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看了一眼关林,赶紧把孩子接过来。
“啊?姓……姓我的姓儿,张长耀你就按照丫头姓郑起名字。”
郑美芝也瞟了一眼关林,最后一咬牙决定。
“这孩子下雪天生的,希望她长大以后。
文静、聪慧有才华,就叫郑雪雯,小名儿小雪。”
张长耀考虑了一下,告诉郑美芝起好的名字。
“郑雪雯、我的小雪。”郑美芝拿着张长耀写在纸上的名字,摸着,一脸的欣喜。
“长耀,你起的名字还真好听,你给玉田家孩子也起一个呗?”
关林看了一眼郑美芝手里的纸,禁不住的开口求张长耀。
“玉田家孩子的名字好起,一个字的,只要寓意好就行。
男孩子要强健有力,就叫关健,好听还好叫。”
张长耀思忖了一下,把名字写在了房屋买卖文书背后的角上。
“嗯!还挺好听好记的,我回去告诉淑琴。”
关林把买房子的钱放在郑美芝身前,看着她数完。
又从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扔在了郑美芝的面前。
“干啥?今天太晚了,你要是想干那事儿明天早点来 ,说好了不能过夜的。”
郑美芝看了一眼炕上的二十块钱,没看关林就直接说。
“郑美芝,这钱是给孩子买奶粉的,你想哪儿去了?”
关林被郑美芝的话臊的红了脸,赶紧解释。
“哦!那也行,就算是给孩子买奶粉的钱。
我现在不想欠人情,收了你的钱就算欠你一回,你想啥时候来都成。”
郑美芝又把买房子的钱查了一遍,最后抽出来一部分交给杨五妮。
“郑美芝,你把钱给我干啥?”杨五妮拿着钱有些诧异。
“五妮,你借给我,给孩子看病的钱,我现在不缺钱了。”
郑美芝拍着手里剩的钱,抖搂一下给杨五妮看。
“行,我收着,以后你这无本干得利的买卖悠着点儿,别把自己整甩箱了。”
杨五妮拿着钱,起身出了屋,张长耀一步不离的紧跟出来。
“郑美芝,我明天再来看你。”屋子里关林和郑美芝打个招呼,也跟着走了出来。
一路上几个人谁都不说话,直到分开都没有互相看一眼。
“哎呀!憋死我了,不行,这钱我得洗洗。
我怎么闻着这钱上有一股子“咸鱼味儿”呢?
张长耀你快用洗脸盆给我倒半盆温水来。”
杨五妮举着手里的钱,哪儿都不敢碰的喊张长耀。
“长耀,这钱掉鱼里了?”赵秀兰看着杨五妮手里的钱问。
“五妮,掉鱼里的钱,洗不干净鱼腥味儿的。
你的把钱抹上胰子,把鱼腥味盖住就好了。”
廖智平躺着,手里端着杨德山带回来的书。
听见杨五妮喊叫着要洗钱,赶紧转过头来凑热闹。
“哈哈!廖智,这个你就不懂了,我猜一下。
应该是这个钱被人家塞咯吱窝或者是裤裆里藏着了。”
杨德明帮着杨德山给廖智捻针,捅了一下他腿上的肉告诉他。
“爹,比那个恶心……”杨五妮把郑美芝在家里卖自己的事儿说给大家听。
“那……那这些钱真得好好洗洗,可别粘上啥埋汰东西。”
杨德山听见这话,赶紧穿鞋下地,接过来张长耀端进来的水盆放在炕沿儿上。
把钱和杨五妮的手一起按进水盆里,先洗杨五妮的手,后洗钱。
“老叔,没那么严重,你这样一整,五妮就更加害怕了。”
张长耀换了两次水,杨德山才放过杨五妮和那些钱。
“哎!世道荒唐断寸肠,贫家女子养儿忙。万般无奈亲身舍,看罢人间满心伤。
廖智放下了手里的书,撑着身子起来拿起笔,把杨五妮说的事儿记在纸上。
“这都什么世道,竟然需要女人卖自己来养孩子。
若不是亲眼看见,谁能相信还会有这样的事儿。”
张长耀给听的一头雾水的几个人翻译廖智诗里的意思。
“其实这都不是惨的,在以前闹饥荒的时候。
女人往哪儿一躺,陪人睡都没有人敢睡。
那时候的粮食比金子都贵,谁都害怕被女人讹上,要自己的救命粮。
还有的,只要一碗粥就能换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把粥跟给孩子喝,自己就跟着给粥的男人走。
啥时候都是女人最护孩子,只要能让孩子活着。
你就是活割她的肉,她都不带喊疼的。”
杨德明吧嗒了一口旱烟,说完陷入了沉思。
夜已经很深,张长耀闭了灯,搂着已经睡熟的杨五妮。
稀罕的不敢动自己的身子 ,生怕自己挪动惊醒了杨五妮。
窗外的那个人走路的声音很轻,轻到张长耀要抬起头,立着两个耳朵听才能感觉到他在靠近。
越是这样,张长耀就越是珍惜怀里的杨五妮。
越是被人争夺的越是最好的,男人或许就是这样。
想了很久该不该去找翟庆明去说,最后下了决心后张长耀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第二天和齐仲秋踢完砟管儿,张长耀回到家吃完饭,就插着胳膊袖,去了后院儿翟庆明家。
“闷墩儿来,赶紧给长耀叔磕头,说过年好!”
孙凤英看见张长耀进屋,赶紧拍了一下闷墩儿露着的屁股告诉他。
“长耀叔,过年好!”闷墩儿听话的跪在炕上“当”的给张长耀磕了一个响头。
“哝!长耀叔给的压岁钱。”
张长耀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五毛钱放在闷墩儿的罩衣前兜里。
“长耀叔,我家有油炸糕,我给你拿,可好吃了。”
闷墩儿现在自己下地可溜乎,出溜儿一下,就用肚皮蹭着炕沿滑到了地上。
从碗架子里,“噼里啪啦”一顿掏,手里抓着一个油炸糕,跑了回来。
踮着脚想要把油炸糕递到张长耀的嘴里。
张长耀蹲下身子,把小闷墩儿抱了起来。
张着嘴让闷墩儿把油炸糕全塞进自己的嘴里。
“长耀,过完年就要去当代课老师了吧?”
孙凤英把装毛嗑儿的小簸箕拽了过来, 推到张长耀面前。
“嗯!”张长耀抓了一把毛嗑儿,磕了一个粒。
“张长耀,你小子就是有王八命,早知道我也好好上学,也能当代课老师。”
翟庆明,把沏好的茶叶水递给张长耀,拍着他的肩膀和他开玩笑。
“庆明,我来找你是想说说庆亮晚上的事儿。”
张长耀寻思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水说。
“长耀,你咋知道庆亮和他媳妇儿的事儿的?
你小子是不是晚上不睡觉,溜我家墙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