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触碰着她的眼角，将湿润的泪水擦拭干净，语调格外的温柔，“虽然我很想你担心我，心里有我，因为心疼我而掉眼泪，可你真的开始这样了，我反而心疼了，不哭，我会好起来的。”
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了，掌心朝上，鹿念初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你想多了，我只是沙子进了眼睛】
顾灼野感受着她写的内容，勾唇笑了笑，说道：“那看来这个病房的条件一点都不好，竟然还有沙子。”
鹿念初攥着他的手指，没有再写什么。
她看着双眼被白色纱布缠绕起来的男人，心里酸涩的厉害。
她是想和他离婚，想和他一拍两散，却从没想过让他受伤，让他死。
他们都曾经爱过彼此，好聚好散再好不过。
可是眼下，她还怎么走得掉？
他是因为保护她，才会看不见的。
而接下来，她要做他的眼睛，直到他的眼睛彻底康复。
这样的话，她心里的酸涩难过是不是会少一些？
鹿念初胡思乱想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初初。”
病房内陷入安静，哪怕她握着他的手，可他还是感受到了心慌。
他叫她的名字，“你要是在，就碰一碰我，给我一个回应，不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会忍不住心慌。”
他的语调缓慢而沙哑，语气里甚至都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
他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情绪？
看不见后，他对世界的感知就只剩下了听和触碰。
而她却不能说话了。
他心里很没底。
鹿念初捏了捏他的手指，表示她还在。
过了一会儿，她又在他的掌心写字。
——【我不会走的】
“你就是个骗子。”
顾灼野却控诉起来，“你之前也说不会走，可你还是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鹿念初一时间没反应。
顾灼野握紧了她的手，“这次你又答应我了，你不会走，你说话是不是该算话了？”
鹿念初应了一声。
顾灼野勾唇笑了起来，“再也不走了吗？”
而这一次，鹿念初并没有给他回应。
病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顾灼野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良久才说道：“初初，我有点渴了。”
随后，一只握着他指尖的手松开了。
顾灼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是想要抓住她一样。
她一直都在，只是，有些问题她不愿意回答他。
为什么不愿意回答，因为她铁了心要走。
她所说的不会走，也只是暂时的。
她终有一天会离开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灼野的胸口就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等到独属于她的淡香靠近他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随即把人拽了起来。
“啊……”
短促又难听的惊呼声响起，破碎又沙哑，仿佛电锯正在锯木头。
鹿念初推他，他又抽什么风？
顾灼野的声音很是艰涩，“别动，不然我的伤口该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