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慢半拍的落下来。
朝日奈结月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从认识他那天以后,他就像是某种强势入侵且无药可解的病毒,蛮横霸道的侵占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感染着她所有的情绪。
看见他的短信会开心。
看见他本人出现在她面前……会更开心。
像初春沛然而降的一场潮湿的雨,突然而来,无处可躲,她被这份柔软而湿漉漉的情绪彻底地浸透。
于是好不容易逛完了整整14层涉谷Scramble Square,掐着点觉得自己晃悠够了时间,筋疲力尽回来的辅助监督拉开车门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那我们……先试试吧。试试在一起。”
伊地知一只脚才刚跨进来,原地一脸菜色地退了出去,手一抖,‘砰’的甩上车门。
涨工资!必须要涨工资!!
车门被甩上的声音还在逼仄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再之后,空气短暂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了一分钟。
五条悟没有立刻说话。
他甚至没有马上转过头来。
像是那句“试试在一起”并不是什么需要立刻回应的大事,而只是被他顺手收进了某个早就准备好的位置。
然后,他轻轻“哦”了一声。
语气很轻。
轻得不像惊讶,更不像欣喜。
漫不经心的,听不出情绪的那般琢磨不透。
“试试啊。”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咀嚼这个词本身的重量。
结月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说得太直接。
也许该更委婉一点?
也许该多铺垫几句?
至少不该在这种时候——
“那可不行哦。”
五条悟忽然开口。
结月一怔,下意识抬头:“……诶?”
他这才转过脸来。
眼罩依旧遮着那双眼睛,可唇角却带着她很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逗弄他似得戏谑弧度。
“‘试试’这种说法,”他语气轻快得近乎随意:“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备用选项一样诶。”
结月一下子被噎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啦。”五条悟打断得很快,语调却一点也不急,反而带着点纵容。
“只是——”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既然要试的话,是不是该认真一点?”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拉她。
而是极其自然地、把她那只已经被包扎好的手托了起来。
指腹隔着绷带,落在她的掌心。
很稳。
很克制。
却不容她抽走。
“比如说。”
他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从现在开始,你再说‘想我了’,我就会当成是男朋友专属权限。”
结月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你、你怎么还提这个!”
“因为我很在意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某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被你一句话叫出来,又被你一句话推回去——”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低头俯望她:“之前说过了吧,结月酱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吧?”
“不过——”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住眼罩边缘,像是嫌它碍事。
黑色的布料被掀起一角,那双夺人心魄的苍蓝色眼睛就这样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冷亮、璀璨,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漂亮得像冰冷燃烧的焰火,那双俯望她的眼睛,有种格外残酷的温柔。
他微微俯身,拉近距离,近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贴着皮肤碾过来。
声音却被刻意放低了。
“现在反悔的话——”
他顿了一下,尾音拖得极轻,像是故意给她留下空隙。
“还来得及哦。”
结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
这个人面无表情的时候似乎站在那里就足够危险,刚才还冷得像随时会越界的存在。
可此刻,却偏偏停住了。
没有伸手。
没有逼近。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只是看着她,耐心地等着。
像是在确认——
她会不会主动踏进来。
“……我没有反悔。”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五条悟笑了。
身高至少190往上的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就这么懒洋洋地往她身上一靠,长臂一伸自顾自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脖颈:“那以后就多多指教啦,女朋友酱。”
于是她刚才还来不及说出口的那句‘可是我还不够了解你’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像咽下了一颗来不及嚼碎的过分甜腻的糖果。
“……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他温热的鼻息搔挠着她颈侧细腻敏感的肌肤。还有他的睫毛。长长的落雪似的睫毛,随着他每一次懒洋洋的眨眼,都会激起她一阵麻意。
她红着脸,故作一本正经地问他。
“哪有。”他理直气壮:“相亲对象本来进度就和普通情侣不一样嘛。”
于是又‘散步一圈’的伊地知第二次回来看见的就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家主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抱着朝日奈小姐。
朝日奈小姐脸红的像微醺了似得,一脸不知所措地正襟危坐着。
“五、五条先生!”
伊地知的声音几乎是用尽了毕生职业道德挤出来的,语气悲壮又坚定。
“不可以强迫朝日奈小姐!”
空气静了一瞬。
结月整个人僵住,脸“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下意识想要解释:“不、不是——”
话还没说出口,身后那道原本懒洋洋贴着她的重量却先一步动了。
五条悟轻轻“啊”了一声。
像是才察觉到伊地知回来了,车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微微偏过头,苍蓝色的眼睛隔着一点距离落在伊地知身上,眨了一下。
“诶?”
语气甚至有点无辜。
“你在说什么啊,伊地知。”
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散漫得要命:“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强迫别人的人吗?”
伊地知:“……”
您刚刚把人圈在怀里,下巴还贴在人家脖子上啊!!
但这句话,伊地知一个字都不敢说。
五条悟这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稍微松了松手臂,却并没有完全退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月,不是询问,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确认。
“我有强迫你吗?”
结月整个人都快熟透了,被他这么一问,脑子直接短路,只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悟这才满意了。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伊地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听到了吧。”
他说。
“是自愿的。”
伊地知:“……”
世界观正在崩塌中。
“而且啊。”
五条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点坏心眼的笑意。
“我们已经转正了。”
伊地知的大脑“啪”地一声,彻底宕机。
“…转、转正?”
“嗯哼。”
五条悟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低头看了结月一眼,语气黏糊糊地确认:“对吧,女朋友?”
结月:“……”
她的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
“你、你不要现在问这个!”她小声抗议,整个人都快埋进座椅里了。
“诶——不行吗?”
五条悟故意拖长语调,像是被她这点反应取悦到了,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虽然是转正了没错,但是——”
“听到了吧,伊地知?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诶~”
下一秒,他已经恢复成那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样子,随手把眼罩拉好,靠回座椅,穿过指缝握住她的那只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味。
“好啦好啦。”五条悟笑吟吟地开口:“开车啦,伊地知。”
“回……高专吗?”努力配合五条悟演戏的伊地知斟酌着用词。
“当然不是啦。”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点了点伊地知的后脑勺,语气理直气壮得毫无负担。
“我女朋友受伤了诶。”
他说。
“手都包成这样了,还流了血。”
“哪有男朋友在这种时候,把女朋友直接带去加班的。”
“……可是夜蛾校长的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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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帮我请假嘛。”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
“超敬业的GTG已经连续工作半年多都没休息过了诶。”
他偏过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更合理的理由,笑得理直气壮。
“因为刚谈恋爱要陪女朋友,所以请假三天——”
“不会真的有那么狠心绝情的人类拒绝吧?”
他说完,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
“是吧,伊地知?”
伊地知:“……”
——这已经不是加不加工资的问题了。
这是工伤!工伤!!他一个万年单身的人究竟是为什么上班还要来吃狗粮!!!
太过分了五条先生!!
委屈又憋屈的伊地知敢怒不敢言地发动了引擎:“那五条先生准备去……”
朝日奈结月比片刻之前的伊地知还要紧张。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所以,确认关系以后的发展流程是什么样的她真的完全不知道啊啊啊。
“去超市吧。”
五条悟一锤定音。
“结月酱手都伤成这样了,今晚我来下厨好喽。”
这句话落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结月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已经把“今晚”这个时间点,理所当然地划进了“我们”的范围里。
“去……紀ノ国屋吗?”
伊地知下意识报出了一个五条悟周末偶尔会去的地方。
位于新宿的那家高端超市,以精选进口食材和精致服务闻名。
“别去新宿那家。”
五条悟却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去吉祥寺的分店吧。”
“诶?”
伊地知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种小事,五条先生向来懒得改行程。
除非是有限定甜品,或者集章活动——否则他极少为这种“普通安排”多花一点脑细胞。
“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女朋友有特定区域的人群密集恐惧症啦。”
五条悟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解释今天的天气。
结月一瞬间僵住。
——这个人,真的把她刚才那个乱七八糟的借口,记住了。
而且记得比她本人还顺手。
“特定区域?人群……密集恐惧症?”
伊地知重复了一遍,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到某种全新的特级咒灵。
“啊,对。”
结月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努力配合着这个被“官方认证”的设定。
“在涉谷和新宿这两个地方,我会比较……”
“所以朝日奈小姐从来没去过涉谷的Parco,也没去过新宿的Lumine吗?!”
伊地知震惊得几乎要把眼镜推到额头上。
结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座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开车啦,伊地知。”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又戳了戳辅助监督的后脑勺。
“不要一直问我女朋友奇怪的问题。”
“万、万分抱歉!”
今日份精神世界持续遭受重创的辅助监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道歉,立刻收回视线,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后退,像被时间按下了慢放键。
结月靠在座椅上,心跳却迟迟没能恢复平稳。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的人生,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分支上。
回家。
做饭。
避开人多的地方。
他在用一种极其随意、却不容拒绝的方式,把她从危险而失控的世界里,拉回到一个足够普通的轨道上。
她忍不住侧过头。
五条悟已经重新靠回座椅,眼罩遮住那双过分耀眼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松散又随意。
只有那只握着她的手——
始终没有松开。
结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人生,终于要开始一段普通,却不无趣的恋爱了。
虽然她的男朋友只是一名薪资微薄、身体还不好的普通高中老师,但是本来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勉强算得上小有名气的油画家而已啦。
的确是很般配,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