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真的是您啊!呜呜呜……”
曹公公跪在冰冷的青铜甲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鼻涕泡都快炸到屏幕上了。
三十年的离别,在这一刻化作了浓浓的孺慕之情。
他张开双臂,仿佛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恨不得立刻扑进那个红袍身影的怀里。
然而,长城点将台上的那位“家长”,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温情。
魏忠贤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的牵动。
他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电子眼,冷冷地扫描过痛哭流涕的曹公公,随后,一行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闪过。
“滴……检测到变异废弃细胞(编号002)。”
“判定:无回收价值。执行清除程序。”
魏忠贤并没有开口,但他喉咙里的发声单元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紧接着,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
“放箭。”
没有寒暄,没有叙旧。
只有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处决令。
“崩!崩!崩!崩!”
刹那间,长城之上,数千架早已蓄势待发的连弩车同时轰鸣。
漫天箭雨如黑色的蝗虫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向寒铁移动城。
“干爹?”曹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鼻涕泡“啪”的一声破了,“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小曹子啊!别射啊!会死人的!”
“防御!快升起装甲板!”赵破虏吓得脸都绿了,这密集的火力覆盖,足以把移动城扎成刺猬。
“慢着!”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硬生生盖过了箭雨的呼啸声。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防弹玻璃前,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那些飞来的弩箭。
“那是……血纹钢!”
林婉儿的瞳孔在地震,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病态的潮红:“那是墨家特制的‘吸血合金’!自带放血槽和破甲符文!一支箭造价十两白银!这满天飞的……这满天飞的不是箭!是银票!是漫天的银票雨啊!”
她猛地转头,一把按住赵破虏准备升起装甲板的手,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狼:“不许挡!谁敢挡财路我跟谁急!打开货仓!把所有的吸尘口都给我打开!我们要‘草船借箭’!”
“借箭?这特么是送命!”赵破虏急得跳脚,“这玩意儿能射穿钢板!”
“射穿钢板?”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漫天“银票”,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冷笑,“那就给它们找个射不穿的靶子。”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机械臂轰鸣。
“王翦老将军,该你发挥余热了。”
“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老夫是御林军统领!不是挡箭牌!”车尾,被冻成钻石雕像的王翦,虽然身体不能动,但那微弱的灵魂波动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少废话,上去吧你!”
巨大的液压机械臂一把抓起被五花大绑的王翦,像举起一面盾牌一样,直接举到了车头最前方。
要知道,王翦现在的状态是“碳素晶尘石化体”,硬度高达摩氏10.0,比金刚石还硬。
而且因为他生前是大干武将,身上自带一股浓烈的“武运磁场”,对于这些大干制式的弩箭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天然的超级磁铁。
“叮叮当当!!”
下一秒,密集的箭雨落下。
并没有射穿装甲,绝大部分弩箭受到王翦身上磁场的吸引,像是一群找到了蜂巢的蜜蜂,疯狂地扎向这位老将军。
“啊啊啊……疼!虽然身体不疼但老夫的心在滴血啊!这是大干的箭!射在老夫身上!这是大不敬啊!”王翦在心中哀嚎。
短短十息。
王翦变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钻石刺猬”。
数千支价值连城的血纹钢弩箭,密密麻麻地插在他身上的钻石缝隙里,或者被磁场吸附在表面。
“收!”
李夜操控机械臂,把这只“刺猬”缩回甲板。
“快!拔下来!别弄坏了箭头!”林婉儿带着工兵像抢钱一样扑上去,一边拔箭一边数钱,“一支十两,两支二十两……发财了!这一波就把油钱赚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箭雨被对方像进货一样照单全收,点将台上的魏忠贤,那张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愤怒。
“贪婪的……病毒……”
魏忠贤手中的拂尘再次一挥,这一次,他启动了脾脏的真正杀招。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座蜿蜒的长城竟然开始移动、变形,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肉磨盘。
无数条粗大如蟒蛇、通体鲜红的血管触手,从地下破土而出。
【脾脏·滤血大阵(启动)】。
脾脏的功能是什么?
是过滤血液,清除衰老的红细胞和杂质。
而在魏忠贤的控制下,寒铁移动城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巨大杂质”。
“啪!啪!啪!”
数百条血管触手瞬间缠住了移动城的履带、底盘和炮塔。
一股恐怖的挤压力传来,即便是钻石装甲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告!外部压力过载!动力系统被锁死!”鲁班锁惊恐大叫,“它们在分泌溶解酶!要把咱们消化了!”
“想消化我?”李夜看着那些疯狂蠕动的触手,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他猛地一脚把还在哭哭啼啼的曹公公踹到了广播台前。
“别嚎了!给你个任务!对着麦克风哭!给你干爹哭丧!”
“啊?殿下,这……这有用吗?”曹公公捂着屁股,一脸懵逼。
“让你哭就哭!用你那太监特有的高频嗓音!干扰他的生物雷达!”
为了活命,曹公公也是拼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尖锐、最阴柔的哭声:
“干爹啊!您死得好惨啊!孩儿不孝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滋!”
这一嗓子,经过【风吼石】扩音器的放大,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次声波,狠狠撞击在魏忠贤和那些触手之上。
太监的嗓音本就特殊,配合这种高频哭丧,竟然真的产生了奇效。
那些原本死死缠绕的血管触手,像是听到了什么魔音贯耳,剧烈抽搐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李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逆向循环】按钮。
“想过滤我?那我就给你来个‘反向透析’!”
“启动【生物净化核】!功率百分之三百!输入输出管口反接!”
“全城探针……扎进去!”
“噗!噗!噗!”
寒铁移动城表面伸出了数百根尖锐的工业探针,趁着触手僵直的瞬间,狠狠扎入了那些鲜红的血管之中。
泵机轰鸣。
但这不再是注入毒素,而是疯狂的掠夺。
“嗡!!”
一股股高纯度的、散发着金光的“高能淋巴液”,顺着探针,被暴力抽取到了寒铁移动城的储能罐里。
这就是工业透析的霸道之处……你把我看作杂质,我把你看作养料。
“滋滋滋……”
随着能量被大量抽取,那些原本粗壮有力的触手迅速干瘪、萎缩,变成了灰白色的干皮。
点将台上,魏忠贤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那个该死的铁疙瘩疯狂吞噬。
“逆子……逆子……”
魏忠贤彻底暴走了。
“吼!!”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撕碎了身上的大红蟒袍。
露出来的,不再是人类的躯体。
他的上半身,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高速旋转的手术刀片组成的“生物粉碎核心”。
下半身连接着无数根液压管线,直接插在长城的地基里。
他把自己练成了一台人肉粉碎机!
“死!!”
魏忠贤亲自跳下点将台,化作一道红色的刀锋旋风,卷起漫天碎石,直扑寒铁移动城的驾驶舱。
那恐怖的切割力,连空气都发出了尖啸。
“挡不住!这转速太快了!”赵破虏绝望大吼。
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机械质感的怒吼从车厢侧面响起。
那只刚刚被收编、满脑子都被林婉儿灌输了“欠债还钱”思想的【重型液压巨猿】,像是一座铁塔般冲了出去。
它没有武器。
它直接举起那条灌满了【万能生物液态金】的左臂,硬生生卡进了魏忠贤那高速旋转的刀锋核心之中。
“滋滋滋!!”
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巨猿的手臂被疯狂切割,液态金四处飞溅。
但这种神奇的金属拥有极强的记忆修复能力,刚被切开,下一秒就蠕动着愈合,死死卡住了刀片的转动。
“死猴子!撑住啊!你还欠我五万两!死了就亏本了!”林婉儿在广播里尖叫。
听到“五万两”,巨猿眼中绿光大盛,爆发出了打工人的究极意志,死战不退。
“好机会。”
李夜看着被卡住的魏忠贤,操控动力甲从指挥塔上一跃而下。
他手中的“暴君”霰弹枪,早已换上了特制的弹药……那是之前在排污管道里刮下来的【胆金砂】(强酸结晶)。
“干爹是吧?退休了就该有个退休的样子!”
李夜将枪口直接怼进了魏忠贤那暴露出来的机械核心。
“砰!!”
一声闷响。
高浓度的强酸结晶在核心内部炸开。
“滋滋滋……”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魏忠贤那精密的传动轴、齿轮、刀片,在强酸的侵蚀下瞬间软化、粘连、锈死。
“咯……咯……咯……”
那道恐怖的刀锋旋风,终于停了下来。
魏忠贤庞大的机械身躯轰然倒塌,冒出滚滚黑烟。
眼中的鬼火逐渐消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眼神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跪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曹公公,那张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的笑容。
“傻孩子……”
“别哭了……这脾脏……早已不是大干的脾脏……”
“它是……‘太岁’的饲养场……也是……那个人的试验田……”
“快跑……胰脏那边……全是酸……别被消化了……”
话音未落,鬼火熄灭。
一代权阉,就此陨落,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全场死寂。
直到……
“冲啊!拆啊!”
林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工兵营像是一群秃鹫般扑了上去。
“这红袍是‘高韧性生物滤膜’!做防化服的顶级材料!”
“这拂尘是‘高频雷达增幅器’!拆!”
“这骨架……这骨架磨成粉能做强化剂!曹公公,别愣着,来帮忙啊!”
曹公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熟练地掏出小刀,开始拆解干爹身上的零件。
“干爹,您走好。您的零件,咱家会替您保管好的。这颗金牙……咱家这就给您拔下来留个念想。”
这就是废土的孝道……绝不浪费。
战斗结束,战利品统计让所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十万支血纹钢弩箭、满满一罐高能淋巴液(极品燃料)、还有魏忠贤身上拆下来的一堆高级墨家配件。
更重要的是,通过吸收淋巴液,寒铁移动城获得了一个新的特性:【生物伪装】。
现在的移动城,在雪魔的免疫系统眼里,不再是病毒,而是一颗人畜无害的“白细胞”。
“走吧,下一站。”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看向点将台下方那个刚刚露出来的巨大闸门。
闸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滴落酸液的骷髅标志……【胰脏·消化液储存区】。
而在闸门旁,那行熟悉的红色油漆字再次出现,依旧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
【别进去,除非你想被消化成粑粑。】
【走侧面的通风管,去肝胆交界处,那里有条‘走私通道’,能直达心脏背面。】
“走私通道?”李夜挑了挑眉,“这位前辈还真是个地图通。”
就在李夜准备下令按照前辈指引走通风管时。
一直挂在车尾当保险杠、刚刚解冻了一半的王翦,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低吼:
“别信他……”
“那个写字的……根本不是活人……”
“老夫三十年前……亲眼看着那个自称‘土木狗’的家伙……被‘胰脏领主’一口吞了……”
“他……早就死了。”
李夜夹着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
如果前辈三十年前就死了……
那么,这一路上的字……是谁写的?
那个坐在马桶上的钻石雕像……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