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等待方怜青的时间，季沉轻车熟路地又在搜索框内输入爱德华。
比起爱德华刚来C国那几天，现在有关爱德华·沃里克个人的消息热度下去不少，反倒是由于扯到女星沈泠，花边绯闻还持续被关注着。
季沉一只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地对着那些新闻点举报。
这已经成为他闲暇时候的“小游戏”，只是他这样的行为对这些胡编乱造的新闻产生的影响约等于零。
划着划着，他目光一停。
有人竟然把爱德华的家庭背景和幼年经历搬出来，分析他和沈泠之间产生爱情的原因。
『在A国，众所周知爱德华·沃里克作为家里三子，上头压着两个优秀的哥哥。
大哥是父亲的得力助手，已经跟着父亲在沃里克集团工作多年并站稳脚跟，板上钉钉的集团继承人；
二哥是母亲的心头至宝，自小由母亲一手带大，少年时就随母亲一起参加各种宴会，是个人精。
唯独爱德华·沃里克，虽不能说是爹不疼娘不爱，但父母对他的重视程度不高，一直以“被两个哥哥疼爱的富二代”形象活动。
不论如何，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爱德华一定是缺少父母疼爱的，会喜欢年长女性理所当然。』
“被两个哥哥疼爱”？
真敢说啊。
方怜青走过来就被季沉吓一跳，“小季先生，你这副表情，是想在这里对我行凶吗？”
他身穿米白条纹衬衫与咖啡色长裤，腕表在光下反射着张扬的金属光泽。
季沉收起手机，开门见山，“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考虑了吗？”
“别急，”方怜青接过菜单，“你没点菜？”
季沉说：“给我点最贵的就行，我不挑食。”
“……‘我不挑食’还可以这样用的吗？”
他们对视一眼，方怜青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等周围无人，才压着声音说：“你示弱，是为了蹭饭，还是别有用心？”
“没有示弱。”
季沉两手交叠，“你不是想知道我监管期结束之后想干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打算加入爱德华·沃里克即将成立的公会。”
身为A国名人的儿子，爱德华·沃里克当然也被管理局调查过。
是中央调查局的人调查的，不过资料会同步给其他分局，方怜青对这个人也有所耳闻。
方怜青表情古怪，“为什么？你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季沉的回答毫不犹豫，“因为合眼缘。不过，背景模糊不清的我因为这种理由进入他尚未成型的公会，你们肯定会怀疑我。”
方怜青摸着下巴。
“这是肯定的。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相信你打算隐瞒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季沉勾起一个笑容，“我也没说这就是我的秘密，只是我今后的去向而已。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监管期结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你再怎么给我下绊子也是无用。”
说话间，季沉把下巴压在手背上，而目光却向上抬起，配合嘴边的笑容，竟然显得有几分邪恶。
“至于我的秘密——我告诉你，你敢信吗？”
陆续有菜品被端上桌。
他们在食物的芬芳里，隔着几道菜的距离，推测对方心思。
见他不说话，季沉两肩一耸。
他捏住手边的叉子，举起来，让流光从叉子的这一端落向那一端，又放在眼睛前面，透过叉齿间隙去看方怜青。
“我‘看’到，在之后的某一天，你进入了杀手组织。怎么办呢，方怜青？”
“……”方怜青那双狐狸眼直直地看他，“预知？”
“偶尔吧。你是为数不多让我看到的几人之一，准确性也存疑。”
季沉开始切牛排，“方怜青，我想知道如果未来你进入杀手组织，会是因为什么。”
和埃蒙·斯卡利特不一样，方怜青至此为止的人生堪称无忧无虑、顺风顺水。
季沉以前调查过那些杀手组织，里面的成员几乎全部都是老板捡回去的孤儿，从小进行高强度训练。
方怜青往嘴里送了一块肉，“嗯……就算是复仇，我也不会考虑以那种方式。至于其他原因？”
他在很认真地考虑，“任务吧。还挺刺激。”
说真的，如果是任务，他绝对会接。
听起来蛮好玩的。
狄原：【“任务？啊，不是没可能……”】
埃蒙：【“一个管理局的人，还是个少爷，他疯了才会选择去杀手组织做任务。”】
傅柏郁：【“嗯……他想得太简单了。”】
“是吗？”季沉说，“那就好。”
他们安静地用餐，氛围看似和谐。
方怜青在考虑要不要把季沉所说的这些话上报管理局——可是偏偏对方所“预知”的内容是关于他自己，且不说这是不是真的，预知内容无论如何都会对他产生影响。
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实验品。
不过，也许他已经是一个实验品——在某人的眼中。
方怜青抬眼。
季沉。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他有预感，如果跟着这个人，肯定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最终，方怜青放下刀叉，“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看看未来是不是如我所见……还有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方怜青笑，“我没完全相信你。”
季沉看起来不是很在意，“嗯。对了，还有沈轩，我会努力缓解他的社恐症状。”
“沈轩啊……真可惜，明明是我先来的，他怎么和你更要好？”
季沉：？
你先来的？你先来干了点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说你要加入爱德华·沃里克的公会，也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未来？他会成功吗？”
季沉的眼睫下压——他的演技不好，所以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专注于其他事情，比如切牛排。
“嗯。他会成功的。他会成为一个让其他公会都警惕的成功者。”
方怜青觉得有这样的能力真方便，如果能用在彩票之类的东西上面，就更方便了。
用过餐，季沉拿着手帕擦嘴，擦着擦着他忽然说：“对了，能不能帮我压一下网络上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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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我以后加入的公会被这种奇怪的舆论缠身。”
方怜青：“啊？”
他没想到季沉还会在乎这种东西，“花边新闻可不归我们管。”
想探究一下季沉所说的新闻是什么，方怜青打开手机搜索爱德华，一眼就看到有关他和沈泠关系的猜测。
方怜青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是说沈泠和他吗？没准是真的呢。”
“不像，”季沉慢吞吞地说，“更像杰拉夫·沃里克的情人。”
杰拉夫·沃里克是爱德华他爸。
“……”
季沉今天不太正常。
方怜青狐疑地看着季沉，如果爱德华有一个成功的未来，这种绯闻又有什么关系？爱德华又不是依靠粉丝出名的明星。
而且那句“更像杰拉夫·沃里克的情人”，他怎么觉得这人在说真的呢？
“好吧，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沈泠的粉丝。”
“你骗鬼呢。”
可是季沉没有解释的意思，“欠你个人情，这样行了吧。”
“你真会还？”
“视情况。”
“……”
……
西装革履的金发背头男人坐进后座，拉开领带，再解开两颗衬衫纽扣，他终于感觉呼吸顺畅许多。
蓝绿色的眼睛里映出快速后退的风景，路灯光芒时不时扫过他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英俊面容上，眉头却皱得紧。
“一群老狐狸……”
他低声骂道。
爱德华不像他大哥，雷厉风行手段了得；也不像他二哥，油嘴滑舌游刃有余。
晚宴这种东西他参加得确实不少，但每次都是一群人跑过来恭维他，哪像这一次，他要硬撑着个笑容辗转在各个公会会长之间。
好累。
他甚至开始后悔来到C国，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来这里自找苦吃，他当初一定是脑子坏了。
闭目养神许久，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爱德华接起，语气不善，“谁？”
“爱德华少爷，网络上的舆论被人压下去了。”
“什么？”
爱德华手指插进发丝，“什么舆论？哦……”
他想起来了。
之前有人问他喜欢C国的哪个明星，他说他对沈泠感兴趣。
说这句话纯粹是为了吓吓沈泠，他父亲的情人。
结果沈泠大概率没有被吓到，因他而起的舆论却越来越多，比起什么创立公会，反而是这件事情引起的反响更大。
本来注册公会就劳心费力，爱德华没空去管那些破事。
被压下去了？
谁干的？
爱德华了然，“沈泠那边出手了？”
不过沈泠既然在意，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压？
“不像沈女士的手笔……是另一个公会会长点小明星的事情被爆出来了，牵连的人比较多，一下子就把我们这边的事情盖过去。”
“哦，那就是巧合，”爱德华很高兴，“这就是‘天助我也’吧，很好。”
“对了爱德华少爷，还有关于工会……”
夜色中，黑色轿车疾驰而去。