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呜……”
刚才还在为重生而狂啸的兽群,在看清楚来者面容的瞬间,整齐划一地后退了半步。
低沉的呜咽声,在怪兽阵中传染般蔓延。
它们是死过一次的存在。
而杀死它们的——
就是眼前这群杀兽不眨眼的“刽子手”!
断肢、腰斩、贯穿、焚烧……
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死亡记忆,在看到那些熟悉的光之巨人时,如同潮水般疯狂上涌!
而望着最前面那个气质温和、形似菩萨的战士——艾斯。
妈的……是那个笑面屠夫……
当年就是他,把我从中间完整地分成两半的……
菩萨脸,修罗心……
兽群中,不知多少头怪兽的记忆在同一频率震颤。
它们怕的不是死。
它们怕的是死得不成兽形!
“贝利亚。”
梦比优斯向前一步,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压过所有低吼与骚动:
“交出等离子火花核心,然后,自己滚回牢房去!”
他顿了顿,平静地捏了捏拳头。
“这是最后的警告。否则……”
“就地击毙。”
空气骤然凝滞。
佐菲望着那道熟悉却又面目全非的背影,终究还是心有不忍。
“贝利亚……”
他上前半步,语气复杂,
“别再一错再错了。”
“放下火花核心,放下战斗仪。现在回头,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太清楚自己弟弟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火力全开之下,解决战斗——甚至不需要论秒计。
尽管佐菲自己也憋了一肚子火,很想亲手揍贝利亚一顿出气。
可看着这位“叔辈”长辈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他还是于心不忍。
“放下武器?就地击毙?”
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弯曲如刃的双眼扫过面前列阵的奥特战士,最终定格在最前方那个年轻身影上。
“小子,你不是在说笑吧?”
他将终极战斗仪往肩上一扛,姿态嚣张到了极点,蔑视的目光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你们这群家伙?这里面,有不少——还是我刚刚亲手放倒的手下败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从那冰封里爬出来的,但想击败我……”
贝利亚伸出一根漆黑锋利的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怪兽海洋:
“你们,还远远不够资格!”
“看清楚你们面前的是什么了吗?”
“是我无穷无尽的怪兽军团!”
“就算你们实力不错,又能怎样?车轮战都能把你们耗到能量枯竭!”
他猛地握拳,身后兽群应声咆哮,声浪几乎凝成实质,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此刻的贝利亚,自信到了极点。
等离子火花核就在脚边。
那意味着一个取之不竭的无限能量泉眼。
怪兽墓场里沉睡的亡灵有多少?
那是数万年来被奥特战士消灭的所有怪兽的总和!
天文数字。
只要他想,他可以召唤出一支淹没整个宇宙的亡灵大军。
“吞噬?我看——不尽然吧。”
梦比优斯的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言语无法解决问题——
那就用力量解决问题。
他的左手已经抬起,梦比姆气息开始凝聚光芒。
准备抢先给贝利亚来上一发大的,打断他的嚣张气焰。
“等等——”
就在光芒即将绽放的瞬间,贝利亚忽然抬手,制止了空气的流动。
他那双弯曲的眼灯紧紧锁定着梦比优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你小子……你是谁家的孩子?”
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可监狱里数万年的幽禁,让他的记忆库变得有些迟钝。
“啊?我吗?”
梦比优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差点闪了腰,凝聚的光芒都微微一滞。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我……是奥特之父的孩子。”
“凯恩的孩子?”
贝利亚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凯恩那张苦大仇深的马脸,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清秀的儿子?!”
他甚至伸出手指,越过梦比优斯,指了指他身旁的泰罗:
“要说这家伙是凯恩的儿子,我倒是信!”
“那副一往无前的莽撞劲儿,那刚猛到近乎鲁莽的战斗风格——简直和凯恩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目光在泰罗身上来回打量。
然而,说着说着——
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收回,在梦比优斯和泰罗之间快速切换,然后再次定格在泰罗身上。
那张原本嚣张的脸,眼神开始微妙地凝固。
“等、等等……”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凯恩……有亲生儿子了?”
他甚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个动作,在他那张狰狞凶恶的脸上,竟然显出一丝荒诞的滑稽。
睁开眼,再看。
泰罗依然站在那里,那张脸、那副神态、那昂首挺胸的姿态……
和他记忆深处某个年轻时冲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几乎一模一样。
“没错。”
一道温和却带着明显愉悦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佐菲上前一步,语气平静:
“泰罗,是奥特之父与奥特之母的亲生儿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流星勋章:
“说起来,我这肩上的流星勋章,也是玛丽阿姨亲手给我颁发的。”
说完,佐菲抬起眼,看向贝利亚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脸,语气依然是那么温和:
“那时候,她的语气特别温柔。还夸我是警备队的好苗子。”
贝利亚:“……”
那张本就漆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了三四度。
甚至因为过于漆黑,边缘处竟然隐隐开始反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双利爪般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指向佐菲,又指向泰罗,最后无力地垂下。
破防了。
彻底破防了。
他辛辛苦苦数万年。
好不容易逃出监狱,好不容易复活怪兽军团,好不容易准备向光之国复仇。
结果,那个当年和自己并称双璧、抢走自己心上人的凯恩……
不仅当了大队长,娶了玛丽,生了儿子,现在连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而自己呢?
在监狱里蹲了几万年!!!
早知道是这样……
他刚才就应该把那个头上长角的混蛋打到半身不遂!!!
至于为什么不一棍子敲死?
这个问题……算了,不想回答。
总之——
此刻的贝利亚,内心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懊悔。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刻骨铭心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