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艳红的光在很远的地方缥缈着,暗域弥漫的星星点点的鬼火,像人间的萤火虫。
无数的枯手在河中抓来抓去,若隐若现。
云舒随手掏出一坛酒,将流霜化成一块矮石,坐在河边,看着幽绿的河水涨涨退退,浸着彼岸花不见叶的根茎。
原本分不清楚这酒是自己酿的还是从渊行那里拿的,喝了一口,发现味道香醇无比,正是存了多年的酒,令人如鲠在喉。
云舒抬手将酒喂了河中幽魂。
再开一坛品一口,倒是自己所酿,只是味道差一些,对比起来无法忍受,又放置在一旁。
待到开启第四坛,心里总算舒坦接受了,于是喝了一坛又一坛。
长时间坐的她屁股有些硌得慌,地上的空坛子多的她心里难过憋堵,干脆不再饮酒,将流霜变回长枪,拖起枪把沿着河岸继续走。
整个天地皆是金属与地面想接的声音,不知怎的,像发泄情绪一样,此刻觉得如此悦耳。
顺着活人气息而来的河中小鬼本想抓一抓她的裙摆,半个身体刚离水,眼见一把神兵猛然往河边一震,枪尖闪着寒光,锁定丝丝鬼气,无情的绞杀威胁。
幽魂们发出空旷的叫声,各自慌张逃窜。
这一袭红衣在彼岸花海里飘飘荡荡,似是与花海融成了一体,仔细瞧着才知道,当事人已经神游到了天外。
待停下来之时,眼前现出一座桥。
云舒俯下身子,仔细辨识桥下大石碑上的字:“奈、何、桥?”
她到奈何桥了?
宽阔的桥面,保持着死前奇形怪状的鬼魂排着队,偶尔有发狂跳出来逃跑的,被鬼差揪住,栓往桥下去强行灌汤踹去轮回道了。
云舒闪身过去揪住一个排队的鬼,朦朦胧胧地问:“喂,你们在干什么?”
鬼魂们惊厥,被流霜的神力吓的四处逃窜,发出尖叫,引起一阵骚乱,甚至有的惊慌之下跳进了忘川。
被抓住的小鬼没回答,直接在她手里晕过去。
云舒摇摇它,无论如何这伸长舌头的鬼也没有动静。
鬼差原本在桥上,感受到云舒身上的气息,“咣当”一声摔了碗,吓得瑟瑟发抖。
“有,有活人!”
两个鬼差推推搡搡忙唤来黑白无常。
“无常大人,有人,不,好像是神,或者是魔,快,快……”
似神非神,似魔非魔,那是个什么东西?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一脚踢开鬼差,迅速飘上桥,见到云舒十分不客气,锁魂链舞的“哗哗”响:“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擅闯冥界!”
云舒此刻微醺,眯了眯眼,看着这两只狂妄小鬼。
空气中有一股异香,混着酒香,莫名令人沉醉其中。
云舒轻轻一挥枪,把这两个小鬼挥出桥外,在地上滚了几圈。
“快,快去禀报冥王大人!”
黑白无常连滚带爬往阎罗殿跑去。
无人打扰了,云舒嗅着异香上了桥,看见有一年轻美艳的大姐姐,粗布麻衣的站在那里,拎着勺子惊恐万分。
锅里是浅青近无的汤水。
正是这汤水,发出异香。
“孟婆汤对不对?”
她笑起来。
她认得这个!
“哪里来的小丫头!”
云舒不满,美人当前,好脾气的不动武,皱了皱鼻子:“我不是小丫头……我是嗯,魔,魔界少主,你听过没有?”
来了个煞星!
孟婆头皮发麻。
“你把鬼魂和黑白无常都赶走了,阎罗可是要来拿你的。”
云舒摇摇头:“我不怕他!”
她俯身伸头好奇看汤:“你这个,好喝吗?”
孟婆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毕竟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鬼。
吸吸气,扯出一个笑,好言劝到:“小妹妹,这不是你能喝的东西。”
“好吧,”云舒遗憾地站直身子,耸耸肩,“那我走啦,你知道三生石在哪里吗?”
原来是来找三生石的。
到底是年轻人,只要不是来嚯嚯她的汤的就行。
孟婆松了一口气。
她指指桥下:“下了桥走不远就是。”
云舒谢过孟婆,拖着流霜下了桥,走了不久,确实见一块光滑的大石在那里,比她还高一些,“三生石”三个龙飞凤舞的字十分亮眼,不知哪位书法大家入冥府之际,慷慨提之。
“也没什么出奇的……”
她摸着石面,那上面写的名字并不算多,有几对传说中的名字她还见过,都被后人编成各种话本了。
她又觉肚子里好似多了馋虫,脑中惦记起孟婆锅里那颜色诱人的汤水和那股异香,又回了桥上。
孟婆刚舒一口气,一见这煞星回来了,两眼一翻,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小妹妹,怎么又回来了呢?”
云舒递给孟婆一壶酒。
她婉拒:“上班时间不准喝酒。”
云舒打开酒封再次递给她。
孟婆吸了一口气,馥郁的酒香沁人心脾。
快速双手接过来:“……偶尔一次倒也无妨。”反正也没工作了,鬼都被她吓跑了。
云舒又摸出几坛酒,坐在孟婆旁边的桥沿上,与她一起抱着酒坛“咕咚咕咚”喝着。
孟婆赞叹不已:“这是魔界的酒吗?”
“不是魔界的酒,是天界的酒。”
“你把酒神的酒窖搬空了?”
“酒神是谁?”
“……”
“这是一个……嗯……一个神仙教我酿的。”
云舒指着锅:“孟婆汤好喝吗?我总闻着它很香。”
“不好喝!”
云舒好奇宝宝:“听说喝了就能忘记前尘往事,对神仙妖魔都有用吗?”
孟婆一眼看穿,叹气:“没有用,这可不是忘情水。”
她摸摸云舒柔软的头发,怜惜道:“小姑娘,为了男人如此可不值当的。”
酒入愁肠,她如此一说,云舒莫名又忍不住目中盈了泪水,只是未掉下来就被她强行在眼眶中收回去。
可眼眶却微微泛红了。
她故作轻松:“我知道。但是那个汤看起来好好看,好像挺好喝的,我想尝尝。”
“真的不好喝……那你尝尝吧。”
云舒得了回答,自己去盛了一碗孟婆汤,入口,咂巴咂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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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不如酒好喝,但也不难喝,反倒添了点情绪,跟她闻到异香时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样。
她又喝了一碗,前事浮上心头,引得心中难以言喻。
喝了第三碗,心中憋屈之感更甚。
孟婆一壶酒没喝完,眼见云舒“咕嘟咕嘟”喝了三碗,脸色大变,忙拿着酒壶护着锅,起身赶她:“不是说好只喝一碗的吗!”
云舒指着她身后:“啊,是冥王。”
孟婆头也不回,一语道破:“冥王不会往忘川上飞。”
小丫头,还蒙她。她会上这种当?
云舒觉得这孟婆跟外头故事中的一点也不一样,香香软软的,人有趣又温柔,不由地靠近她:“为什么?”
孟婆还未回答,一声尖叫冲天而起。
“嗷……!”
云舒吓了一跳。
发出声音的是孟婆护着的那口锅。
锅上冒出两个大眼睛,怒瞪云舒,疯狂指责:“没素质!没素质!居然钻我的身子!你这个可恶的魔神!我要告你!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被发现了悄悄钻孔取汤,云舒将脸一扭,哼了一声,手上飞快用酒坛接完了锅里的孟婆汤。
“锅锅!!”
孟婆简直要昏过去,咬牙切齿:“臭丫头!”
云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酒劲上来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对着孟婆愣愣地,一不做二不休,将取到坛里的孟婆汤咕嘟咕嘟飞快地喝了个精光。
“啊!气死我了!”孟婆不顾美人形象,抄起勺子,“别跑!你这个臭丫头,我要打死你!”
这下可不好了,都怪那汤奇怪的诱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晕了。
“哎哟!”
云舒脑袋上“咚”地挨了一记,忙抱起头,脚底抹了油。
孟婆追她不及,幽怨地睨了一眼那背影,只觉得好笑,不知是不是被传染了,也愁上心头,转身回了桥上,半晌,喃喃低语,怅然失落。
“锅锅,她真自由。”
云舒越发得感觉天地晃悠悠的,沿着三生石一路逃窜,一脚踩空,眼前天旋地转,转瞬通红一片。
炽热的岩浆将她炙烤的皱起了眉头,周围谩骂喧天,吵的她越发头疼。
放眼一望,只见鬼差用各种刑具折磨着各式各样的鬼魂,撕碎了重塑再重塑,刑具的抽打声,碾碎灵魂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地狱?”
她晕晕乎乎地抓住一个拿着漆黑鞭子的鬼差:“那个,不好意思,我是误闯的,如何出去?”
没有了流霜外溢的气质,被抓住的鬼差与她实力相差太多,自然感觉不到她的深浅,粗犷的脸将浓密的横眉一竖,喝道:“哪里来的生人?进来了还想出去?过来推磨!”
云舒顺着他的目光一往,只见一个十尺圆的磨盘横在不远处,那斑驳漆黑中透着诡异血红的磨磨的不是别的,是灵魂。
灵魂在磨中发出细小的叫声,叫的人打心底瘆得慌。
这便是地狱的一种刑具了。
只是……
“为何要这般,不放他们去投胎?”
“这些人生前都是贱皮子,不打不磨,怎么能好好干活,好好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