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
墨白转身，对正捂着嘴巴，快要忍不住笑出声的沈玉荣递了个眼神，沈玉荣这才一边不甘心的还回头看，一边跟着墨白走出了倾欢居。
紧皱眉头的陆如年看着两人走远，但不过片刻，还是听到了院外沈玉荣那浸润着激动的银铃笑声。
陆如年只觉一股闷气上涌，却又无处发作。
好在银铃笑声飘荡的时间不长，很快便彻底消散在院外。
陆如年扭回过头，再次怒瞪向沈肖灿。
沈肖灿回望了她一眼，平静说道：“我刚刚......也没看见他们。”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陆如年仔细的打量着沈肖灿的神色，见他似乎不是在说谎，这才将目光移开，不再盯着。
她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确定沈肖灿完全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这才挪步回到自己的书案前，重重的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她拿起账本，胡乱的翻了两页，啪的一声又扔回到桌面上，转手又握起一支狼毫笔，蘸了点墨水，看着眼前空白的纸，写写画画了起来。
就算是恶毒男配，那也是她恶毒女配的官配。
他不够坦诚，是有意瞒她。
还好她那日骑马去宫中迎他时，在最后关头藏住了自己的情感，不然......还真是让沈肖灿得逞了。
他对她的那些好，现在看来，怕不过是逢场作戏。
对！就是逢场作戏，慕晴欢，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陆如年收了笔，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沉沉地靠向椅背，随后慢慢的阖上了眼帘，但她的嘴角，却无意识的向下压着，看起来萎靡不振。
不知就这样闭着眼待了多久，突然眼前一暗，身侧窗外的阳光不知被谁挡去了大半，然后便没再有其他动作。
她睁眼，疑惑的看向沈肖灿。
沈肖灿温柔的看着她：“日光太盛，我替你挡着。”
陆如年：“......”
好好好！又来装好人！
不过沈肖灿的这一举动，倒是给了陆如年新的思路......她忽然勾起唇角，心下有了新的想法。
比如现在，陆如年就真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沈肖灿，而沈肖灿则在她案头随意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人还真的站在她身边就一动未动。
呵！那就等着瞧吧，她最擅长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怕你不交代。
忙了一个清晨的陆如年下定决心后，竟真的悄悄的睡了过去。
沈肖灿看着太师椅上满脸倦容的陆如年，不自觉的探出了自己的手，只是他的手在快要抚到她脸颊时停了下来。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恶毒女配，其实也是没得选吧，就好像她待陆老夫人，待沈玉荣这样，总是给自己编织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替她们考虑。
慕晴欢，为难你了！
希望这一次，他可以，也有能力，护她周全！
*
陆如年一觉睡到了太阳西下。
她睁开眼时，沈肖灿的身影早已不在。
她瞥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地面，眼中露出如她所料的目光。
她站起身，将上晌随意乱画的那团墨迹拿起来团了团扔进了纸篓，然后便走到窗前，想看看现下是什么时辰。
只是她才在窗前站定，燕儿和梅儿就端着膳食走了进来。
她这才意识到，竟然不知不觉的睡到了酉时。
“王妃，饿了吧，你今日从一早就开始忙，中饭都没顾上吃。”燕儿一进来就叽叽喳喳，陆如年也已经习惯了。
“王爷和沈玉荣呢？”陆如年走过来开口问
燕儿接话道：“王爷和公主在各自的房间，一直等王妃醒来呢。”
“王妃，要不奴婢这就去请他们？”
陆如年看着桌上摆着的十六道菜，猜出他们也没有用膳。
“请吧，正好我再洗把脸。”
“是。”说罢，燕儿转身离开去请人去了。
梅儿则将水盆里的水和用过的帕巾换了新的，重新端了进来，她照顾陆如年洗漱，又帮她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换好了衣服，沈肖灿和沈玉荣还没有到。
陆如年便问梅儿，“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问完，陆如年便觉得这话问的多余了，正要阻止梅儿回答。
但梅儿比燕儿要机灵许多，待陆如年的话才问出口，她就已经将答案说了出来，“王爷辰时初刚走。”
“王爷走的时候说王妃您就快醒了。”
“还让奴婢去周嬷嬷那里为王妃您传的膳。”
刚走？陆如年眉尾一挑，对于自己刚刚的猜想有些心虚。
沈肖灿还真的在她身边站了那么久？
陆如年刚想同梅儿确认，院子里已经传来了沈玉荣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脚步渐进，不过片刻，沈肖灿和沈玉荣便一起出现在了院子里。
沈玉荣一看见陆如年，便小跑着进来，双臂一张，用力的将陆如年抱在了怀里。
“嫂嫂，嫂嫂，刚刚珝王哥哥都同我说了。”
“原来嫂嫂今日上城楼不仅是为了让百姓看到我五公主的英姿。”
陆如年：“......”
她看起来有那么闲？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只是为了给一个公主耍帅露脸的机会？
被沈玉荣抱得太紧，陆如年试着双臂用力，想要挣开沈玉荣的怀抱，可她刚一用力，沈玉荣就抱得更紧，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
“谢谢嫂嫂为我考虑，我就知道嫂嫂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不然，当初在承欢郡主府的后花园，嫂嫂也不会在刺客出现时，挡在我面前。”
陆如年再次：“......”
挣脱不开沈玉荣，陆如年给燕儿和梅儿递了眼神。
两个丫鬟连忙上前，将沈玉荣从陆如年身上拽了下去。
沈玉荣一开始还有些不愿，但下一秒她的肚子就咕咕的不客气的响了起来。
沈玉荣这才不再黏在陆如年身上，拉着陆如年坐在了饭桌前。
三人同时落了座。
沈玉荣因为太饿，便先吃了起来。
陆如年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沈肖灿，见他穿的衣服已不是上晌那套，知道他刚才应是回去换了身衣服。
“嫂嫂，你知道吗？”
“今日你在城楼上的时候简直是威震八方。”
“城下不少百姓都在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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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不愧是大周公主，有风范，有大义。”
沈玉荣说这话时，两眼闪着亮光，满眼充斥着对陆如年的崇拜。
陆如年低头吃着饭，并不打算理会她。
沈肖灿自然也没出声。
“嫂嫂，这么吧，咱们不做朋友了，还是我来做你的跟班吧。”
“以后我就将嫂嫂当成我的榜样，未来做到像嫂嫂一样，也不枉嫂嫂为在百姓心中树立的好形象。”
......
这顿饭全程，沈玉荣的话就没停下过。
不是对陆如年表示崇敬，就是对陆如年表示感激，陆如年最后真的是被她吵得满脑袋都是她叽里呱啦的声音。
所以吃过饭后，她就命墨白将人送回了皇宫，整个倾欢居这才重新恢复了安宁。
沈肖灿回了自己的书房，她则早早的躺在了榻上。
陆如年盯着床鼎的雕花，全无困意。
“燕儿，燕儿！”
“小姐，我在。”
“明早你早些去王爷的书房告知她，我要闭关两日，出发前再出关。”
“啊？”燕儿迟疑了片刻。
陆如年便斜瞪了过去。
“好，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墨雨。”
*
接下来的两日，陆如年将自己关在了已经搭建完成的密室里，疯狂的炼制着各式各样的毒药。
顺便还给自己做了几张新的面具，以备不时之需。
待第二日的傍晚，她从密室里走出来时，燕儿给她带来了一个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是祖母派人来告知她的。
吏部给崔皓楠定了缺。
是最大周最南边的福安县做县令，崔家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了，大概半月后就会启程动身。
“福安县？”
“嗯，老夫人说，福安县是个人口贫瘠，气候恶劣的地方。”
“全年湿雨，什么粮食都种不了，是个极难过活的地方。”
陆如年眼底一亮，眼珠微微转动了两圈，她好像知道沈肖灿为何要等六日出发了。
“燕儿，那祖母有没有说，二妹妹回陆家闹了没有？”
燕儿：“小姐，说了，二小姐昨日就回陆家找过老爷了。”
“不过......老夫人说，结果还像上次一样。”
“小姐，上次是什么结果？”
陆如年在内堂来回踱步，没有回答燕儿的疑问。
她想了想，立刻让燕儿给自己更衣，然后将墨白叫到了前堂。
“墨侍卫，宣州......你就不要去了。”
墨白背脊一凛，一脸惶恐。
“你去帮我盯着陆如月，看她在离开京都之前都找了什么人。”
“尤其是魏国公府和二皇子的人，你都要帮我盯紧了。”
墨白听到陆如年的吩咐，刚才的惶恐从脸上消失，应了下来。
“对了！”
陆如年道：“你将手伸过来。”
墨白不解，但是照做。
只见他伸出的一刹那，一根银针被陆如年从他的右手虎口处拍了进去，随即留下的针孔瞬间消失，墨白此刻快哭了出来。
王妃这是把他当魏国公整啊，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