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宋栾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他日夜被工作与商业的指标碾压，连呼吸都带着金属味的焦躁。
凌晨三点的书房还亮着冷白灯，落地窗映出了他通红的眼睛。
咖啡续到第五杯时，他依旧固执地盯着股价折线……
那上面的每一道下跌，都像在嘲笑他，再努力也守不住想守的人。
苏素同样被档期撕成碎片，两人隔着各自的聚光灯，连影子都难得重叠。
她从天光未亮的片场到灯火通明的发布会，高跟鞋磨破的后跟黏着丝袜。
保姆车里的速食沙拉，她吃到第三口就开始反胃，却不得不为身材少吃。
时间已过三点钟，她倚在门板上，想要给宋栾发语音。
最后，她却只是手指发抖得打出了【晚安】两个字。
聊天记录上有几条未读，全是他的关心……
11：31
“还在拍戏吗？”
14:44
“记得吃饭，做好防晒。”
18:02
“我今天要看好几份文件，但是可以抽空跟你视频。”
22:32
“看来挺忙啊！都没空回消息。”
3:08
“我还有一份文件要看，你忙完了没有？”
她攥着手机叹气间，宋栾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那一刻，苏素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哭了。
宋栾攥着手机心口提着一口气，言不由衷的红了眼眶。
这是两人时隔半月时间开视频，他眼里的苏素都是疲惫。
苏素眼中的他双眸通红，一眼便能看出他日日都在熬夜。
“宋栾，我好想你，我想回去找你，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下周一的杀青仪式，我们会见面的。”
宋栾沙哑着声音回话，他不敢看苏素眼睛，转头侧眸很是心疼。
三年分离他们都熬过来了，此刻的异地恋他们却像是撑不下去了似的！
随着苏素主演的《倾城》燃爆全网，本以为苏素会大红大紫。
结果，热搜第一却挂上了苏素与傅寒彻的暧昧抓拍。
盯着同母异父的弟弟，在镜头里与苏素衣角交叠。
宋栾醋意翻滚，像是一把钝刀划上了他的神经上。
照片上的傅寒彻俯身靠近苏素，角度刁钻得像是精心设计。
傅寒彻的那张脸被闪光灯照得妖冶，正好与苏素的耳垂重叠成暧昧的色块。
宋栾往下翻看，竟然还有营销号配文“豪门傅少与顶流影后的宿命感”！
评论区磕糖追偶，唯独没人看见苏素悄悄往旁边挪动的那半步。
商界新贵们闻风而动，鲜花、钻石、资源，雪片般砸向她的社交主页。
每一帧都是在提醒宋栾：他捧在心尖的月亮，正在被整座城仰望。
有人送来一整片保加利亚玫瑰田，卡片写“想为你种出专属香水”！
有人包下外滩无人机，拼出她名字的缩写，亮到黄浦江面泛起粼粼红光。
她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品牌代言从日化到高奢一路飙升。
苏素从未接触过的游艇行，也抛出七位数邀约她游行。
那些金光闪闪的名字，每一个都比“云岚总裁”更年轻、更新锐！
相比之下，他们好似也更会讨女人的欢心。
宋栾‘啪’合上平板，文件也被他大力推开，像是雪片般飞出去。
纸张撞在墙角上，发出了脆响，宋栾这个未婚夫像是摆设一样。
苏素赶忙靠近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袖口，打算开口解释。
宋栾先一步开口，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素素，跟我结婚好不好？”
“栾哥，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觉得他们都比我好？”
他猝然甩开苏素的拉扯，像是扔掉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素彷徨退回，只见他拉起外套转身，步伐踩得地板都生出了一阵风。
门被甩出一声闷哼，夜色瞬间吞掉了他冷硬的背影。
苏素盯着玄关的方向，只觉得灯光晃得眼底是一片碎光。
她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纸，指尖被A4边缘划出口子。
窗外起风，吹得没关严的窗砰砰作响，苏素陷入了断断续续地哭泣。
——
霓虹爆裂的酒吧包间内，每一束旋转灯都像是多余的存在。
宋栾窝在包间最暗的角落，衬衫领口被扯得七零八落。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球上撞出碎裂的声响，他仰头灌得很急。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进领口，第三杯已经见底了。
莫宁微踩着十二厘米的银闪高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一袭墨绿缎面裙，开衩处白得晃眼，精准地刺进了这片狼藉。
“你的白月光，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她俯身的红唇贴着宋栾的耳廓，声音带着薄荷味的嘲弄，吹得他耳骨发麻。
宋栾指节一紧，玻璃杯“咔嚓”一声裂出细纹。
血液与酒液一起渗进伤口，血与酒精混成了诡异的粉。
他厌恶的抬起眼，用血丝爬满瞳仁的眸子瞪着她。
“莫宁微，你怎么回来了？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宋栾的嗓音粗粝得仿佛砂纸磨过碎玻璃，字字都带着不屑一顾。
莫宁微轻笑着，指尖慢悠悠地划过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挑衅着他。
“我母亲一直希望你娶我。只要你娶我，我就可以让你再创新高。”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现在回国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栾推开她的靠近直言嗤笑，尾音却颤了一下，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莫宁微在他面前站直，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了深深的坑。
“我知道我母亲的百分之四十股份一直是你的威胁，”她微微歪头，笑得天真又残忍的补充：“一旦我母亲把股份转给我，我们就能和股东一起，把你这个手持【云岚】一半股份的总裁，拉下这个位置。”
宋栾的呼吸骤然停滞，胸腔里像是灌满铅水，沉得他指节发白。
他攥紧杯子，碎玻璃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杯壁滴落。
“好啊！”他忽然笑出声，嗓音嘶哑道破：“只要你母亲的股份给我一半，我就娶你！”
莫宁微闻言直接眼尾弯出算计的弧光，像是猫科动物嗅到了血腥。
“真的？”她尾音上扬，带着甜腻的钩子。
“当然是真的……”宋栾俯身向前，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指，眸色深得像是两口枯井，言语无耻之极：“不过……我没兴趣睡你！”
莫宁微被她说到痛楚一样，伸出涂着酒红甲油的手，缓缓坐在他的身边。
“我可以给百分之十，这样的话，你依旧是最大股东。”
“莫宁微，你果然狡猾，如此，你就能把我当傀儡玩。”
宋栾的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几下，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野兽被陷阱夹住腿的狰狞与狠厉。
他一字一顿的时候，血珠已经顺着他的指缝流干了！
“那栾哥是打算要，还是不要？”
莫宁微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脸，呼吸干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宋栾厌恶她，猛地推开她，力道大得让她向后踉跄着靠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宋栾抓起外套，血手瞬间印在了自己的驼色外套面料上。
“滚。”宋栾声音咆哮，气得直喘气。
莫宁微站起身抚了抚裙摆，笑得胜券在握。
宋栾不愿意跟她纠缠，跌跌撞撞的挤过了人群。
他的肩膀撞翻服务生的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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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玻璃碎裂声与尖叫混成了一片。
他不愿意折断自尊，也不肯在莫宁微这个敌人面前弯下最后一寸骨。
深夜两点，苏素家的门锁被他的钥匙捅得哗啦作响。
宋栾靠在门框上，血与酒浸透的衬衫黏在了他的胸口。
他抬手按了一下门铃，身体无力的顺着门板滑下去，蜷缩在黑暗的门外无声地哽咽起来。
面对【云岚娱乐】旧部股东的压力，同母异父弟弟的挑衅与争夺，莫宁微母亲的股份危机，他快要撑不住了！。
——
苏素一打开门，浓重的酒气混着夜雨潮味扑面而来。
她被宋栾扶起来的时候，宋栾瞬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他的呼吸与声音贴着她耳后的动脉，轻得像刀片划破绸缎。
“素素，我们分手吧！”
“栾哥，你……你要跟我分手？”
苏素顿了顿语言，随即笑出了一声短促的“呵”，扶着宋栾进屋。
“为什么要分手？就因为有人追我？”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办？”
宋栾在她问话之后，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细小骨头捏成齑粉，血丝瞳孔浮着一层薄薄的压抑。
四目相对，她嗅着血腥味，盯着宋栾手上的血液，惊恐的瞪大了眼眸。
‘这半年来莫宁微一直在国外，如今突然跟他弟弟一起回来，怕是来者不善。
我必须先推开素素，她才能安全，我不能拿苏素去赌，我不想她有任何事！’
这些念头在宋栾心里浮现，烧得他的话语都滚成了带刺的铁球。
“我只问你一遍，你真的确定要分手？”
苏素的声音很低，像是演出到一半突然断了伴奏，声音沙沙的。
她的指尖摸到他的衬衫有黏腻的湿意，分不清是酒、是汗还是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下部剧的大女主，依旧是你。”
宋栾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下来，宋栾无奈的喉结上下滚动。
胃里翻涌的酒精冲到咽喉口，他猛地弯腰，一口酸液吐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深色羊毛瞬间洇出污迹，苏素见状第一时间拉着宋栾走去了浴室。
“栾哥，如果这是你的打算，我答应了。”
她说完快速拿起洗漱杯，打开水龙带接水，伺候他刷牙漱口。
宋栾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衬衫领口七零八落，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
他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的逃兵，还是一点儿翻盘胜算都没有的那种兵！
苏素则是眼底黑压压的，藏着他读不懂、也没有离去再去读的密码。
微光灯下，她缠上宋栾的脖颈，嗅着沐浴露香气，指甲刮过了他的后颈。
那里曾是她最喜欢留下吻痕的地方，她沉思着，两人距离被某人缩到了零。
呼吸交缠，互相对视，宋栾的手掌温柔的，一寸寸的进行着侵略她。
“素素，我爱你。”他声音低哑，字字自责：“我只是想单身一段时间。”
“你……你少废话。”她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的夹杂着温热气息来袭：“要么睡，要么滚？”
宋栾楞了半秒，随即垂眸收手，低笑出声，打算换个方式满足她。
他带着酒后破罐破摔的狠劲，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将人搂了起来。
苏素悬空的一瞬间，听见了他侧眸时，那句咬牙切齿的夸奖……
“不愧是我的女人，有种。”
“……”
苏素大脑一片空白，落下时，完完全全的再次属于了他。
几番折腾，宋栾乐此不疲，她却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泪与快意同时到达，猛地弓身，指甲深嵌进了宋栾的背肌。
夜还很长，黑暗中的爱人，谁也分不清谁更疼，谁更卑劣或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