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赵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只你我三人,但说无妨。”
刘邦挠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半晌才道:“我觉得我无法做到比当今皇帝做的更好了。”
“幼年多难,不仅没有磨灭斗志,还成就了如此强盛的帝国。”
“对上,始皇陛下,我相信每个百姓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现在大秦主要是疆域扩充太快,人才匮乏,导致中层有些腐烂。”
“但即便如此,这也比前朝待遇好上太多,所以百姓基本上都很满足。”
“所以我要是始皇陛下,那我就多巡游天下,就算不能整治这些中层的,但最少也能吓吓他们。”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刘亭长,你是个实在人。”
“实在谈不上,就是瞎想。”刘邦摆手,“赵先生,这话出了这门可就不能说了。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放心。”嬴政起身,“茶钱我付了。明日,工地见。”
“工地?”
“第一批石料,明日到。”嬴政道,“刘亭长亲自验货吧。”
刘邦点头:“成!”
......
出了茶肆,百善低声道:“这刘邦,你觉得他此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半真半假。”
“此人性情,能屈能伸。该低头时低头,该硬气时硬气。市井之中,这种人往往活得最长。”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杀还是找人看着?”
听着百善的语气,嬴政笑着反问,
“为什么要把他推到对立面呢?”
“他确实是有帝王之相,招才之能,在乱世中可能会成就无上帝位。”
“但,现在的大秦虽然称不上太平盛世,但也远不是乱世,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把他收为己用呢?”
见嬴政如此自信的样子,百善心中也不由的感叹
还得是始皇陛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回客栈,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做事。”
......
片刻之后,两人回到客栈,刚进门,掌柜便迎上来,脸色慌张:
“赵先生,不好了!您留在后院的马车,被人砸了!”
嬴政眉头一皱,快步往后院去。
后院停着十辆马车,其中三辆被砸得稀烂——车窗破碎,车轮被卸,车身上的油布也被划烂。
黑冰卫小统领单膝跪地:
“主家,属下失职!午后有群泼皮闹事,引开守卫,等我们发现时,车已毁了。”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统领挥手,两名护卫押着个混混过来。
那混混二十多岁,满脸痞气,被押着还梗脖子:“老子就是砸了,怎么着?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嬴政走到他面前:“谁的人?”
“吕家!”混混昂头,“吕公说了,让你们滚出沛县。不滚,见一次砸一次!”
嬴政点点头,对护卫道:“打断他一条腿,扔到吕家门口。”
“诺!”
护卫拖走混混,后院很快传来惨叫。
掌柜吓得脸色发白:“赵、赵先生,这吕家可惹不起啊......”
“惹不起?哼?”百善有些被气笑了,“这天下还有我惹不起的人?”
掌柜不由得白了百善一样。
嬴政对百善道:“备车,去吕府。”
“好。”
......
吕府在沛县城西,高墙大院,朱门铜环,门匾上“吕府”二字金漆已有些斑驳,但气势仍在。
嬴政只带百善与四名护卫,骑马而至
门房见来人气势汹汹,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吕公亲自迎出。
吕公约莫六十岁,富态,圆脸,留着三缕长须,穿着锦缎深衣,手里还拄着根紫檀木拐杖。
“这位便是赵先生?”吕公拱手,脸上带笑,眼神却锐利,“老夫吕文,有失远迎。”
嬴政看了一眼百善,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下马,
“吕公,久仰。”
“请进。”
吕公引众人入府。
前厅宽敞,陈设奢华:紫檀木家具,青铜香炉,墙上挂名家字画,案上摆珍玩玉器。
分宾主落座,婢女上茶。
吕公端起茶盏,吹了吹:“赵先生今日登门,是为马车被毁之事?”
“是。”嬴政直言。
“哎,都是误会。”吕公叹气,“下人不晓事,冲撞了赵先生。老夫已训斥过他们了。那几辆马车的损失,吕家照价赔偿。”
“不必。”嬴政道,“我来,是想跟吕公谈笔生意。”
“哦?”
“沛县修路,石料供应的生意。”嬴政看着他,“吕公想吃独食?”
吕公笑容不变:“赵先生这话说的。生意嘛,各凭本事。吕家在沛县经营三代,人脉、路子,总比外来的强些。赵先生若想合作,老夫欢迎。若想单干......怕是不易。”
“怎么个不易法?”
吕公放下茶盏:“沛县这地界,山高皇帝远。今日砸的是车,明日......可就不好说了。”
百善笑了:“吕公这是威胁?”
“不敢,提醒而已。”吕公捋须,“赵先生年轻气盛,老夫理解。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赵先生该懂。”
“懂。”嬴政起身,“但我这条龙,不是强龙。”
他走到厅中,环视四周:“是过江龙。”
吕公脸色微变。
嬴政继续道:“吕公家财万贯,在沛县一手遮天。但不知,这些家财,有多少是巧取豪夺来的?这手,又能遮天到几时?”
“赵先生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嬴政转身,直视吕公,“修路的生意,我要做。吕家若识趣,让开条路。若不识趣——”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不介意替沛县百姓,清一清这污浊。”
吕公霍然起身,拐杖重重顿地:“赵百!你莫要欺人太甚!这沛县,还轮不到你撒野!”
“轮不到我,轮得到谁?”嬴政冷笑,“轮到你那女婿,刘亭长?”
吕公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