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被终止,演绎得分法鲁克和塞勒斯远超谷欣和以利亚。但由于两位选手死亡,谷欣和以利亚获得高综合,因此晋级。


    这把复眼被判失败,进入败者组,准备复活赛。


    下场时,谷欣目不斜视地牵着以利亚,走在他前面。


    她完全忽视了脚下的血腥、人体的血肉,朝镜头保持着良好的形象,依旧温柔地笑着。


    以利亚则是面无表情,一点儿也不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跟着她一同下台。


    被玻璃容器重新覆盖之前,谷欣抬眼,眼中映入的是塞勒斯被诡异抬走的尸体。


    诡异抬眼看过去时,她和以利亚早已被玻璃容器运送下台。


    莫甘娜和赛因对视一眼,起身离开了J馆。


    坐在对面的温迪娅无法捞到场上两人的戴罪灵魂,便作罢,等着下一场的比赛开始。


    唉,她那可爱的妹妹怎么就不相信身为姐姐的她是真心想和她合作的呢?


    她拿漂亮的小手绢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


    塞勒斯和法鲁克的灵魂被莫甘娜安置在了车的后座上。


    塞勒斯出来的灵魂可以说差不多坏掉了。无法感知外界的声音,也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将塞勒斯的灵魂带出来时,他的手上还拿着少部分法鲁克的灵魂碎片。


    法鲁克现在的灵魂状态是又聋又瞎又哑,无法判断方位前进,只能被莫甘娜用魂链束着走。


    赛因干脆用无人驾驶,手离开了方向盘,看向莫甘娜:“才欧那边只能和他说他哥不能和他一起走了。”


    听到“才欧”这两个字,塞勒斯的灵魂有了点儿反应,他眼珠微微转向前座的两人。


    但也只有眼珠有反应了,他依旧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莫甘娜揉了揉额角:“既然能见到他哥,就说明他的执念大概可以化解一点儿。如果他不走,到时候再让你那边的阴使上来把人拖走吧。我这边没有时间陪他耗着。”


    赛因把扶手箱里放着的薄荷糖递给她,她接过后往嘴里倒了两颗。还给赛因时,赛因也给自己倒了一颗。


    莫甘娜现在不太想说话,手肘撑着窗沿,看着外面往后倒的天空和高楼。


    赛因心中微微叹气,知道她今天会很忙了,可能要加班。而且,她不喜欢脱离她掌控的情况发生,所以现在才会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


    他伸手,在莫甘娜头顶上停顿几秒,接着轻轻按下去,来回摸了两下她的头顶。


    让他感到满足的是,她没有躲开,甚至还多蹭了一下他的掌心,接受了他的安慰。


    回到洗护店后,赛因把才欧的灵魂召了出来。


    在看到才欧之后,塞勒斯的灵魂才有了反应。


    莫甘娜先让自己这边的地狱使者把法鲁克送下去,结果塞勒斯的灵魂却钳住了法鲁克的灵魂,将他扔到才欧面前。


    才欧浑身一颤,他想过法鲁克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但怎么也想不到法鲁克居然会变成这幅样子。


    可能是以前塞勒斯把他保护得很好,再加上他脑子里那些让人觉得过于天真的想法,所以他下意识对眼前的塞勒斯感到有点害怕。


    当然,只是一点儿而已。


    这种坏人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才不是他们双胞胎的错。


    他这样想着,朝塞勒斯露出了一个他自以为和往常无异的笑,朝他打手语:哥,你回来了?


    他害怕的不仅仅是法鲁克,还有浑身是血、身体破烂不堪的双胞胎哥哥。


    塞勒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没吭声。


    才欧见塞勒斯视线看向他,手上打着手语:没关系哥,这、这个不怪你,和你没有关系。我们没事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了吧?


    塞勒斯只盯着他,没有一点儿反应。


    才欧扯出一个他以为日常的笑,他试图以灵魂的身体接近塞勒斯。


    伸手时,却被塞勒斯躲开了。


    才欧一怔,手指微曲一下,又伸直想触碰他。


    塞勒斯眉头轻轻皱了皱,打掉了才欧的手。


    他眉眼微松。


    之前一直碰不到的人,居然在这种时候可以触碰了。


    但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又不想碰他。


    他冷淡地想着,往后退了一步,和才欧拉开距离。


    才欧不明白为什么塞勒斯会躲开他,但是他还不死心,单手比划着手语,另一只手继续往前伸——


    但是被莫甘娜挡了下来。


    莫甘娜看向他:“你哥没事。你现在该走了,不能继续在地上停留。”


    才欧表情仍旧懵着,他手指交错:我哥呢?他不和我一起走吗?


    她扫了眼现在这个状态的塞勒斯:“他一会儿会跟你走的,你该离开了。”


    才欧有种预感,如果他走了,可能就见不到塞勒斯了,于是他快速打着手语:我能不能等一下他?反正我们都要一起走的不是吗?刚好我们一起——


    “。。。走吧。”


    赛因刚要打断才欧的手语,一直没吭声的塞勒斯开口了:“你赶紧走吧。”


    听到塞勒斯不耐烦的口吻,莫甘娜视线转向他,她并不意外塞勒斯的情绪转变。


    他压抑太久了,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算不算解脱没人知道,但他的话里明显有摆烂的意思。


    才欧没有动作,好像是理解不了塞勒斯说的那句话:啊?可是你应该不用花很长时间,我就等一下,可以吗?


    塞勒斯看着他的手语,声音略微嘶哑,好像是死前被诡异的躯干伤到了喉咙部分:“你为什么听不明白人话呢?老实说,我对照顾你的生活感到厌倦。不,应该说已经烦透了。”塞勒斯说的话近乎残酷,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才欧。


    “为什么我非得保护你呢?把我自己搞成现在这样子。如果没有你,我早就离开了巴顿那里,成为流浪人之一了。”


    才欧茫然地打着手语:。。。哥哥?


    “本来想着,被巴顿收养,可能我们的生活会变得好一点。但对我来说,生活不仅变烂了,还要忍受你每天都在发泄的负面情绪。你烦不烦啊?想死的话赶紧死掉就好了啊,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一起受折磨呢?”


    才欧说不出任何话,他的视线模糊,眼泪夺眶而出。


    “本来我可以好好一个人活着,为什么你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为什么母体生宠物人时要多一个你?”


    才欧颤抖着手比划着手势:对不起哥哥。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你一开始就死在母体里——”


    后面的话因莫甘娜挡在了才欧跟前,塞勒斯和她对上视线,他话音止住。


    赛因动了点小手段让才欧暂时失聪。


    才欧比划手势的动作更大了,手指慌乱,失了节奏:对、对不起哥哥!


    赛因回了同样的手语:他说他爱你。


    才欧视线慌张地看向身后的赛因。


    赛因垂眸,那张向来给人像是坏蛋一样的脸朝才欧温和地笑了笑:“他说他很爱你,所以你们好好道别吧。你过去那边之后,要不了多久你哥也会过去的。”


    塞勒斯也渐渐回过神,冷淡颓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用力撇过头:“我受够了,以后我再也不想管你了。滚吧!”


    才欧的视线被莫甘娜挡着,耳朵突然听不见了,但他好像能猜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说了什么。


    他害怕,太害怕被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讨厌或者抛弃,他泪流满面,但是他没有放弃和塞勒斯沟通。


    他钻过莫甘娜身侧,抖着手,手语已经不标准了,他还在给塞勒斯打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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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爱你塞勒斯,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手势变化:你可不可以不讨厌我?对不起塞勒斯。


    眼泪滴到他虎口处,他苦苦哀求着: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们一起走,离开这个世界。


    永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但塞勒斯看着自己双胞胎弟弟的这幅样子,干涩的唇嚅动着,喉咙黏腻干疼。


    最终,他仓皇抬眼,用近乎祈求的视线看向赛因:“带他走吧。”


    阴间使者出现,架住才欧,将他带去通往冥界的路。


    才欧挣扎着,见自己无法挣脱阴间使者,他着急张嘴,声带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乱七八糟打着手势,也不知道塞勒斯有没有看到。


    赛因见他成功进入冥界通道后,才收回视线。


    “如果你真的讨厌他,不会为了他试图杀掉法鲁克的主人。”莫甘娜见才欧彻底离开了,才转过头看向塞勒斯。


    “我没法和他一起走的吧?如果不用严厉的方式告诉他,他会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的。”塞勒斯声音很轻很轻,莫甘娜能看到他逐渐湿润的眼睛,但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的,就这样也没什么。”


    “你知道你刚刚那样做事什么意思吗?”莫甘娜的声音让他微微抬头,他的眼睫毛好像被欲掉不掉的泪湿润了。


    “以后都见不到了。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真的讨厌他,如何看待他。”莫甘娜慢慢解释道,“他会先投胎,重新轮回,但是你的灵魂如果在地狱挨不过就会消散。”


    塞勒斯眼皮微颤,眼泪掉了出来。


    他明明也知道,刚刚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一滴、又一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脸上滑过,留下泪痕,挂在下巴,坠在地上。


    赛因清楚塞勒斯这种感情叫什么,他订正塞勒斯的话,声音柔和下来:“那不应该说成‘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的’,那种话的正确说法是‘我爱你,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正确的表达方式是要好好把你对他的重视说出来。”


    莫甘娜看向赛因。


    赛因远比她这种从地狱来的家伙更懂得什么是“爱”。


    “你们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天生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在这种世界中,你们是彼此的依靠和动力啊。你弟弟和我说,他为了追上你的脚步,很努力让自己成为了斗兽。因为你说过你要成为斗兽,那样以后你们就能过好生活了。所以他为了不被抛下,也在努力。”


    塞勒斯他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因为才欧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一直记着的是才欧写在日记本上的一句话——


    “如果以后我比塞勒斯晚死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伤心的就是我,他就不会伤心了。塞勒斯已经这么努力了,难过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没有一点儿恨他,那当然是假话。


    他恨才欧,刚刚和他说的话都是他真真切切产生过的卑鄙想法。


    “每次我看到你哭的样子,就会心烦意乱,脾气暴躁。”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血缘关系,看到你过得不幸,我虽然会恨这副样子的你,但会更恨让你变得不幸的家伙,还有无法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的自己。”


    “我清楚知道,爱比恨多得多,我希望你过得幸福。所以,我想解决掉给你带来不幸的诡异和人。”


    塞勒斯呜咽出声,声音嘶哑难听,泪如雨下。他带着伤害才欧的家伙一起下了地狱。


    “才欧啊,我很爱你,所以才祈祷着,希望你在这个荒唐的世界中得到幸福。”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们好好再当一次家人吧。”


    “最后居然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对不起啊,让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