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过,日头微偏,照进屋内的日光掠过塌边长枪的银头,闪出一瞬银光粼粼的寒光。
魏承钧终于将目光从陆如年手中的药方上挪开,然后一寸一寸,碾过陆如年的脸。
他脖颈间的青筋胀的凸起,眼底的冷意如冰箭寒霜,仿佛下一秒便要将陆如年射个透穿,好平息此刻他心中的怒气。
陆如年眼带着笑意,并没有被魏承钧怒火吓到。
但在屋顶上目睹着这一切的墨白,这会儿后背早已冷汗涔涔,心中暗道王妃一定是不懂武,所以不知现在魏承钧的杀气有多重。
墨白默默抚上腰间的匕首,以备随时跳下解救王妃性命。
“殿下,你应该是在和老臣开玩笑,是吧?”这时的魏承钧虚弱不在,语气中尽是威压。
顶着沈玉荣模样的陆如年浅笑着将手中的药方收了回来,毫不退缩的一字一句道:“玩笑?”
“魏国公,我是一个大夫,怎么会跟病人开玩笑?”
“这......就是我给你开的药方,我会看着你将它一一服下。”
闻言,魏承钧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殿下,圣上怎能容你这般胡闹!”
陆如年眼底掠过一抹狡黠,“魏国公,父皇已答应我,无论我开出什么样的药方,只要不伤及魏国公你的性命,你都要配合。”
“更何况,我开出的药方也是为了魏国公你好,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的这个方子来做,我保准你能药到病除,身体立时恢复康健。”
说完,陆如年抖了抖手上的药方,将它塞到了魏国公的手里。
魏承钧满眼怒火,中气十足的吼道:“若老臣不愿呢。”
“这药方哪里是治老臣的病,这分明是在逼老臣去死。”
闻言,陆如年陡然直起腰来,冷声道:“魏国公此话怎讲。”
“我这药方,字字向善,句句良言,怎么就是在逼你去死?”
“还是说......魏国公你不愿再为大周效命,不愿再为父皇分忧!”
这一番听下来,魏承钧的怒气未减,瞳孔微缩,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殿下,慎言!”
“老臣是大周国未建立时便跟着先祖帝一起打江山的臣子,如今也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一生贡献于大周,奉献于大周,现在大周西北边境有困,老臣自该是当仁不让,愿意为国分忧,为圣上分忧。”
“可如今老臣的身体实在是不堪用,老臣知道殿下是担忧师父,所以才跑来与臣开这般玩笑。”
“要老臣说,殿下也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威逼老臣替你师父求情。”
“殿下这就回去吧,老臣会立即上书替苏神医求情,让圣上放了神医的。”
说完,魏承钧直直的盯向陆如年,等待着她的反应。
这个五公主,真是好手段!
明明是来求情的,却硬是逼着他主动将此事提了出来。
可是......魏承钧的气息忽然一滞,他发觉陆如年并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这种感觉......魏承钧再熟悉不过,他在战场上体会过无数次。
这是被捕猎者盯上的感觉,而显然这捕猎者并不打算松口,放过眼前的猎物。
“魏国公,我何时说是来救师父的?”陆如年轻笑着道。
魏承钧闻言,拧眉不动。
“我是来给魏国公治病的。”陆如年笑意更浓。
这一笑,让魏承钧感觉到背脊发凉,他觉得眼前的五公主实在太过陌生。
“那依着殿下的意思......老夫是非要按照殿下的药方来做喽!”
陆如年点头道:“那是自然。”
“魏国公,有病治病,可别讳疾忌医。”
魏承钧的眼底血丝瞬间布满眼球,接下来的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玉荣公主,你的药方,老臣服不了!”
“服不了?”
“那魏国公,你是想抗旨喽!”陆如年冷声道。
魏承钧直接气得坐了起来,指着陆如年的鼻子,“你.......你.......”
“你这是还说不是要我的命!”
陆如年笑着道:“不不不,魏国公,你这是哪的话。”
“我这药方不过是让你散些家财充于国库,怎么就会要了你的命?”
“还是说,魏国公舍不得,舍不得你这些身外物,舍不得用它们换你药到病除,好为父皇分忧!”
魏承钧此时两眼瞪着陆如年,连气都开始喘不匀。
“你的药方治不了老臣的病。”魏承钧怒吼道。
陆如年:“魏国公不试试,怎么知道。”
“五公主,那若是老臣散尽家财,病仍未治愈呢?殿下又当如何!”魏承钧问。
陆如年闻言,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抹浅笑倏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魏国公,你的这病啊,本就是由于心中挂碍太多身外物所致,因此才郁结于心,导致药石难医。”
“若是你散尽家财,病还不好,我还有第二味药。”
魏承钧下意识追问:“什么药?”
“写一封《自罪书》。”
“《自罪书》?”
魏承钧一听这个,布满血丝的眼球此时更加猩红。
“老臣我没有罪,写什么自罪书?”
陆如年笑了,“魏国公,只要是做人,总会犯下些错误的,我不信,你这戎马一声,敢问一点错误也不曾有过?”
“若是魏国公你自己不记得的话,御史台那边倒是有不少参你的本子,到时我拿过来一两本,你照着写便是!”
魏承钧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五公主分明就是来逼他自己拆穿自己的谎言。
但......他已经在官场数十载,还不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娃娃拿捏。
想到这儿,魏承钧心念一转,忽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随即让自己刚坐直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刚才五公主说了,圣上还顾念着他的性命!
只要他直接装死,五公主的这些药方,就是一张废纸。
可为什么!
在魏承钧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看见陆如年的眼底闪过一抹正中下怀的亮光。
怎么回事!此刻的装死的魏承钧忽然觉得心头一沉,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假死’在了原地。
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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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眼疾手快,抬手将几只银针扎进了魏承钧脖颈处的穴位。
一瞬间魏承钧觉得全身麻痹,躺在床上的他想动也动不了了。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魏承钧这会儿也顾不得再装死,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羞辱,自然是怒不可遏。
陆如年云淡风轻道:“刚才看你差点死了,我自然是在救你啊!”
魏承钧愤愤的瞪着陆如年,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想要装死的是他,只是他没想到五公主竟会直接对他出手。
而且这般干净利落,竟能让他动弹不得,也罢,反正他也是在装病,现下正好是真的病了。
魏承钧想到这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刚刚还怒火中烧的他,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屋顶上的墨白看到这一幕,暗暗的为王妃捏了把汗,果然是老狐狸,还真是能屈能伸。
陆如年看着平躺在榻上的魏承钧,一点也不着急。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根银针,悠悠道:“魏国公,你现在还能说话,就还能决定这药方你用不用。”
“但若是一会儿你说不了话了,我拿着这药方找到魏夫人,你说魏夫人会不会为了救你,就纳用了我的方子。”
提到魏夫人,魏国公的眉眼微微的顿了一下,道:“我夫人也不傻!”
“她是不傻,但是她好像极为关心你。”
“更何况,魏国公你这还担着抗旨的罪名,戎马一生?功勋之家?三朝元老?”
“若是最后落得了一个抗旨不尊的名声,你说魏夫人会不会为了保住你的遗风,照着我的话去做?”
魏国公怔愣了!
他陡然睁开眼睛,瞪向陆如年。
陆如年自然也不怕他,也直直的看了回去。
两个身经百战之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魏承钧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五公主不再是等闲之辈......
不骄不躁,步步为营!好深沉的心机,好凌厉的手段!
但凡换成另外身份的人,魏承钧觉得这番计划都威胁不了他,但偏偏,眼前的人是承辉帝捧在手心里的玉荣公主。
魏承钧原本凌厉的眼神,此时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公主殿下,你回去吧。”
“老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该怎么做?”陆如年笑问。
“明日老臣便会上朝,昭示老臣的病被公主殿下治好。”
陆如年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魏国公,口说无凭!”
魏承钧微微眯起了眼睛,沉声问:“那公主想让老臣如何作保?”
陆如年笑着抬手,将刚才扎进魏承钧身体里的那几只银针全都用力拍没到魏承钧的体内。
“魏国公只要乖乖听话,到时银针我自会前来替国公拔出。”
“但若国公违约,那这些银针,自会送国公一程。”
对于陆如年的话,魏承钧现在已然没有半点猜疑。
他知道,好的医者能杀人于无形。
五公主的医术或许比不上苏和,但心智却早已超越他!
“公主放心,老臣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