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的枯枝被风刮得咯吱作响。
康屿站在那儿,窘迫的望着马车方向,一手紧紧的握着缰绳,一手胡乱的放在身前,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搁。
“康屿表哥,你在这里是......”陆如年的声音响起。
康屿闻言,脸颊瞬时通红,眸光闪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整句话。
“王......爷,王......妃,打扰......”
“我......我......”
康屿越说越急,不到片刻,额头已布满汗珠,他是一早被母亲临时赶出康府的,出府前,他还和母亲、兄长们如同往日一般,用着早膳,说着家常。
可突然,母亲一拍脑门,说是今日她忘掉了一件大事,紧接着便慌慌张张的张罗他们兄弟三人,要求他们陪着如年表妹前去宣州。
可大哥、二哥已有官身,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于是,这件任务便只能落在了他这个三弟的头上,母亲将他推出门时,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只让他在官道上等着......
这会儿,他还有些恍惚,但又不敢妄动,只能牵着马就这么在官道上等着,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后,他才总算是见到了表妹的马车,但此时他还没想好如何对表妹解释,他为何会在这里!
现下康屿的模样愈加窘迫,愈窘迫,口中的话便愈不成句。
马车上的沈肖灿面无表情的侧头看向陆如年,陆如年则微蹙着眉头,脑海里逐渐浮现出祖母的音容笑貌。
“年儿啊,这件事我会同你的舅母讲,让她给你安排个人,陪你去。”
那天祖母说完这话,就没了下文,好几日过去,她甚至早把这一茬给忘了。
可现下她看着眼前不知所措模样的康屿表哥,眼角微抽。
康舅母事先都没去王府里打个招呼,就直接将人塞来了官道,这是打量着不想让她再开口拒绝。
这可怎么办!
沈玉荣偷偷跟来了,康屿表哥也跟来了,这让她还怎么单独接近沈肖灿,她“以牙还牙”的计划还怎么唱!
陆如年略微沉吟了片刻,声音不咸不淡的介绍道:“王爷,这是我母舅康家的三表哥康屿,我们大婚时,你见过的。”
“嗯!”沈肖灿淡淡回应道。
陆如年突然听到沈肖灿这个死气沉沉的声音,眼底瞬时一亮,她勾起唇角,缓缓的转过身侧头,对着沈肖灿眨了眨眼道:“王爷,三表哥在这儿,想来是舅母不放心你带我出远门。”
“要不,你看......我们还是让表哥同我们一起?”
陆如年说完,还不忘挑衅的扬起眉尾。
沈肖灿最是喜静,为人又自负孤傲,她这么一讲,他断然不会允许康屿跟在他们身边。
听到陆如年的话,沈肖灿果然停顿了片刻,他静静地望着康屿,看了好一会儿,将康屿看得愈加不知所措,头都快低得折进胸口里。
沈肖灿看着康屿脚趾在地面上抠出的土坑,眼底闪着傲然的目光,回望向陆如年,好似在说,“你确定,康舅母是不放心?”
陆如年还是第一次见沈肖灿这般戏谑的目光,整个人微微一怔。
就在她惊讶之际,沈肖灿沉声道:“王妃,既然这是舅母的一番好意,我们领下便是。”
说完,沈肖灿走出车厢,利落的坐在了墨雨身侧的车辕上。
陆如年:“......”
她无语的瞪向沈肖灿的背影,很快认命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行!跟着就跟着,反正她不信没有别的机会。
随即,陆如年转头看向康屿的方向,见康屿还拘谨的站在原地,轻叹了口气。
“表哥,你还愣在原地干什么。”
“我们走吧!”
康屿闻言,刹那间如释重负,随即轻声唤着他的黑马,小步跑到了几人跟前。
陆如年暗暗的又叹口气,泄了力般的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抬头,马车外的康屿正白着脸将自己的黑马牵到沈肖灿面前,将缰绳递到了沈肖灿的手上。
马车里的陆如年见到这一幕,并没多少意外,毕竟,他们这几人里,属沈肖灿的地位最高,即便是坐不了马车,也不可能真让王爷坐在车辕上去赶车。
所以相让到最后,沈肖灿骑康屿的黑马,墨雨和康屿坐在马车前赶车,而她则和沈玉荣坐在马车里‘享福’。
陆如年看着沈肖灿利落的翻身上马,瞳孔微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沈肖灿骑马,想不到这男人到了马上更显气势,秋阳余晖,映得他周身散着金光。
她很快注意到沈肖灿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将目光移开,眼神在空中胡乱一抓,最后落在了康屿表哥身上。
此时,她的康屿表哥,正费力的撑手跳上车辕。
马车因他的用力,车身开始微微晃动,吓得她表哥紧咬着下唇,两手死死的抓着车厢的门框,嘴唇又跟着白了三分。
陆如年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颤动,心中暗叹,康舅母为何会派康屿表哥来护她去宣州?就他这样的身手,难不成是为了替她当靶子的吗?
接着,她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没眼看的将头别开。
这一别头不要紧,正对上沈玉荣闪着亮光的双眸,此时这小丫头眼里已经盛不下别人,只有车辕上那抹纤瘦颤巍的身影。
陆如年不受控制的翻了个白眼,随即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
马车终于再次行进了起来。
陆如年靠在右侧的车壁上,能清晰的听到车外规律的马蹄声。
马车行进的速度依旧不快,按照这样的进度,他们想要到达宣州,怕是需要半月的时日。
半月......陆如年眼珠微转,她一定有机会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事。
她心中开始盘算调整她‘以牙还牙’的计划,但想着想着,她却不自觉的睡了过去,连沈玉荣在她耳边唤她‘嫂嫂’,她都没有听见。
隅中从珝王府出发,待陆如年从睡梦中醒来时,竟已到了黄昏。
她睁开眼,察觉到马车已经停止行进,她坐直身体,低头将不知何时披在她身上的棉毯拿开,随即掀开车帘,走出了马车。
一下车,陆如年便看到了河边正熊熊燃烧的一团火光。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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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处,沈肖灿正拿着长木棍熟练的拨弄着火堆,墨雨和康屿两人,在河边清洗食材,沈玉荣正学着他们两人的样子,跟着帮忙。
恍惚间,陆如年竟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背着手,踱步走了过去。
沈肖灿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你醒了?肚子饿了吧!”
陆如年闻言,顿在原地,她静静地盯着沈肖灿看了一会儿,脸还是那张脸,但不知为什么,出了京都后,她总觉得沈肖灿好像接地气了很多。
“嗯......还好,不是很饿。”陆如年本能嘴硬的说道,但毕竟是大半日没有吃过东西,她的肚子还是出卖了她,在她话音刚落时,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陆如年摸了摸肚子,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和慌张,对于被拆穿这件事,她早已习以为常,没什么大不了。
沈肖灿柔和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包用油纸包裹的四方纸包,伸手递到了陆如年手中。
“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饭菜还有一会儿才能好。”
陆如年看着手中的油纸包,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熊熊的火焰,在昏暗的黑幕下跳动,卷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浪,朝着陆如年扑面而来。
陆如年慢条斯理的将包着点心的油纸撕开,然后轻轻的捻起一块桂花糕,先递到了沈肖灿的嘴边。
拨弄着火堆的沈肖灿微微一怔,慢慢的侧过头,看向陆如年。
陆如年两眼盯着火堆上一簇一簇扑向火舌的小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也没有缩回。
见状,沈肖灿缓缓的探头,轻启唇瓣,咬上了陆如年手上递过来的桂花糕。
他的唇似乎无意间触到了她的指尖,极轻,像火堆里溅出的一粒火星。
陆如年手指微微一颤,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火堆的眼睛,眨了眨。
沈肖灿嚼着点心,侧过头,也看向火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火苗噼啪作响,和河边的水声。
半刻后,陆如年将手中的半块糕点也喂进了沈肖灿的嘴里,然后还是用那只手,抓起一块糕点,放入了自己的口中,一边吃,一边嘟囔着问。
“王爷,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在一条战线上。”
火光映得沈肖灿脸颊通红,但他的气息却还一直很稳。
“算。”沈肖灿沉声道。
“那既然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人......是不是该坦诚相见,互通有无?”陆如年此时已将口中的桂花糕咽下,她每说一个字,都伴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沁人心脾。
沈肖灿脸颊火热的看着眼前勾着笑的女子,平静如湖的瞳孔里渐渐漾起一波又一波异样的情绪。
“坦诚相见?”
“对啊,坦诚相见,互通有无。”
陆如年没想到以牙还牙的策略效果这么好,早知道,她早在王府时就用了,说不定早就得到了想得到的信息。
此时陆如年的眸光里满眼期待,照应着瞳孔里的火光,都跃动的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