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长。
楚漱玉刚躺下,梁妈就闯进了芷兰院,在门外跪下就磕头:“二小姐,快救救夫人吧,夫人快被打死了。”
“怎么回事?”楚漱玉披着衣服起身,让知春把梁妈带进来,问。
梁妈急得满头大汗:“夫人去老爷书房了,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夫人被打得厉害,从书房里跑回归朴院,老爷不肯罢休,追到了归朴院,说是要跟夫人拼命。”
楚漱玉已经穿戴整齐了,她出门就往归朴院去。
梁妈和知春紧随其后。
刚到归朴院门口就遇到了赶来的尹芙蕖。
两个人对视一眼,尹芙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楚漱玉迈步进了院子。
正房,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但并无人吵闹喝骂的声音,楚漱玉快步到门口,推开门走进来时,就见楚崇礼双手死死的掐着楚夫人的脖子,那居高临下的动作一看就吓死手了。
楚夫人的腿使劲儿的蹬着,无济于事。
楚漱玉看到旁边的绣墩,搬起来照着楚崇礼的后脑奋力砸了过去。
一声闷哼后,楚崇礼猛地回头看到楚漱玉,立刻松开了楚夫人,甚至站起来的时候还掸了掸袍子。
“漱玉为何来这里。”楚崇礼问的十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楚漱玉没理他,过去扶着楚夫人起身,知春和梁妈赶紧过来搀扶着楚夫人坐在旁边还立着的椅子上。
“父亲,虐打正妻,若是传扬出去,你脸面有光?”楚漱玉冷冷的看着楚崇礼。
楚崇礼清了清嗓子:“她恬不知耻竟敢把主意打到太后赏赐上,如此妇人短视无知,讲理说不通,才会气的为父动手,没了轻重,幸好漱玉来的及时。”
“父亲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可你却忘记了,母亲盯上太后赏赐是为了谁,楚似月的腌臜事还等着父亲善后,父亲真觉得你瞒得住所有人?”楚漱玉冷哼:“也是巧了,我刚到庄子,她便去了庄子,她做的事恰巧被我看到了。”
楚崇礼脸色一沉。
“你也休要在我跟前耍威风,能在楚府待嫁,是天家给你的体面,于我来说在任何地方出嫁都无妨,不如父亲看一看这位尹夫人,你留在府里养着,母亲忍耐不下,何错之有?”楚漱玉看了眼尹芙蕖。
尹芙蕖赶紧跪下:“表哥,都是芙蕖不好,芙蕖不该来府上,芙蕖这就带着孩子们走。”
“与你何干?回去。”楚崇礼沉声。
楚漱玉冷哼一声:“死了一个婆子不够,还要死了正妻?楚崇礼,母亲被娘家嫌弃,那是因为她自己立不住,往日里我也算不得什么,可如今我若往丞相府走一遭,必定是娇客,你觉得丞相府就算是看在誉王的面子上,也会不管母亲的事情吗?”
楚崇礼审视着楚漱玉:“她对你如此刻薄,你竟还护着她?”
“生身母亲,刻薄又如何?难道就要做忘恩负义的人?父亲为何娶母亲?这些年享受了多少外祖父给你带来的便宜,你忘恩负义的话,只怕会被反噬!”楚漱玉扫了一眼想要离开的尹芙蕖,厉声:“跪下!说明白了,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尹芙蕖立刻跪好,低着头:“两个、两个孩子都是他的,他说要娶我,十六年来一直等着,可是等来的却是大小姐打杀了生母的下场。”
“尹芙蕖!”楚崇礼气得脸色青紫,他怎么也没想到尹芙蕖会这么容易就全盘托出了,把自己陷入了无情无义,薄情寡性的境地。
楚漱玉偏头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楚夫人,冷声:“无用!丞相府怎么会教养出来你这般窝囊的人?外室进门竟只想着逼我掏出来更多的好处去讨好他们,自己却烂泥扶不上墙!柳月茹,你若是个有骨气的,自己立起来,要么就和离,和离不能就下堂!”
楚夫人定定的看着楚漱玉,眼圈一红。
“哭什么哭?若哭能让你有个好命,我也陪着你一起哭!”楚漱玉冷声:“今日我便给你做主,我做不了主还有誉王,有太后,做一回仗势欺人的小人!”
楚夫人深吸一口气:“梁妈,去笔墨纸砚来,我要休夫!”
这话一出口,楚漱玉都愣住了,看着楚夫人决绝的目光,即便是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可也让人心里头酸酸涨涨的,这是楚漱玉两辈子头一次见到她如此硬气。
楚崇礼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楚夫人,气极反笑:“柳月茹,你竟然还敢休夫?放眼京城也找不到二个敢说出来这话的人!”
“你楚崇礼这般人家,放眼天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家!今日我宁可削发为尼,也要休夫!若你不允,我便回去娘家寻父亲救我!再不济,漱玉会让誉王帮我!楚崇礼,我休定了!”
就算尹芙蕖再聪明,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头脑空白,求助似的看向了楚漱玉。
楚漱玉没看尹芙蕖,而是对楚崇礼说:“毕竟我是楚家人,就算母亲休夫,我也会照顾尹芙蕖的一双儿女。”转过头看着楚夫人:“母亲也要明白,敬重你的人应该是父亲,而不是旁人,因为你们二人是夫妻,怪不到尹芙蕖头上,她也是被父亲蒙骗了十六年的可怜人,更是没名没分的为他开枝散叶了。”
楚夫人点头:“好,就按照漱玉说的办,楚崇礼,既然咱们缘分尽了,那就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免得总让我觉得对不住你,对不住楚似月!这些年当牛做马,我也够了!”
楚漱玉期待着,只要楚夫人把自己不是楚崇礼亲生女儿的话说出来,自己就完全能借题发挥,彻底把楚崇礼打入万丈深渊,自己重生本想着再续前缘,并不想对楚家做什么,可偏偏他楚崇礼重生后,第一件事便把婚事换掉,想要自己去送死,想要让楚似月成为未来的侯夫人,他不仁,自己就不义!
只是,楚漱玉失算了,因为楚崇礼走过来直挺挺的给楚夫人跪下了,抬头眼里含泪:“月茹,你息怒,听我跟你说。”
楚夫人两只手颤抖的不成样子。
楚崇礼抓着楚夫人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你打我,你打我出出气,咱们这些年夫妻,你要知道我的难处,我为了你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啊。”
楚漱玉担忧的看向楚夫人,果然见她眼泪涌出,心里一阵悲凉油然而起,糊涂娘是真让她想要撑腰都撑不起来啊,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