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呼吸一滞。


    师公云虚子说外公可能利用假死躲劫难,自己的阴阳眼迟早要开。


    而自己的牢狱问题,虽然已经有了相关的猜测,不过从云虚子的嘴里又被说了一遍,让她心中更沉。


    如今,冯爷说外公让对方保护自己,这层迷雾,更浓了……


    “老爷子。”王艳杰朝前坐了坐,“您是说……”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冯爷烦躁地挥挥手,“反正这亲事不能退。”


    他不给二人追问的机会:“你外公留的东西,我还想等你俩成事那天再给你,现在……”


    冯爷忽然停住话头,看向林夭夭:“你今天来,是不是也想问那个盒子?”


    “是。”林夭夭点头。


    冯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行,行……跟老陆一个脾气,犟。”


    他拄着拐杖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捧出一个老式的铁皮盒子。


    盒子表面斑驳,四角包着铜皮,中间一个窟窿眼。


    “给。”冯爷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老陆留下的,钥匙我没见过,他说到时候你自然能打开。”


    林夭夭伸手去碰,盒子冰凉。


    “冯爷,这里面……”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冯爷摇头,“老陆就说,等你需要的时候,盒子会开,其他的啥也没说。”


    “老爷子,你不会还在生夭夭的气吧?”王艳杰突然开口,笑着看向冯爷。


    闻言,冯爷不屑一笑:“好了,老头子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他看着二人,无奈摇头:“老陆真的就说了这些,那个钥匙我真不知道。”


    客厅里只有老旧挂钟的滴答声。


    林夭夭的手按在盒盖上,铁皮的凉意渗进掌心。


    王艳杰小声说:“夭子,要不先拆开看看……”


    “拆不了。”冯爷说,“锁着呢,连个缝都没。”


    林夭夭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锁,又看了一圈四周。


    果然如冯爷所说,古朴的铁盒上,除了一个奇怪的锁孔,没找到什么缝隙。


    “冯爷,您刚才说,外公算到我命里有大劫。”林夭夭抬头看着冯爷,“是什么劫?”


    冯爷沉默了很久,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回忆道,“那天晚上老陆来找我,喝了大半瓶白酒,说‘老冯,我可能护不住那孩子了’。”


    冯爷感叹一声:“那是我认识他四十多年,第一次见他那样。”


    他看向林夭夭,眼神复杂:“所以你说退亲,我不答应……不是我想绑着你,是我答应过老陆,得替他护着你。”


    林夭夭的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冯爷,盒子我先拿走了。”


    林夭夭顿了顿,和冯爷对视:“亲事……我再想想。”


    冯爷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力:“行,行……你慢慢想。”


    他轻笑:“盒子你收好,千万别丢了。”


    林夭夭抱起盒子,比想象中沉,微微晃了晃,没什么动静。


    走到门口时,冯爷突然叫住她:“小夭夭。”


    林夭夭回头。


    老人站在灯光下,影子拖得很长:“不管你最后怎么选,这儿永远是你家……受了委屈,就回来。”


    林夭夭抿了下嘴,重重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天已经暗了,楼道里声控灯又灭了。


    一片黑暗里,只有怀里盒子沉甸甸的压着手臂。


    王艳杰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林夭夭摸着那锁孔,很小,很旧,很特别,半圆,又带着棱角。


    “难道真的需要等‘某个时刻’么?”林夭夭喃喃。


    王艳杰烦躁:“最烦等了。”


    “先回去。”林夭夭眯了眯眼,“我得想想,外公可能会给我留点什么。”


    而就在她们下楼时,三楼的窗户后面,冯爷默默站着。


    安静的看着两人上车,驶出小区。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旧照片。


    是林夭夭见过的那张,两个年轻军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老陆啊……”他喃喃道,“孩子长大了,不服管了……你那个局,到底要怎么走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


    冯森的声音响起:“爷爷,我回来了,刚在楼下好像听到……”


    吱呀……


    门开了。


    冯森那张带着点困惑的俊脸刚探进来半张。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冯爷眼中瞬间燃起冲天怒火,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好你个兔崽子!你还敢回来?!老子今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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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刚开出小区没两条街,林夭夭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徐姐。


    王艳杰瞥了一眼:“咋了?”


    林夭夭按下接听,还没开口,徐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们在哪儿?”


    “在车上,正往回走。”林夭夭听出徐姐语气不对,“出什么事了?”


    “来白云观。”徐姐语速很快,“现在,马上。”


    “白云观?我们刚从那儿……”


    “我知道。”徐姐打断她,“所以需要你们回来,命案。”


    林夭夭手一紧:“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背景音里有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你和艳杰在一起的对吧?”徐姐继续说道。


    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王艳杰赶忙开口:“诶,徐姐,我在呢!”


    徐姐沉声道:“行,你也过来。”


    “哦,好。”王艳杰愣了愣。


    这是徐姐第一次主动表示让自己参与,她追问道:“是需要我侧写?”


    “不是。”


    “那是……”


    “那个叫张威的死了。”


    刺啦……


    王艳杰猛踩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啥玩意儿?”王艳杰对着手机喊,“徐姐你再说一遍!”


    “人死了,在白云观后山的凉亭里。”徐姐声音很冷,“初步判断是中毒。监控显示,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你们和他有过接触。”


    她命令二人:“现在,立刻回到现场来!把今天下午在白云观和张威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马上!”


    电话挂断,死寂在车厢里回荡……


    王艳杰还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开合了几下,才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咆哮:“我操!那傻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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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观。


    后山凉亭。


    人头攒动,徐姐指挥着众人各司其职。


    白云观观主和老陈等人在不远处交谈。


    而在众人一侧的密林深处,云虚子静静站在那里。


    目光注视着忙碌的几人。


    轻叹一声:“师兄,你……真的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