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灯管嗡嗡作响，苏素端坐在化妆镜前方，思绪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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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三年前我们分开那一天，你对我说过……
你爱我，你是爱我的，你要我记得你是爱我的。”
“我当然记得，这辈子我都忘不了那天的事。”
宋栾因此从沙发上、下滑身形，右腿直接单膝跪在了她的跟前。
“素素，那你现在听好了，我宋栾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爱你的，你一定记好了！”
宋栾这番话说得信誓旦旦，苏素闻言点头，牢牢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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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回想着他的话语，苏素莫名的陷入了不安与慌乱之中。
盯着镜子里被化妆师无数次补粉的脸，粉底已经厚得能刮下一层白霜。
苏素心疼的咬着下唇，心脏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苏姐，你的口红又花了。”跟妆师小满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苏素盯着自己面前的镜子，这才发现自己正把下唇咬得发白。
一丝血丝渗出来，给口红添了一道暗纹。
她松开牙齿，铜腥味立刻漫过了她的舌尖。
她无奈往后仰头，让化妆师能刮掉那层混着血的唇妆。
天花板上的顶灯太亮，照得她的眼球都渐渐发疼起来。
“苏姐，今天用的是哑光那款，待会你要拍哭戏。”
小满手里的口红刚刚碰着她的嘴唇，休息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傅寒彻冲进来，脸上带着苏素这半年时间来，最熟悉的、看好戏似的兴奋。
“嫂子，我打扰到你补妆了吧？”
“傅少既然来了，有事或是有话直说好了。”
她扯开小满的手臂，坐直身形，冷眼瞥了一眼傅寒彻。
“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嫂子，我大哥上热搜了！”
他把手机怼到苏素面前时，苏素清晰的看到了此刻的热搜第一。
#宋栾与莫宁微婚讯#
【独家】@苏素快看啊！他怎么突然发布婚讯了？
【得偿所愿，余生请多指教】不是吧？宋总是不是把我家影后忘记了？
……
盯着傅寒彻点开的微博，配图里两只交握的双手。
女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冷刀子。
苏素不可置信的突然站起来，化妆椅的轱辘因此发出了垂死般的尖叫。
她的大腿前方撞上化妆台，一瓶精华液晃了晃，直接“啪”地砸在了地板上。
在她垂眸看向地面那一刻，傅寒彻攥着手机露出了小人得志的得意笑意。
听到他的笑声，苏素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而是选择了照常的拍摄。
拍摄现场的绿幕前，苏素这会儿被吊在半空中。
威亚勒得她的肋骨发疼，但是更疼的是她的胃。
那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正在随着她每次翻滚越烧越旺。
“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方传来，随即补充：“苏老师今天状态神了，这条哭戏一条过。”
后期指挥与员工冲过来解开威亚时，苏素戏服的后背却已经全湿透了。
她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盯着几米外那个穿黑色戏服套装的男人。
他正在跟导演说着什么，往她这边瞥了一眼，立刻专注的盯上了她。
两人目光相撞，傅寒彻眸光深邃，看得本就难受的苏素浑身不自在。
“素素。”林可欣突然在她身后呼喊出声，她回头便听到了后半句：“该吃午饭了，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看看剧组订的什么盒饭？”
一听到吃饭，苏素莫名不适的捂住嘴角，快速走去垃圾桶边上吐了起来。
林可欣见状快速跟上她的步伐，抬手为她拍打着后背。
当她侧眸看向傅寒彻的时候，刚好撞上他走来时直视的眼神。
“苏小姐这是怎么了？她没事吧？”傅寒彻盯着林可欣轻声追问。
林可欣停止给苏素拍背，垂下脑袋没有说话，选择了侧身走开。
嗅着她遗留在空气里的气息，傅寒彻隐忍攥拳，恶狠狠的盯向苏素。
因为太难受，她也选择了无视傅寒彻，直奔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线晕开了，她发现自己像是一个索命的艳鬼。
就在这一刻，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栾的来电。
——
“素素。”宋栾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她熟悉的、事后抽烟的沙哑：“你一定看到热搜了。”
苏素的手掌扶着瓷砖墙，冰凉的触感让她好似回到了冬天。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冬天，宋栾还给她暖手时，呼出的白雾。
当时他还呵着气对她说过：“等你这部戏杀青了，我们就举行订婚仪式。”
可是【倾城】播出后，宋栾提了分手，如今又发出了跟莫宁微的婚讯。
“宋总……恭喜你。”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宋栾突然笑了起来，他以为苏素不会真的生气。
“苏素，你知道我最爱的是你，你还记得我的话对吧？”他说完，在电话那天顿了顿呼吸，补充：“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你直接装作不在乎就好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提示很清楚，没想过，苏素的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
“好，我会的。”苏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字字坚毅：“我不会再在乎你了。”
“素素，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宋栾的声音带着担心，快速低下头急切的追问：“我是想说我现在是……”
“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苏素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的笑声在洗手间内撞出回音，像是无数个她在同时嘲笑自己一样。
“宋栾，你的深情人设太假了，还是留着给别人吧！”
“素素，你误会我了，我前天离开时，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宋栾刚刚说完，苏素胸口生出一阵反胃，干呕声透过指缝漏了出去。
“你怎么了？是病了吗？”宋栾声音陷入绷紧，提着一口气问：“是感冒了？还是胃不舒服？”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现在也……也没有资格管我。”
苏素攥着手机反驳他，垂眸间，硬撑着喃呢完，挂断了电话。
删除通话记录之后，镜子里的她已经哭花了妆容。
——
彼时，冷光从珠宝店的穹顶落下来，像是一层薄霜覆在了刘子凡肩头。
他倚着展示柜，正肩短袖绷出清瘦利落的肩线，喉结随着吞咽轻滚。
店员托着丝绒戒指盒走近，他立刻垂眸，睫毛瞬间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
他指节修长的手接过盒子，动作轻得像是接过了一片雪。
他打开钻戒那一刻，神色却让柜台后陈列的钻石项链都失了颜色。
“是加急订的？”店员隔着展柜，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热络：“急着求婚吧？”
刘子凡没有接话，指腹摩挲过盒盖的烫金logo。
下一秒，他声线清冽如空调冷风般，简单道：“包起来。”
明明那抹浅笑还挂在他的嘴角，他却像是含着冰似的，说不出话来。
店员快速应声照做，接着望着他转身的背影，转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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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讨论起了他。
“刚才那个男人好帅，也不知道他的求婚对象长得怎么样？”
“你管人家对象长什么样干嘛？好不好看跟你有关系吗？”
店员一听同事这话，立刻不屑的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是跟我没关系，我是替我家影后不值，她那么好看，还是输给了丑女。”
她伸手放大莫宁微昔日的照片，毫不犹豫的在指着照片骂了起来。
转眼日落西山，晚霞把天空泼成了打翻的调色盘。
操场被看热闹的林一一的室友和同学们，围成了松散的圆，手机镜头齐刷刷的举了起来。
此刻的夕阳却折成了锋利的匕首，扎在了圆心那对情侣的身影上。
刘子凡单膝点地，掌中的丝绒盒“啪”地一下弹开，钻石骤然迸射出光来。
他抬眸看着林一一，只见站在光晕里的她穿着【庆大】的夏季校服套装。
她的背后是夕阳染成的橘红，她正在神情紧绷的用右手攥着自己的左手。
“一一，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愿意……做我未婚妻吗？”
尽管这几天反复练习，刘子凡最后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发颤。
他的话语被热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在半空拼成了最真挚的誓言。
林一一的目光越过钻石，越过他颤抖的手，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天边的暮色正在一层层漫下来，像是一块被缓缓拉下的黑色幕布。
想起他追求表姐的事，想起他只是吧自己当做替身，林一一勾唇一笑。
她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提着一口气，轻声喃呢：“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炸开时，刘子凡的手指还维持着托戒指的弧度，指节泛出青白。
钻石的光明刺进林一一的瞳孔，映出了他们在一起的记忆碎片。
他们在路灯下叠在一起的影子，她踮起脚尖突然吻刘子凡的深夜。
刘子凡送她衣服、送她医院，他陪刘子凡打野、陪刘子凡参赛、成为他的人……
她不敢看刘子凡的眼睛，右手发颤、垂下脑袋，说出了最违心的话。
“刘子凡，我不喜欢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人！”
言尽，她转身冲出人群，痛哭着放慢步伐，不敢回头去看他。
她的回绝与不喜欢一并涌入刘子凡的耳畔，像是潮水灌进了沉船。
他手里的丝绒盒“咔”地一下合上，像是替自己关上了追赶林一一的门。
他不明白林一一为什么回绝他？
他不知道林一一为什么会说出不喜欢他？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扎进了操场的草里，像是有生锈的钉子，顶在了上面。
他试着站起来，脚踝却忘了发力，整个人晃了晃，直接瘫坐在了草地上。
“一一……为什么？
你为什么当众拒绝我？”
刘子凡颓废的攥着戒指盒言语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子凡哥哥，我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很累，我想一个人呆几天。】
林一一的微信消息落入眼底时，刘子凡攥着手机与戒指盒选择了快速起身。
他把戒指盒塞进裤袋、走出操场，却在赶到女生宿舍附近时，选择了转身。
‘是啊！是我太冲动了，她还在读大二，我应该在校外跟她求婚才对。’
刘子凡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快速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好，这一周我都不会再打扰你了，好好照顾自己。】
林一一读完微信攥着手机擦泪，她并不打算给刘子凡任何回复。
她拿出枕头下方的笔记本，心事重重暗想：是时候了，是时候让他知道我在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