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那不勒斯的黎明 > 69.献给新王的祭品
    李斯特公爵的尸体,就那样蜷缩在通往王座的台阶之下。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权力欲望与枭雄之志的眼睛,此刻死死地圆睁着,瞳孔中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所窥见的、那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关于国王印章的终极真相。


    他的死,不是一场刺杀的终结。


    而是一场审判的开始。


    那枚被他用生命扯落的、象征着那不勒斯王国至高法统的国王印章,在被公主鞠婧祎平静地捡起、并高高举起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物理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扭曲、重塑了。


    这里不再是王宫的宴会厅。


    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封闭的、没有任何逃生希望的审判庭。


    高高在上的水晶吊灯,是审判庭冰冷的穹顶。


    四周那些紧闭的、被刺客牢牢把守的门窗,是审判庭坚不可摧的囚笼壁垒。


    而那些瘫软在地的、幸存的贵族们,则是等待着最终宣判的、瑟瑟发抖的罪囚。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们所参与的,从来就不是一场“新贵族”对“旧王室”的权力挑战,不是一场“实力”与“血统”的路线之争。


    那是一场叛国。


    一场从一开始,就被那个他们眼中最无害、最羸弱的羔羊,用最精妙的布局,诱入陷阱,然后,打上了“叛国者”烙印的、无可辩驳的、自取灭亡的罪行。


    这个认知,像一柄无形的、由亿万吨冰冷的星辰残骸所铸成的、最终的审判之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侥幸”的、可悲的幻想。


    恐惧,在这一刻,才真正地,以其最纯粹、最原始、最不可抗拒的形态,降临了。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对死亡的、本能的畏惧。


    而是一种……对某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绝对的、神圣的“法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哭泣、哀嚎、求饶……所有这些属于“人”的情绪表达,在国王印章那冰冷的黄金光芒之下,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与……亵渎。


    他们只能像一群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鹌鹑,挤在一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神罚般的目光,看着那个手握印章、仿佛与整个王国融为一体的、黑裙的女王。


    等待着她,对他们这些“罪人”,降下最后的裁决。


    公主鞠婧祎,不,现在应该是女王鞠婧祎了。


    她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属于公爵派核心党羽的尸体前,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她仿佛不是在看一具具刚刚还在呼吸的、鲜活的生命,而是在审视一堆被清理出来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那双冰冷的、如同深渊般幽暗的眼睛,缓缓地,从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贵族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片一片地,割开他们那虚伪的、华丽的伪装,直抵他们内心最深处、那充满了肮脏欲望与卑劣算计的灵魂。


    被她目光扫到的贵族,无一例外地,都会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一颤,然后,更加卑微地,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在害怕。


    他们怕女王从自己的眼睛里,读出自己曾经在公爵的密谋会议上,那些谄媚的附和。


    他们怕女王从自己的神情中,看出自己在那致命的“吻手礼”后,那些心照不宣的、庆祝的眼神。


    他们怕女王……会记起他们。


    然而,女王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似乎对这些墙头草、这些跟屁虫,没有任何兴趣。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瑟瑟发抖的身影,越过了所有惊恐万状的脸庞,最终,精准地、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落在了人群的边缘,一个瘫软在地、穿着一身火红色礼服的、美艳女人的身上。


    陆婷。


    李斯特公爵最忠诚、也最狠毒的追随者。


    那个在公爵身后,第一个拔出淬毒匕首,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女人。


    那个为这场“完美”的毒杀计划,提供了最关键的“武器”的女人。


    那一瞬间,陆婷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了。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早已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黑色的、如同死神化身般的身影,向着自己,一步一步地,缓缓走来。


    女王的脚步很轻。


    她那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踩在被鲜血浸染得有些发粘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但那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精准地,砸在陆婷那颗早已濒临破碎的心脏之上。


    一步。


    陆婷的脑海中,闪过了她第一次见到李斯特公爵时的场景。那时,她还是一个初入宫廷的、不起眼的小贵族,而公爵,已经是那个光芒万丈、足以让所有女人为之倾倒的雄狮。她被他的野心与力量所吸引,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又一步。


    陆婷的脑海中,闪过了她与公爵在无数个深夜里密谋的画面。他们一起嘲笑那个病弱公主的天真,一起规划着一个属于他们的、由“实力”主宰的新时代。那时,她觉得整个那不勒斯,都将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再一步。


    陆婷的脑海中,闪过了她从家族的秘密渠道,为公爵取来那瓶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的场景。她还记得,自己将毒药交给公爵时,公爵脸上那满意的、赞许的笑容。她为此感到无比的骄傲,认为自己为这个伟大的计划,立下了头等功劳。


    最后一步。


    女王停在了她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着一件肮脏物品的、嫌恶的眼神,俯视着她。


    过往的一切幻想、一切骄傲、一切野心,都在这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下,被彻底地、干净地,碾成了齑粉。


    “陆婷伯爵。”


    女王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我记得你。”


    听到这四个字,陆婷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早已涣散的瞳孔中,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的恐惧。


    她挣扎着,蠕动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公爵……都是李斯特公爵逼我的……”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那个已经死去的、再也无法为自己辩护的男人身上。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所谓的忠诚,所谓的爱情,都显得如此的廉价与可笑。


    然而,女王似乎对她的辩解,没有任何兴趣。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充满了残忍与嘲弄的弧度。


    “哦?是吗?”


    她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那双冰冷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与陆婷那双充满了恐惧与乞求的眼睛,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个动作,让陆婷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从女王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的愤怒,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杀意。


    她只看到了一种……纯粹的、猫捉老鼠般的、饶有兴致的……玩味。


    “我听说,”女王的声音压得极低,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催眠般的魔力,“你对毒药,很有研究。”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陆婷的灵魂!


    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她和公爵之间,最核心、最隐秘的机密!除了他们两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看着陆婷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女王脸上的那抹笑意,变得更加的浓郁,也更加的……残忍。


    “是侯爵告诉我的。”


    她似乎看穿了陆婷内心的所有疑问,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那个最致命、也最绝望的答案。


    “黄婷婷侯爵,他不仅告诉了我毒药的种类、发作的症状,还告诉了我,是你,亲手将它交给了公爵。”


    “他说,你当时,非常骄傲。”


    轰——!


    如果说,之前的恐惧,只是让陆婷的身体陷入了冰窖。


    那么此刻,这个由女王亲口揭示的、关于“背叛”的真相,则是将她整个人,连同她的灵魂一起,彻底地,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


    是黄婷婷!


    那个一直以来,在公爵面前表现得最积极、最忠诚的黄婷婷!


    那个在每一次密谋会议上,都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公爵、煽动大家的黄婷婷!


    他……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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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女孩的人!


    他们……他们所有的人,都被骗了!


    这个认知,像最猛烈的、足以瞬间溶解钢铁的酸液,彻底地,腐蚀掉了陆婷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东西。


    “啊——!不——!”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尖叫,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疯狗,在地上徒劳地、丑陋地挣扎着,蠕动着。


    女王静静地欣赏着她这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崩溃。


    然后,她从自己那身玄黑色的礼服怀中,缓缓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口红。


    一支有着精致银色外壳的、造型典雅的口红。


    正是她之前,在侧殿之中,当着所有刺客的面,将那致命的剧毒,涂抹在自己嘴唇上的、那支口红。


    她打开盖子,将那如同泣血玫瑰般娇艳的、致命的膏体,旋了出来,在陆婷那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前,缓缓地晃了晃。


    “你看,多美的颜色。”


    女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赞美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咏叹。


    “这是我特制的,我叫它‘背叛者的眼泪’。”


    她将那支口红,随意地,丢在了陆婷的面前,那精致的银色外壳,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丧钟般的声响。


    “我听说,你对毒药很有研究。”


    女王缓缓地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神祇般的姿态。


    她用一种毫无波澜的、仿佛在陈述某种天地法则般的语气,对脚下那摊已经彻底疯掉的“烂肉”,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这是我特制的,尝尝看。”


    “不……不要……求求你……女王陛下……饶了我……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求求你……”


    陆婷的尖叫,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哀求,她挣扎着向后退,试图远离那支仿佛散发着地狱硫磺气息的、致命的口红。


    但,已经晚了。


    随着女王一个冰冷的、不易察觉的眼神。


    两名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如同雕塑般的黑衣刺客,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的力量。


    他们一左一右,瞬间出现在了陆婷的身旁。


    其中一人,用膝盖死死地顶住陆婷的后心,让她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另一人,则用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冰冷的手,像铁钳一样,狠狠地捏住了陆婷的下巴,强行地,将她的嘴,掰了开来。


    “啊——!呜呜——!”


    陆婷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属于生命在面对终结时,最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她疯狂地挣扎着,扭动着,试图摆脱那如同钢铁般坚固的束缚。


    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一名刺客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支致命的口红。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艳丽的颜色,只是冷静地、机械地,将那涂满了剧毒的膏体,对准了陆婷那因为尖叫而张大的、绝望的嘴。


    然后,狠狠地,塞了进去。


    “呜……呃……嗬!”


    陆婷的尖叫,瞬间变成了一种被强行堵住的、充满了粘液与血沫的、令人作呕的呜咽。


    刺客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握着那支口红,如同握着一把匕首,在陆婷的口腔里,用力地、残忍地,来回搅动,涂抹。


    将那致命的、名为“背叛者的眼泪”的剧毒,均匀地、深入地,涂满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黏膜,每一条血管。


    数秒之后,刺客松开了手。


    那支已经断裂、变形的口红,从陆婷的嘴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而陆婷,也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肉,彻底地,瘫软了下去。


    剧毒的发作,比她提供给公爵的,要快上千倍,也痛苦上万倍。


    她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姿态剧烈抽搐着,她的皮肤,在瞬间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她的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


    她那双曾经充满了风情与恶毒的美丽眼睛,此刻死死地凸出,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最后,在一阵剧烈的、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咯咯”作响的痉挛后,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陆婷,死了。


    她死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


    成为了,献给这位新任女王的、第一份、也是最华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