个可怕念头，这些碎片……都曾是活人。
*
彩色卧室内，无脸小孩低着脑袋，双手握拳，怯生生道：“我，我们是……朋友？”
“对，朋友。”林晚之蹦了两下表示肯定，“所以，朋友，你愿意帮我把伙伴救出来吗？”
“没问题。”小孩当即爽快答应，“老师说过，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
“太棒了，你真是个好孩子。”林晚之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那朋友，你能告诉我进入旁边卧室的办法吗？”
她歪了歪身体，指向卧室对面的那扇门。
“我知道，我带你去。”
无脸小孩一把捞起林晚之和八脚蜘蛛，咔嚓一下就把隔壁门打开了。
打开了？
事情顺利的林晚之有些茫然，要知道刚才她还被未知的屏障反弹，现在小孩就那么轻轻松松把门打开了。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没有多想，几人进入屋内，她迅速扫了一眼房间，视线落在角落的衣柜里。
整个房间能藏东西的只有那个衣柜。
小孩心领神会，立即跑过去把衣柜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半米高的彩色箱子。
“队长，蒋晴，你们在里面吗？”
箱内，徐雨岚还想接着询问对方，忽然听到了队友的声音，听声音是从箱子外面传来的。
不等她开口，体内的蒋晴先一步大声道：“在在在，晚之你快来救我，啊啊啊……”
“不行，箱子锁上了，你们等我去找钥匙。”
说完，林晚之看向身边的小孩，意图十分明显。
“咳咳，小朋友，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小孩点点头，得意道：“知道，钥匙就在妈妈口袋里呀！”
……
林晚之沉默了。
之前她们四个人一只蜘蛛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更不用说现在队伍里最有实力的两员干将被关了起来。
等等，这个队友好像也不是非救不可。
“队长，晴晴，我们明天早上见。”林晚之当机立断。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明天梦醒了几人还能再见。
蒋晴：“呜呜，不要，我不要被关在这里，这里好黑，呜呜，林晚之你没有心。”
林晚之：“这是历练。”
蒋晴：“历练个屁，哦，我知道了，你在害怕，你觉得自己打不过对方怂了对不对？”
林晚之：“蒋晴，你的激将法一点儿也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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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诶，等等，你，你，你身上怎么有两种声音，难不成，你是精神分裂？”
男人惊恐看着眼前的文具盒，一个后退，不小心摔在了碎片上。
嗯？还有其他人？
林晚之愣了一瞬，陷入沉思。
在蒋晴哀嚎中，门外一支绿色铅笔忽然咕噜噜滚了过来，大声道：“不好了，那，那个，无脸女人过来了。”
*
咔嚓，木门打开，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啪一下把粥放在书桌上。
书桌前，无脸小孩握着铅笔正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作业，注意到女人进来，朗声道：“妈妈好。”
“嗯，乖孩子。”
女人温柔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狐疑地看向身后的房门。
“咦，我记得刚刚把门锁上了啊？”
小孩后背顿时紧绷起来，含糊道：“没有，妈妈你记错了吧！”
“可能吧，妈妈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
女人回头，再次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乖女儿，学习辛苦了，来先吃饭，让妈妈检查下你的作业。”
检查作业？
小孩身体顿时一僵，在女人的注视先不情不愿地把习题册递了过去，然后拿过碗开始默默喝粥，喝着喝着大半个头都要埋进了碗里。
女人接过习题册，坐在床上，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忽然，她抬起头，直视着小孩的后脑勺不动了。
后背的翻书声戛然而止，小孩不禁一怔，握着勺子的手忍不住发抖，咕嘟一下咽了嘴里的粥。
“乖女儿，你这次作业写的非常好，一定是最近学习特别刻苦，妈妈要好好奖励奖励你。”
奖励？
闻言，小孩猛然回头，两眼放光，一旁床底下的秦玥玥和林晚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天知道辅导的那一小时我们是怎么过来的。”秦玥玥小声嘀咕道。
“我可以出去玩吗？”
小孩昂起脑袋，期待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却见女人身上的色彩骤然黯淡，迅速变成了黑色，她当即改口。
“我，我不出去了。”
女人身上的颜色重新变成彩色，她走到小孩身边，轻轻抱住她，语气格外温柔。
“真乖，外面太危险了，总有人贩子想要把你拐走，只有在妈妈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放心吧，若是那些人贩子再来，妈妈一定会把它们的脑袋全部拧下来。”
女人蹲下身，林晚之一眼便看到了她口袋里的钥匙，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小声跟秦玥玥商量着计划，然后身体一歪滚出了床底。
“你好？”
女人的声音被打断，她骤然回头，看到一支红色画笔正站在卧室门口和她打招呼。
“听说你要拧下我的脑袋，是吗？”
林晚之歪了歪身体，语气带笑。
眼前的色彩骤然变幻，墙壁上出现一个大型色彩漩涡，女人身上的颜色变成一只只螺旋图案，巨大的威压再次充斥着整个房间。
林晚之看向面前的女人，她光洁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张咧到耳垂的嘴巴。
“可恶的人贩子，我要杀了你们。”
女人张开大口，露出满嘴尖牙，以及鲜红如血的牙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