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起来，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跟着刘姨往外走。
雨还没停，刘姨给每人递了把伞。
林夜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到了吃饭的地方。
正屋里灯火通明，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几人收起了伞，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水，然后推开门进去。
一进屋，一股暖意就扑面而来，混合着饭菜的香气。
林夜下意识地看了屋里一眼。
所有人已经坐在餐桌旁了，苏恒和苏峻也在。
“来了？快坐吧。”苏母看见几人进来，热情地招呼着，“就等你们了。”
几人赶紧找了位置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虾有蟹，摆盘十分精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都是一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苏母笑着说，“动筷子吧，你们别客气。”
林夜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拘谨地没动筷子。
苏渔坐在主位上，语气十分随意：“你们吃吧，没这么多规矩。”
于鸿宇这才拿起筷子，嘴里还客气着：“阿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陆明轩早就等不及了，筷子直接伸向了那盘红彤彤的醉虾。
林夜夹了块松鼠桂鱼，鱼肉外酥里嫩，糖醋汁调得恰到好处。
桌上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苏母给周雨青不停地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父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偶尔附和几句，但林夜注意到他筷子几乎没动，眼神时不时往苏渔那边看。
苏恒和苏峻两兄弟各吃各的，偶尔交谈一两句，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但林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他偷偷看了眼苏轩，苏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半天没吃多少东西。
林夜心想，这顿饭怕是不简单。
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苏父突然放下了筷子。
“父亲。”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我想跟你说个事。”
苏渔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说吧。”
苏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和晓染结婚。”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
除了苏母以外所有人都僵住了。
苏母脸上的笑容凝固得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给周雨青夹菜，语气温柔的说：“尝尝这个素鹅，是用豆皮做的。”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林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苏父要离婚？还要和别人结婚？而且是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来？
苏渔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我就当没听见。”他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父没有退缩，继续说着：“爸，我求您了。我是真的爱他。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快六十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苏渔没有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夜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像是有针在扎，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跑出去。
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们几个作为客人，这时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要命。
于鸿宇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里。
苏启的几个儿子脸色都十分难看，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渔放下茶杯，看了苏父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地对林夜几人说：“不用在意他，你们吃你们的。”
林夜干笑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菜，放进嘴里嚼着。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什么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吗？
苏父见父亲不理自己，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爸，晓染怀孕了。”
“啪！”
苏渔顺手抄起手边的酒盅砸在了苏父的额头上。
酒盅碎了，血从苏父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苏父连躲都不敢躲，就这么坐着。
林夜几人都呆了。
苏恒立刻站了起来，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快步地走到父亲身边，按住他头上的伤口。
“爸，别说了。”苏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苏父没有说话，任由儿子给自己止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渔。
苏渔脸色阴沉的要命，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教出这样的孩子！”
“老大因为不能生育，最后离婚也就罢了。”
“老二外遇被人家家里找上门要求离婚，我都没脸去求对方原谅！”
苏峻本来低着头装死，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扭头看着窗外。
苏恒按着父亲伤口的手微微发抖，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冷静：“爷爷，我先带父亲下去包扎一下。”
苏渔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苏恒扶着苏父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母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招呼着几人：“让你们见笑了，快吃吧，有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也只能乖乖低头吃饭。
但嘴里吃的是什么，根本尝不出味道。
心里已经快要抓狂了。
我们就是来串个门拜个年，竟然能看到这种事情？
而且苏轩他爸也太奇怪了吧，这种事就不能私下说吗？
非得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还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说出来？
还有苏母的反应更诡异，自己丈夫说要和别人结婚，她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招呼客人吃饭？
这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饭桌上安静得可怕，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苏峻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啊！对了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苏渔看向他。
苏峻指了指苏轩：“您知道苏轩想把红耀写进族谱的事吗？”
苏轩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二哥。
林夜几人也愣住了。
这家伙想干嘛？火上浇油吗？
苏渔的目光落在红耀身上，看了几秒。
“行啊！”
苏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