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七流
参商抱着孟逐星送来的电脑,窝在床上,一页一页地浏览着文献。
深秋,家里开着地暖,有些热。
他穿的衣服很短,背弓起时,会露出一截窄窄的腰。
参商的目光很专注,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一篇文献上。
《常见臝虫分类及进化液原料提取》……军部的进化液和抑制剂一样,一向是管控药品。
所以说进化液里真的含有虫子原浆,尝起来有股恶心的腐肉味。
当然,里面没有提及任何“进化液有可能改变性别”的可能。
这篇文献应该是孟逐星不小心误触下载的。
参商想,他也许还是对当年的事有些耿耿于怀,要不然也不至于看个标题就点进来了。
放在枕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参商看了眼,来电人是匹配中心赵主任。
雷平也在匹配中心工作。但同样是主任,赵主任的官职高得多,算是苍兰星匹配中心的最高负责人。
赵兰因询问:“参商,我听说孟司令搬到你家附近了。而且在今天下午拜访了你。”
“嗯。”
赵兰因语气略带犹豫:“他没做什么吧?如果你们相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可以告诉我,我汇报给总部……”
赵兰因虽然是beta,但当过兵,有点人脉。
他托人问了一下孟逐星在军队里的风评。跨星系通讯很不方便,赵兰因今天才收到回信。
还在军队任职的熟人表示,孟逐星的脾气极差,其他军团的人亦有耳闻,似乎还有暴力倾向。
……这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丈夫,但未必是良配。
赵兰因表述的很隐晦。
但参商依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参商的手无意识地敲打着电脑的键盘。
“赵主任,”他开口,语气很平静,但又字字带刀,“如果我说,今天下午,我被婚内强.奸了,匹配中心打算怎么做呢?再为我换一个丈夫吗?但是现在这个丈夫不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赵兰因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勃然大怒,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怎么能这样!我要举报他——”
赵兰因要气疯了,还有一些想哭。
参商不得不打断他:“没有。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孟逐星挺好的,性格也不错。下午我们聊了一会天,晚上他还送了饭过来。”
孟逐星甚至送完就走了,都没有留下来打扰他吃饭。
赵兰因的暴怒这才得到控制。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悲伤与乏力。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对不起,参商。”
赵兰因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只是感觉很抱歉。
参商无声地笑了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联盟的制度就是这样的,你也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该说抱歉的是我。对不起,晚上酒喝多了,不该朝你发火。”
他的愤怒不该发泄给无辜的人。只是人要如何克服恐惧,去恨一头利维坦?
恨,是需要报复,要用血去平息的啊。
思路被这么一通电话打断,参商迅速失去了继续看资料的兴致。
他正打算关电脑,眼神却被菜单栏上的一个快捷方式吸引。
软件名字叫“指挥官模拟器(内测版)”。
“……电脑都给我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
参商点击图标,一个类似主机游戏的程序启动。
[欢迎回来,孟逐星(少将)。]
账号竟然自动登录了。
参商粗略浏览了一遍,这是军部自主研发的AI战场数据大模型,被包装成策略推演类游戏的样式,专门用来培养战场指挥官。
考虑到不同星系网速不同,目前没有联网模式。但会云端同步账号数据。
参商打开孟逐星账号。
场次3,胜率66.6%,军队战损率24.1%……综合评分92。
参商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于是,他点击主页上写着“模拟战争”四个字的按钮。
游戏,启动。
……
第二天开董事会,参商靠在椅子上,眼睛介乎于开着一条缝和闭上之间。
开完会,他实在困得有些受不了,给雷平打去电话:“我好困,来学校接我一下……”
雷平开着他的小轿车,风风火火赶来。
参商拉开车门,近乎是钻进去的。他躺在后车厢,一句话都不想说。
雷平欲言又止:“小孟昨天搬过去了吧……哎呀,真是……就算你们还年轻,也不能这样糟蹋啊。几点睡的?”
参商压根没听清他前半句,含糊不清地回答:“……没睡着。”
谁知道一把游戏时间这么长。
雷平尖叫:“一晚上?!!”不对,董事会是下午1点开的!
“那你还来开会!他还不来接你?!”
卧槽,雷平彻底怒了。
参商:zzzZ。
半个小时后,车在参商家门口停下。
雷平率先下车,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着门外等候多时的孟逐星指指点点。
路过送文件的唐文瞪大眼,生怕孟逐星给雷平一拳。
哎哟。要是脑浆打出来了,他是先帮忙收尸,还是先叫救护车啊?
但暴力事件没有发生,孟逐星只是略微低着头,频频点头,看起来很温顺。
不时伴随着几句窝囊发言:“是是。”
“我的问题,你说的对。”
“下次注意。”
唐文很想录下来,但又怕孟逐星揍他。只好遗憾地离开。
雷平看孟逐星态度良好,再加上话说多了实在口渴,这才松口:“参商在后车座上。”
孟逐星这才打开车门,俯下身,弯腰,把参商拦腰抱起。
他还不知道参商是熬夜打游戏。被雷平劈头盖脸骂一顿,孟逐星也有点莫名其妙。但无所谓了,雷平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参商再怎么瘦也有一米七八,轻不到哪儿去。孟逐星却觉得他像根随时都会飘走的羽毛。
于是,他更用力地抱住参商。
参商轻轻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有醒。
怀里的参商闻起来好香。孟逐星抱着自己的妻子,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忍不住低头狂嗅。嘴角控制不住高高扬起。
天啊,好软。
好香。
好娇。
好可爱。
好想……等等,我抑制剂呢?不能再闻了,再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孟逐星推开参商的卧室门。
没经过同意进别人卧室,孟逐星有点心虚,但不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总不能让参商睡他床吧!
孟逐星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然后脱掉参商的鞋子,袜子,外套……裤子就算了。再脱就有点变态了。
中途,参商短暂地醒来过。看清楚孟逐星那张脸后,又闭上眼。
果然还是不该熬个通宵,参商想,他可能有些发烧了,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这感觉和omega发情期的前兆也挺像的,但不应该。
omega的发情期半年一次,他刚结束。下一次在五个月后。
参商很快沉沉睡去。
孟逐星给参商盖上被子,心里充满柔情蜜意。
不知道为什么好渴,还有点饿。
孟逐星站在床边,守了参商一会,拉上厚厚的窗帘,摸黑,蹑手蹑脚地从他的卧室里退了出去。
……
下午上班,孟逐星有点心不在焉。
他要把办公室从第八星系主星搬到苍兰星。
苍兰星的基建不合格,为了这件事,军部大楼最近一段时间尘土飞扬。
这是在安装新的卫星信号塔。
联盟目前能做到星系内即时通讯,但想跨星系通讯,会麻烦很多,需要专门的卫星链设备。这设备甚至无法用钱买到,需要联盟总部审批。
公文没什么好看的,这里又不是前线。需要批阅的无非就是军费申请,星际巡逻;偶尔会有星系内的军校,邀请孟逐星讲课或者当挂名校长。
孟逐星一边在文件上签名,一边想着晚上到底该准备什么菜。
今天参商睡得晚,估计要半夜才醒,先准备点饭菜备着。也不知道参商昨天晚上干嘛了,熬这么狠……看文献?
就在孟逐星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文大步流星走进来:“舰长,元帅找你。”
孟逐星职位是第八星系军区司令。和他不熟的当然都叫司令,但唐文是他亲兵,叫舰长习惯了,也没有想改的意思。
就像联盟一共六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有一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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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唐文也只会叫第三军团的陈风眠为元帅。
通讯设施还没建好,想对话只能去专门的“电话亭”,这是军部专门的情报机构,非大事不会启用。
孟逐星立刻起身:“怎么?前线出问题了?”
唐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孟逐星验证过指纹、虹膜、DNA,终于站在电话亭内。
陈风眠的全息影像是淡淡的荧光蓝色,显然有些年纪了,两鬓斑白。
星际人年均寿命很长,这种“老年化”的体征并不常见,多半代表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陈风眠大概快退休了。
第三军团好几名上将盯着这个位置,打得头都要掉了。可惜陈风眠口风很严,一直没有透露过准备推谁上位。
前银河时期,一些聪明的老人也会这样,直到死后才公布遗嘱。避免底下的子女办事不够卖力。
陈风眠开口:“孟逐星,两小时前,帝星指挥部的负责人发来通知,说你在模拟的‘开罗星保卫战’里胜出;指挥部要求你向上级汇报作战思路。考虑到苍兰星信号不好,给你一周时间准备。”
孟逐星肉眼可见地愣住。
开罗星曾经是第四星系的首都。七百年前,异星联军声东击西,假装大举进攻第五星系。开罗星军队前往第五星系协助,结果后方空虚,在虫族袭击下全线覆灭。
不到两天,开罗星就从繁华的首都沦为一颗死星。
虫族结构和人类很不一样。它们就像是蝗虫,走到哪,吃到哪。不止吃人,也吃“星球”。
每一颗生命星都是包裹着榛子的巧克力球,吃掉的星球会被各种族的“王虫”分解为营养物质,反哺给族群。
没人知道这群毫无理智的虫子到底想干嘛。有人把它们比作宇宙身体里的癌细胞。
一直到现在,开罗星都是寸草不生的状态。
网上有无数键盘军事家,就这次战役展开过讨论。假设自己是开罗星守卫军,面对敌军时应该如何行动,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惜,参数投进军部的战争大模型里,都跑不通。
游戏里肯定不会指名道姓说“开罗星”,只有一个相似的环境。游戏和现实里也有很大区别,现实的变量无法预测。谁也不知道蝴蝶在何时扇动翅膀。
但游戏里的胜利,依然对现实有很大参考价值。
陈风眠见他迟迟没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怎么,玩游戏玩傻了?看云端数据,你昨天晚上九点登录的,今天下午才下线。现在还在军部上班,不补觉给自己做精神力耐受训练吗?”
孟逐星回过神:“不,不是的元帅。我有事情汇报,昨天登录账号的不是我,是我爱人。”
*
晚上八点。
-参商,醒了吗?
九点。
-还在睡?
十点。
-有件事需要同你商量,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我觉得你听到会高兴的。醒了一定要回我消息啊!
晚上十一点。
孟逐星用钥匙打开门,开灯,把餐盒放在桌上。
参商睡得太死,发消息一直没回复。
从下午回家到现在也有八九个小时了,孟逐星有些不放心。
“参商?”他在客厅喊了声。等了一会,也没有回答。
孟逐星朝着楼上走去,顺手打开走廊的灯。
人是他下午抱回卧室的。
孟逐星来到楼上唯一紧闭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参商,醒了吗?我进来看一眼噢。”
里面的人没说话,那孟逐星当他默许了。
孟逐星拧开门把手,只有一条窄窄的缝。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从门内传来。
和之前那种平淡柔和的气息不太一样,浓烈到近乎媚态。
孟逐星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眼神直勾勾的,刚打过的短效抑制剂像没打一样。
……孟逐星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Alpha。
他以莫大毅力,挣扎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碰到走廊上的盆栽,踉跄着跌倒,狼狈地坐在地上。
碎开的玻璃花瓶划伤他的手,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孟逐星抬起胳膊,用手背擦着鼻血,越擦越多。眼神在清醒和迷茫之间挣扎。
妻子的发情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