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狭小的空间内，秦玥玥全身被冷汗浸湿。
挂断电话后，她再也忍不住咳了出来，嘴里泛着一丝血腥味。
手表上的数值还在往下跌，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思考，好在口袋里还有备用药剂，掏出一瓶喝下后，先前那种阴冷感消失了大半。
好困。
她闭上眼睛，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脑袋昏昏沉沉，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防卫部，和徐雨岚一起参加考核任务。
“秦玥玥，这次考核任务你的个人评分是，满分，恭喜你，以后你就是一名合格的防卫小队队员了。”
“嘿嘿，满分，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是你辛勤付出的成果，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得见。”
“徐队，你这话说的，我都要感动哭了。”
秦玥玥鼻尖发酸，抬头看向眼前的徐雨岚，一具没有脑袋的人双手正啪啪啪鼓掌。
秦玥玥顿时身体发凉。
“玥玥真厉害啊！”
“后生可畏。”
“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
身后，一具具无头尸体也对着她鼓掌，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头它们还能说话？
秦玥玥惊恐地瞪大眼睛，这时，无头徐雨岚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秦玥玥，秦玥玥。”
“啊！别过来。”
秦玥玥惊醒，一睁眼发现眼前人是林晚之，而她还在狭小的消防柜里缩着。
“太好了，你有头。”
秦玥玥一脸欣慰。
林晚之：？？？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啊啊啊啊啊……大佬，你找到玥玥没有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蒋晴的尖叫声，还有警棍打在无头尸体身上的沉闷声。
看到蒋晴单挑三名无头尸仍不落下风后，林晚之收回目光。
“先出来吧！”
秦玥玥点头，在消防柜内蜷缩太久，她腿都麻了，肩膀更是沉重的抬都抬不起来。
“站，站不起来了，背好酸。”
林晚之正要拉秦玥玥起来，听到这话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怎，怎么了？”
顺着林晚之的目光，秦玥玥回头。
“别动。”
秦玥玥被这严厉的声音叫住。
车厢门打开后，蒋晴握住警棍便朝无头尸体冲了上去，林晚之则趁机从另一节车厢溜出，将站台翻找了遍。
起初她还在疑惑，被拉入污染空间前那颗人头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传送到了其他站台，现在她搞清楚了。
那颗人头从始至终都在秦玥玥肩膀上趴着。
人头转了个身，一张苍白的脸挂在秦玥玥侧后方。这次，就算刚才不知道情况的秦玥玥也察觉到了，她肩膀上有东西。
“晚，晚之……”秦玥玥语气哆嗦。
“嘻嘻嘻嘻嘻嘻嘻……”
肩膀上，人头发出尖锐的笑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玥玥的心更凉了。
然而下一秒，人头被林晚之薅着头发拎了起来。
人头：“？？？”
“笑个鬼啊！”
砰，人头猝不及防被扔出数米远，林晚之拍了拍自己的手，一脸嫌弃。
“真搞不懂，长那么丑居然还有脸笑。”
人头：“……”
笑声戛然而止。
秦玥玥震惊：“你，你，你……”
“我怎么了？”林晚之疑惑。
“你不怕san值降低吗？”
“san值？那是什么东西？”林晚之不解。
秦玥玥：“……”
大部分人只知道辐射，却并未深入了解到辐射是如何让人崩溃。比起身体上的状况，辐射最先侵染的，其实是人的精神，也就是san值。
当辐射达到一定阈值，便会引起san值下降，包括但不限于，体感失灵，幻觉幻听，更甚者会导致精神崩溃。
而污染空间，便是辐射泄露的源头，这里的辐射程度高到普通人待上五分钟便会出现san值下降症状。
就算是异能者，等级不够高依旧容易掉san值，直接接触到污染空间的怪物san值还会掉落更快。
“难怪我刚才的san值一直往下掉，原来这颗人头一直趴在我肩上。”
秦玥玥回想起来就害怕。
“幸好它不是污染物，不然我们俩人就危险了。”
“污染物，更容易让人掉san？”
“《新人必读指南》第三条（高危警示），严禁以任何形式直接接触污染物，严重者将承受不可逆的精神崩溃甚至生命危险。”秦玥玥道述。
“总之，在污染空间内遇到这种怪物，尽量不要直接接触，诺，这是药剂，能恢复部分san值，你进入污染空间这么久，又直接接触到了人头，肯定掉san了。”
秦玥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剂递了过去。
若说接触怪物，林晚之觉得有个人比她直接接触的时间更长。
等等，她有多久没听到蒋晴的尖叫声了？
待两人匆匆朝蒋晴的方向赶去时，看到的是地上三具被打的全身没一处好地方的无头尸，以及旁边昏迷不醒的蒋晴。
“蒋晴。”
“晴晴。”
秦玥玥点开蒋晴手表上的数值界面，屏幕上显示蒋晴的精神值降到了35，吓得秦玥玥急忙给她灌药剂。
“这个可以记录身体的精神值，也就是san值，满格是100，60及格，跌到60便开始出现幻觉，40以下很容易陷入昏迷，如果置之不理，一旦san值跌破10就会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秦玥玥科普道。
“san值为零会怎样？”
“会崩溃。”
秦玥玥看了眼自己目前的san值，目前是65。
“晴晴她的异能是强化身体素质方面，这个异能有个弊端，外表不容易看出来精神状况，她又没有查看san值的习惯，往往san值跌破到60，出现明显的精神症状时才意识到。”
秦玥玥苦恼。
“我的异能比较特殊，只能让自己运气好一点儿，什么忙也帮不上。”
林晚之：“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异能者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异能信息，特别是弱点，像蒋晴这类对陌生人完全不设防的非常少见，但秦玥玥是个稳妥的性子。
“其实……我刚才已经出现了幻觉，就算有药剂补充，san值也坚持不了多久。一级异能者就是这样的，身体状况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秦玥玥坦白。
“现在我们三个人里只有你精神状况还稳定，这些药剂给你，说不定你可以坚持到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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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赶来。”
蒋晴把自己手里剩下的两支药剂全给了林晚之，加上之前给的一支，林晚之目前手上有三支。
“见到救援队，把我们的手表取下来交给他们，里面记录着副本信息，如果徐队长也来了，请，请告诉她，我和蒋晴没有怯弱，我们，我们为自己是一名防卫战士自豪……唔……”
秦玥玥正说着，嘴里被林晚之塞进一支药剂。
“唉。”林晚之叹了口气，“都开始说胡话了，快，吃个药补补脑子。”
秦玥玥：“……”
“我没有开玩笑，你现在是在浪费药剂。”
“给我的就是我的，管我怎么用。”
林晚之没空跟她扯皮，捡起地上的检测器摁了一下。
“这仪器能测人体的san值吗？”
在秦玥玥的讲解下，林晚之很快掌握了要领，对着自己的额头摁下开关。
“滴。”
屏幕显示，正在检测……
目前精神值，100。
秦玥玥：“？？？仪器坏了？”
她不信邪，接过仪器对着蒋晴测了一下。
“滴。”
正在检测……
目前精神值，50。
她又对着林晚之测了一下。
精神值，100。
对着自己。
精神值，70。
精神值，100。
精神值，100。
精神值，100。
林晚之对着自己连测了三遍。
“不是，你为什么没被污染？”
秦玥玥问出了内心深处的困惑。
*
地铁站外，徐雨岚浏览工作人员给她发的最新信息，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上次防卫小队深入污染空间，找到的无头尸体人数和失踪人数对不上。
缺的那部分人去了哪里，结果显而易见。
“报告，徐队长，地铁站附近的辐射波长分析出来了，和之前检测的波长不一样。”
一名工作人员火急火燎跑来汇报情况。
“我们对抓获的那只污染物也进行了检测，和这次的波长也不一样。”
污染物会引起辐射，这是常识，经常做污染物分析的工作人员会发现，每个污染物引起的辐射，波长有着细微的差别。
而现在，两次检测波长不一样。
这个污染区还有一只污染物，而且跟之前抓的那个不是同一种。
她们面临的情况比徐雨岚想象的还要棘手。
污染空间里的情况随时会发现变化，不同的污染物有着不同的应对方式。
如果她们认为这个空间里的污染物和上次抓获的是同一种，在大方向上都走错了路，想从污染空间内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徐雨岚的心凉了大半。
“还有多久能进入污染空间？”
她问向一旁的操作人员。
“一个小时，寻找空间裂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工作人员斟酌了一下，提醒道。
“徐队长，你确定要进去吗？中途有其他人闯入势必会引起污染空间的波动，到时候污染区等级很可能会飙升到B级。”
“不用到时候了。”
另一名工作人员着急忙慌跑来。
“刚拿到的检测结果，这个污染区升级了，现在是B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